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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绝不会这样”…你真的确定吗?

我们总以为,心理学嘛,不就是用来分析别人、让自己活得更明白的一门学问吗?但真相可能恰恰相反——心理学最想让我们看清的,或
我们总以为,心理学嘛,不就是用来分析别人、让自己活得更明白的一门学问吗?但真相可能恰恰相反——心理学最想让我们看清的,或许正是我们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清醒、善良或理智。这个发现确实让人有些难受。更扎心的是,就算有人把证据清清楚楚地摆在我们眼前,我们可能还是会选择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一、那个让我们坐立不安的实验:好人,为何有时也会沉默? 时间回到1964年,纽约发生了一起震惊社会的凶案。年轻女子凯瑟琳·吉诺维斯在住所附近遇害。尽管案件细节后来被指出与最初的报道有出入,但当时广泛传播的“38名邻居听见呼救却无人报警”的说法,深深刺痛了公众,也直接催生了一个经典的心理学实验。 心理学家达利和拉塔内设计了一个看似平常的场景:他们邀请学生来参与一个关于“校园生活”的讨论。正当讨论进行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有人摔倒的痛苦呻吟——实际上,那是提前录制好的“癫痫发作”的求助声。 结果,却让很多人感到不安: 如果学生以为只有自己听见了呼救,大约85%的人会选择立刻去查看或帮助。 但如果他以为还有其他听众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这个比例会骤降到31%左右。 这就是著名的“责任分散”效应:当现场有他人在时,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可能悄悄地想,“别人应该会去帮忙的”,结果往往就是,谁都没有动。 而这,还只是故事的开头。 二、我们身边的“责任分散”:从小悦悦事件到公交坠江 2011年,广东佛山“小悦悦事件”令举国震惊与痛心。两岁女童相继被两车碾压,7分钟内,18名路人经过却无人施以援手。舆论一片哗然,人们痛斥社会冷漠、道德滑坡。然而,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可能不仅仅是道德问题,更是“责任分散”效应在现实中的一次残酷展现。 再近一些,重庆公交车坠江事故的监控录像,同样给我们上了一课。在乘客与司机激烈争执的几分钟里,车上其他乘客无一上前制止。事后,网络上充满了“为什么没人站出来”的责问。但很少有人冷静下来反躬自省:如果我自己当时就在那辆车上,我真的会成为那个勇敢站出来的人吗?恐怕未必。 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一项调查很能说明我们这种矛盾的心态:超过九成的受访者认同“在公共场合见义勇为是公民责任”,但同时,也有接近九成的人坦言,“如果周围有很多人,我可能不会第一个冲上去”。你看,道理我们都懂,但事到临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三、课堂上的尴尬:为什么懂了知识,却改不了行为? 几乎每一所大学的心理学课堂上,教授们都会认真地讲解“旁观者效应”和“责任分散”。学生们记笔记、画重点,考试时也能对答如流。 但现实世界,往往给我们泼上一盆冷水。 华东师范大学做过一项追踪研究,结果有些令人沮丧:那些系统学习过相关理论的学生,在实际模拟情境中愿意伸出援手的比例,仅仅比没学过的学生高出一点点,大概5%左右。这个数字,在统计学上几乎没什么意义。 问题出在哪里呢? 或许是因为,我们太善于把心理学知识当成“别人的说明书”了。 “我学过这个,我知道陷阱在哪儿,所以我肯定是个例外。” “我身边的朋友都很有正义感,我们不一样。” “那些实验是特殊情境,我生活的环境没那么多冷漠。” 就像原文里那个尖锐的观察:学生们往往是“默默地把自己排除在实验结论之外”。知识进了笔记本,却没走进心里。 四、更扎心的真相:我们都活在自己编织的“例外论”里 这种心态,又何止存在于课堂上呢?看看社交媒体上,每当有悲剧发生,总不乏慷慨激昂的批评者,他们愤怒于当事人的冷漠与旁观者的无情。这种愤怒的背后,有时隐隐透着一种自信——“换作是我,绝不会这样”。 心理学教授王芳的研究揭示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被问及在“旁观者情境”中会怎么做时,超过八成的学生自信地认为 “我肯定会帮忙” 。然而,当这些学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真正面对模拟的紧急状况时,采取行动的人,还不到三成。 我们似乎总是倾向于高估自己的道德勇气。 这未必是虚伪,而可能是一种认知上的盲区——“优于平均效应” 在道德领域的体现。国内一项涵盖十所高校的调查显示,平均有九成以上的学生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准“高于同龄人的平均水平”。从统计学的角度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五、到底什么才能真正触动我们?数据与故事的较量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如果冷冰冰的统计数字不管用,什么才能真正让我们有所触动,乃至改变呢? 