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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分化!美股小票沦陷,AI巨头独扛行情,投资者千万别被迷惑


标普500还在高位附近徘徊,罗素2000却已经跌到了技术性回调的门口。同一个市场,两套体温。你如果只盯着指数做判断,看到的是一幅画面;去看等权重的普通股票,看到的是另一幅。Citadel Securities的Scott Rubner在给客户的报告里写了一句不那么客气的话:股市不等于经济,而且越来越明显,标普500也不代表普通股票。这句话值得每一个持有美股敞口的人认真思考。
我的判断先放在前面:AI巨头当下呈现出的“强势”,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利率环境对其他资产的挤压,资金无处可去之后的被动集中,与这些公司自身基本面正在发生的质变属于两件事。资本开支吞噬自由现金流、供应商融资把风险从客户表内搬到英伟达表内、折旧费用尚未在利润表上完全显形,这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撑住指数的力量在变薄,而市场为这种变薄支付的价格仍然昂贵。

分化的起点在利率,不在AI叙事。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36%,标普500远期市盈率从年初的22.2倍被压缩到19.3倍。Crossmark Global Investments首席投资官Bob Doll把话说得很白:市盈率掉了三个档次,这种冲击非常直接,只不过被盈利端的亮眼表现盖住了。小盘股是利率冲击的第一落点。罗素2000较不到两个月前的高点下跌9%,收在2793点附近,距离10%的回调门槛只差一步。Truist Advisory的Keith Lerner拆过其中原因:小盘股债务负担更重,浮动利率占比更高,对长端利率的敏感度远超大盘股同行。景顺标普小盘信息技术ETF从6月底以来跌了10.4%,科技属性并没有给小盘股提供豁免权。
资金从近五百只股票里退出来,挤进那几张最熟悉的面孔。微软、英伟达、苹果、Meta四家公司在三季度合计为标普500贡献了约300点涨幅,超过指数同期总涨幅的三倍;其余496家加在一起,拖累了150点。这种集中度接近历史极值。问题在于,被挤进去的那几家公司,自身的财务质地正在被一场资本开支竞赛改写。

Alphabet 2026年第二季度自由现金流首次转负,单季消耗59亿美元,资本开支冲到449亿美元,全年指引上调至1950亿到2050亿美元区间。亚马逊过去十二个月自由现金流从连续三年的正值骤然翻到负76亿美元,资本开支预测推到2200亿美元。Meta二季度现金余额同比缩水91%,只剩7.84亿美元,资本开支指引下限上调到1300亿至1450亿美元。微软是四家里唯一守住正自由现金流的,但这个“唯一”需要加一个注脚:2026财年资本开支从1900亿美元下调到1750亿美元,差额主要来自一项会计处理——把数据中心租赁从融资租赁重分类为经营租赁。账面资本开支减少了150亿美元,租赁义务并没有消失。美国银行对整个板块的预测更不客气:八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合计自由现金流将从2025年约正1800亿美元,掉到2026年的负640亿,2027年负1440亿,2028年负1860亿。
自由现金流转负本身可以解释为阶段性投入。令人不安的是投入的资金来源和保障方式。英伟达的非上市股权投资到2026年4月底达到420亿美元,一年前是30亿。它向OpenAI投了300亿,向Anthropic投了100亿,签署了得州一座数据中心最高500亿美元的租赁承诺。更关键的是信用担保:英伟达为部分客户的贷款提供兜底,已统计的担保规模35亿美元,潜在的对OpenAI支持规模可达2500亿美元;加上与华尔街机构合作中最高1250亿美元的“残值担保”,以及CoreWeave那笔63亿美元的未售出算力回购承诺,到2026年中,英伟达对AI生态的总担保与承诺已经越过5300亿美元。《金融时报》Lex专栏给这套安排找了一个准确的历史类比:供应商融资。跟当年电信设备商给运营商放信贷、百货店给顾客发联名卡,骨子里是同一件事——卖家开支票,让买家有能力把货买走。需求好的时候它是加速器,需求跟不上就是放大器。一笔股权投资亏了,浪费的是钱;一笔担保出了岔子,估值问题会变成偿付能力问题。

