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7年的紫禁城，天阴着，万贵妃刚躺进棺材，明宪宗就哭得站不住，宫里的人偷偷说，皇帝这哭，不光是哭她，更是哭自己，四十年了，始终没从她影子里走出来。

那年春天，万贵妃走了，宫里宫外都说皇帝念旧，可没人看见，皇帝寝宫偏殿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把佛堂前的药碗悄悄收起来，她就是明宪宗的第二任皇后王氏，二十年来，一步也没进过皇帝的屋子。

万贵妃得宠，是因为命运弄人，四岁进宫，十九岁成了两岁太子朱见深的贴身人，皇帝被掳，太子被废，满宫乱糟糟，只有这个大他十五岁的女人，能让他安心睡着，史书说她体格壮实，可宪宗总说，她手一摸肚子，疝气就轻了，这种依赖慢慢变深，连生母周太后都看不下去，可怎么劝，儿子就是离不开她。

吴皇后的事，正好说明了这股劲儿有多硬，1465年宪宗登基，不得不立贤德的吴氏为后，可龙凤烛还没点热乎，就让万贵妃给打翻了，因为吴皇后身边一个侍女顶了句嘴，贵妃上去就扇耳光，吴皇后立马让人杖责贵妃，皇帝当场炸了，一个月内把皇后废了，连两宫太后都劝不住，后来选王氏当继后，就因为她脾气软，不闹腾。

王皇后心里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处境，她把寝宫里的香炉换成了佛龛，万贵妃进来她也不起身，宫女们背地里说她像幅旧画，可她就是靠着这种忍，活到了现在，邵贵妃连生三个孩子，被万贵妃暗中下手，她悄悄让人抬了药箱去，宪宗为万贵妃大办寿宴，她只在佛前多点了一盏灯。

1487年冬天冷得厉害，万贵妃死了，皇帝躺在龙榻上轻声说了一句抱歉，大概是想起王皇后二十年的孤单，三个月后皇帝也走了，九岁的朱祐樘被推上皇位，王皇后这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成了太皇太后，她看着邵贵妃的儿子坐上龙椅，看着万贵妃的灵位，一直没被放进奉先殿。

红墙黄瓦里，最让人没想到的，是皇帝带走了亡魂，那个二十年没吭一声的皇后，反倒在权力里活到了最后，等万贵妃的影子散了，王皇后对着佛像说，众生皆苦，这才是深宫里真能活下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