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我的时候，我正在给你换尿布，手忙脚乱地扯着那片不知道该怎么贴好的纸尿裤。你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眼神懵懵懂懂的，好像在观察这个笨手笨脚的人到底在忙活什么。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酸。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当妈妈了，眼前这个小家伙，以后要喊我一辈子的妈。

可这个“妈”当得是真不容易。光是给你穿衣服这件事，就够我练上一阵子。你的胳膊那么细，软得像没有骨头，我每次给你套袖子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使劲给你弄疼了。有一次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低头一看，扣子全扣错了位，一边长一边短，你爸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瞪他一眼，低头看你，你倒是无所谓，吧唧着小嘴睡得正香。

喂奶这件事更是让我焦虑得不行。你吃几口就睡，睡一会儿又醒，醒过来就哭，哭完接着吃，我根本分不清你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我妈在视频里跟我说，你吃的时候有没有吞咽的声音，吃完能不能安静睡一两个小时，每天尿湿的尿布够不够六块。我拿着小本本一条一条记，记完又开始担心，万一我记错了怎么办。后来慢慢发现，其实你比我想象的聪明，饿了你自然会哭，饱了你自然会推开，你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睡觉的时候，我最喜欢趴在旁边看你。你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抽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有时候你睡着睡着突然咧嘴笑一下，我赶紧推你爸过来看，等我们俩凑过去，你又恢复了那张严肃的小脸。老人说这是睡婆婆在逗你玩，我倒宁愿相信，是你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最难熬的是你肠胀气的那段日子。每天晚上七八点，你准时开始哭，脸憋得通红，两条小腿使劲蹬，抱着哄也不行，放下更不行。我试遍了网上说的所有办法，给你顺时针揉肚子，让你趴在我腿上，飞机抱着满屋子转圈。有时候实在哄不住，我就抱着你一起哭，哭完接着哄。后来有一天，你突然就不哭了，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我倒睡不着了，坐在床边看着你，心里空落落的，又说不出的欣慰。

现在你越来越沉了，抱着你的时候胳膊会酸，可我还是舍不得放下。你靠在我怀里吃奶的时候，小手要抓着我的衣领，抓得紧紧的，好像怕我跑掉一样。我低头看着你，闻着你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忽然觉得，这些日子虽然累，虽然困，虽然有时候真的想崩溃大哭，但能这样抱着你的日子，其实也没多长。

等你长大了，会跑会跳了，再也不会乖乖让我这样抱着。到那时候，我大概会特别怀念现在这些深夜，你在我怀里，安安静静地吃着奶，我们俩谁都不说话，只有窗外的月亮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