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那年，我工资条上的数字是七千二百五十。

后来转正，加了两次薪，到了八千五。我还是没吭声。

直到半年后，我发现同组所有人的基本工资，都在一万六以上。

最低的是小赵，一万六千八百。比我高将近一倍。

我去问了HR。HR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岗位级别跟他们是不同的。"

我说什么岗位级别？

"一个是外包，一个是正式编制。"

我挂了电话。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我不是没想过问主管为什么不给我转正式。但他每次找我聊的时候，都会说同一句话。

"小林啊，你很踏实，好好干。"

踏实这两个字，听得我都腻了。

你踏实，所以便宜。你不闹，所以不换价。

我继续干活。项目进度表上的名字，我永远排在第一个。出了问题，永远第一个背锅。加班的时候，永远是最后一个走的。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我是个老实人。

年底了，主管找我续签合同。办公室门关上，窗帘拉着。我以为又要听"踏实"两个字。他果然说了。

"小林啊，公司很认可你的表现。但是编制这个问题，你也知道……"

他没说完。因为合同上写的是——薪资不变。续签三年。我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辞职信放在主管桌上。他看完，沉默了五分钟。

"你认真的？"

"嗯。"

"你现在走，这个项目没人能接。"

"那是公司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知道外面什么行情吗？你这个年纪，这个经验，出去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

我笑了笑。

"主管，不是公司对我好。是我对得起公司。"

他哑口无言。

离职手续办完的那天，我收到了一个邮件。是董事长直接发的。

邮件只有一段话。

"陈默，你负责的那个系统是我们公司三年来成本最低的交付方案。你用了外包的身份做了正式员工的工作。现在你走了，我们才发现，你不是便宜。你是被低估了。"

下面附了一个数字。新offer的薪资。一万七千五。比我原来的工资，高了九千。

我看完邮件，关了电脑。走出了那栋大楼。

外面的天很蓝。风吹在脸上，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是自由的。

我有没有错？我不觉得。那些年被你当老实人欺负的人，不会少我一个。但如果换作你，你会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