还有一笔账没有进入当期的利润表。大空头查诺斯在6月的一场研讨会上把时间差说得极清楚:芯片和设备供应商立即确认收入,云厂商把AI资本开支资本化,按四到七年摊销。1998到2000年那轮资本开支潮里,标普500营业利润两年增长30%,订单簿在2001年崩溃之后,折旧继续显现,利润暴跌40%。美银分析师Justin Post的判断是,华尔街对未来折旧费用的加速“反应迟钝”,2024年和2025年的资本开支扩张,对应的折旧压力会在2026年之后集中释放。Gartner给出的远景数字更冷:到2030年,超过3.5万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投资面临减值风险,因为数据中心所有者需要累计创造8.5万亿美元收入才能覆盖资本成本和12%的资本回报率,而同期可归属AI业务的收入上限预计只有3.6万亿,不到所需水平的一半。
机构层面的动作比任何一份研报都诚实。贝莱德二季度前五大增持全部落在半导体产业链,英伟达仍是第一大重仓,半导体相关持仓总规模超过1万亿美元。桥水在同一季度把谷歌减了33.81%,英伟达减了17.62%,亚马逊减了53.85%,微软减了34.39%,美光减了92%近乎清仓。全球最大的资管公司和全球头号对冲基金,在同一批资产上做出了方向完全相反的选择。这种量级的反向操作不适合用“有人看多有人看空”来打发。桥水的减持幅度已经超出了常规再平衡的范畴。
黄仁勋在费城半导体指数连跌八个交易日之后说“这一切都会过去,AI基本面没有变化”。产业层面的判断大概率是对的,算力需求的长周期远未见顶。但“基本面没有变化”和“当前股价所隐含的现金流假设能够兑现”之间隔着一整套融资条件、折旧节奏和终端变现速度的匹配。当供应商需要替客户提供担保和回购承诺才能把采购规模撑住的时候,需求的数量和需求的质量已经分家了。英伟达有800亿美元流动资产和每年约2000亿美元的运营现金流,扛得住一两家客户出问题。但担保池从几十亿膨胀到五千亿以上,这家曾经厌恶负债的公司,风险画像已经和两年前不是同一张。

那么,“还能撑多久”这个问题, 答案不取决于AI需求哪一天证伪,那种戏剧性的转折大概率不会出现。更可能的路径是慢变量叠加:长端利率维持在高位,继续挤压非AI资产的估值和融资能力;巨头的自由现金流从负值走向更深的负值,回购和分红的弹性被资本开支吃掉;折旧费用在2027年前后加速进入利润表,把今天被资本化的支出变成明天的利润拖累;供应商融资的敞口在某个信用事件中被重新定价。这四条线不需要同时恶化,两条同时收紧,集中度带来的脆弱性就会暴露。
标普500远期市盈率从22.2倍压到19.3倍,指数没有大跌,靠的是盈利预期硬撑。盈利预期里最厚的那一块,正来自那几家自由现金流在收缩、担保敞口在膨胀的公司。小盘股的下跌是利率在咬人,AI巨头的“独扛”是资金在少数标的里避险,两件事的根源指向同一个方向。德意志银行的Henry Allen提醒过,债券市场和股票市场正在定价不同的宏观体制,这种背离不太可能长期维持。收敛的方式无非两种:利率下来,或者股票下来。第一种需要通胀和财政赤字同时配合,目前看不到。第二种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分化的尽头,大概率不会是小盘股追上来,而是撑住指数的那几家公司被拉回到普通股票的世界里,让指数第一次诚实地反映大多数股票的处境。
对持有美股敞口的人,需要的警觉可以放在三条可观测线索上:巨头自由现金流转正的时点、折旧费用进入利润表的节奏、供应商担保敞口的边际变化。这三条里任何两条继续恶化,指数与普通股票之间的裂口就会以更剧烈的方式收敛。历史给过的教训很朴素:产业革命可以是真的,股价也可以同时是贵的。2000年的互联网没有消失,思科却花了十几年才回到高点。今天撑住标普500的那几家公司未必重演思科的路径,市场为它们支付的溢价却已经提前把最好的情形算了进去。留一份清醒给指数之外的世界,比在拥挤的交易里比谁跑得快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