看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一下子空了,那个在安徽卜陈村守了二十多年免费课堂的叶连平老师,永远离开了我们,享年98岁。我总记得他那句让人动容的话:下辈子还当老师,我爱它。
这不是一句感慨,是他用一辈子践行的选择。早已经退休的他,没有安享晚年,看着村里留守儿童没人辅导功课,便腾出自家屋子,办起“留守未成年人之家”,一分钱不收,免费给孩子们补习英语、辅导功课。二十多年寒来暑往,两千多个孩子,在他这间小小的教室里,看见了更远的世界。
他对孩子大方,退休金大多拿出来买字典、买练习册,设立奖学金,资助家境困难的学生;可对自己,他节俭到极致,一件旧衣裳穿很多年,住在简陋的平房里,舍不得多花一分钱。他总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唯独缺时间,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和时间赛跑,多教几个孩子。他曾经期盼,自己最后一口气,最好是在三尺讲台上呼出去。
哪怕年岁越来越高,眼睛花了、腰腿伤了,做完手术没多久,他还是拄着拐杖回到教室。腰椎被撞伤,医生叮嘱卧床休养,他只住四天就着急出院,心里放不下等着他上课的孩子们。讲台,就是他一生的归宿。
更让人肃然起敬的,是他最后的安排。遵照他生前的遗愿,离世之后,遗体捐献出去,成为医学院的“无语良师”。活着,在乡村讲台教书育人;离去,化作另一本特殊的教材,继续成全医学学子,上完这最后一课。生而教书,死亦育人,真正做到了他所说的“死而不已”。
很多人问,一辈子做一件没有报酬、辛苦又操心的事,值得吗?在叶老师心里,答案早就写好了。他热爱教书这件事,热爱那些渴求知识的乡村孩子。所以他才会坦然许下心愿,如果有来生,依旧选择站上讲台,做一名普通的老师。
烛光会熄灭,但光留下来了。叶老师走了,可卜陈村的课堂没有停下,他曾经照亮的那些孩子,很多已经接过接力棒,把这份善意继续传递下去。他种下的种子,已经在四面八方生根发芽。
世间教师千千万,可像叶连平这样,把一生完完整整奉献给乡村孩子,到生命尽头,依旧眷恋讲台的人,格外珍贵。
先生远去,烛火长明。
愿如他所愿,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还能如愿站在教室里,听见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先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