答案或许有些出人意料:一个具体的好故事,往往比一堆抽象的大数据更有力量。 2019年,清华大学进行了一项实验。他们向两组学生普及“旁观者效应”: A组看到的是干巴巴的数据:“在类似情境中,平均只有约31%的人会提供帮助。” B组听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名叫李明的大学生,在听到呼救后内心挣扎了足足三分钟才行动,事后他懊悔地说,“我以为别人会去。” 一周后的测试发现,B组学生在理解他人行为时,明显更倾向于将“不作为”归因于“情境的压力”,而非简单的“人品问题”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后续的模拟情境测试中,B组学生的实际干预率,比A组高出近40%。 为什么故事比数据更有穿透力? 因为当一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普通人,做出了“我原本以为自己绝不会做”的事时,我们心里的那堵防御墙,就被悄无声息地绕过去了。“天哪,连他都会犹豫,那我恐怕也……” ——恰恰是在这样的瞬间,心理学的知识,才算是真的开始起作用了。 六、真正有效的课堂:从“知道”到“感受到” 值得欣慰的是,国内一些心理学课堂已经在尝试改变: 北京大学的“体验式教学”:在这里,学生不只是听讲。他们会亲自参与模拟的紧急情境,然后回看录像。许多学生震惊地发现:“天啊,我当时竟然犹豫了那么久!”“我居然真的指望别人先动。” 亲眼看见自己的迟疑,比任何教科书上的结论都来得震撼。 南京师范大学的“叙事疗法实践”:老师会让学生去采访身边经历过真实道德困境的人,并把故事带回课堂分享。有学生讲述了表哥的车祸见闻:他在现场犹豫要不要下车帮忙,“不是冷血,是真的害怕被讹上”。当学生们听到这样真实、具体、充满挣扎的内心独白时,“冷漠”这个简单的标签,就被更复杂、也更真实的人性理解所取代了。 这些尝试的核心其实是一致的:它们不再致力于告诉学生“别人是怎么回事”,而是引导他们去发现,“原来我也可能是这样”。 七、承认自己平凡,或许是智慧的开始 说到底,心理学最难的功课,可能不是记住那些术语和理论,而是鼓起勇气,接纳那个有点令人不安的事实:在相似的情况下,我们并不比那些我们曾轻易评判的人,更高尚、更勇敢或更清醒。 这话听起来或许有些扫兴,但真相往往就是如此。正如那位学者尼斯贝特曾直言不讳地说过的:“教授心理学基本上是在浪费时间”——如果所谓的“教授”,仅仅意味着灌输知识的话。 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 如果我们不再把心理学当作照向别人的手电筒,而是当作一把解剖自己的手术刀呢? 真正有力量的心理学教育,往往始于学生放下“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幻觉那一刻。 当他们开始意识到: 原来,我也会犹豫不决; 原来,我也会随波逐流; 原来,在群体中,我也有可能悄悄卸下责任; 原来,我的善良并非无条件的; 原来,我的理性,也有着清晰的边界…… 到了这个时候,心理学才真正开始它的工作。 它的目的不是把你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而是让你成为一个 “更清醒的人” ——清醒地知道自己和他人的局限,清醒地明白道德在现实面前的挣扎,清醒地认识到,善良有时也需要环境来托举。 八、几个或许可行的思路:如何让知识真正融入行动? 无论你是一位心理学教师,还是仅仅希望借助心理学来更好地理解生活,下面这几个想法,或许值得参考: 1. 多用故事,少罗列数据 与其说“研究显示……”,不如讲一个让人无法轻易置身事外的、鲜活的故事。 2. 设计体验,而非单纯讲解 创造机会(哪怕是模拟的),让人亲身感受认知偏差如何在自己身上起作用,这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效。 3. 从评判转向理解 下次再看到他人的“冷漠”时,或许可以先别急着道德审判,而是试着想一想:“是什么样的处境,让他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4. 对自己保持一份适度的怀疑 经常问问自己:“我是否也正陷入自己正在谈论或研究的某种偏见之中?” 5. 对改变保持耐心 真正的行为改变是缓慢的,甚至是反复的。一个观念的内化,可能需要经历很多次提醒与反思。 写在最后:心理学给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心理学能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或许不是让你变成一个能洞察一切的“聪明人”,而是让你成长为一个 能接纳世间不完美的“明白人” 。 明白地知道: 在压力之下,你我都有可能成为那个犹豫的旁观者; 在人群之中,你我都有可能选择做沉默的大多数; 在复杂的情境里,我们的理性,常常会败给瞬间的本能与情绪。 这份明白,不会让你变成圣人,但它很可能会让你变得更宽容——对别人,也对自己。 因为你会懂得,当我们脱口而出“我绝不会那样”时,心理学或许会在我们心底轻声提醒: “别太肯定,你只是还没遇上那个让你左右为难的时刻罢了。” 而这,或许才是心理学真正想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去评判这个世界,而是如何去理解生活在这个世界中,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这些并不完美却又一直在努力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