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我工资只有4800，怎么到账5万9？！”张明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冲进财务室，声音都在发抖：“周姐，这钱肯定搞错了，我得马上退回去！”
财务周姐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昨晚公司发的通知，你没看？”
张明愣住了——什么通知？他翻遍工作群，什么都没找到。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有人羡慕，有人嘲讽，还有人欲言又止。
01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是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张明正端着水杯喝水，随手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他把水喷出来。
【XX银行】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账户2月15日10:03完成一笔入账交易，金额为人民币59000.00元，当前余额59082.15元。
5万9？
张明放下水杯，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拿到离脸只有十厘米的地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
个、十、百、千、万，没错，确实是5万9千块。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可能是5万9？他的工资明明是4800百块啊。
多出来的54200，到底是哪儿来的？
张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就像大冬天被人往脖子里塞了一把雪。
他每个月工资4800，雷打不动要还三千二的房贷，剩下两千六，其中一千五得寄回老家给常年吃药的父母。
最后剩下一千一百块，才是他和老婆孙梅在这个大城市里一个月的生活费。
吃饭、坐车、交水电费、偶尔的人情往来，全指着这一千一百块钱过日子。
两口子平时省吃俭用，买个菜都要货比三家，突然多出五万多块，对张明来说根本不是惊喜，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财务肯定搞错了！
一定是系统出了故障，或者哪个同事的奖金打到他的卡上了。
要是被公司发现他拿了不该拿的钱，不光工作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背上侵占公司财产的罪名。
想到这里，张明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不行，这钱必须马上退回去，一分钟都不能多留！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手都在哆嗦，连水杯都碰倒了也没顾上擦。
旁边的老婆孙梅看他脸色煞白，赶紧凑过来问：“怎么了你？跟见鬼了似的，脸都白了。”
“梅子，你快看看这个月的工资……”张明把手机递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
孙梅接过手机，一开始还笑着说：“发工资了？那咱们这个月能不能下顿馆子……”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卡住了。
“五……5万9？”孙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不敢相信。
她也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老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司是不是给你发奖金了？”孙梅的语气里藏不住一丝兴奋，眼睛里都放了光。
五万多块啊，这可是他们家差不多一年的收入，够给爸妈买好几个月的药了。
张明一盆冷水泼过去：“奖金？什么奖金能发五万多？我就是个普通的技术员，又不是部门经理，你觉得可能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肯定是搞错了！绝对是财务那边出了岔子！”
孙梅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就褪了下去，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那……那怎么办才好？这钱不是咱们的，咱们可不能乱花啊。”
“我这就去公司找财务把钱退了！”张明说着就往外冲，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好，“这事儿拖不得，越拖越说不清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钱太烫手了，必须马上还回去，一秒钟都不能在自己卡里多待。
他从来没想过这笔钱可能是公司给他的奖励，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普通人，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轮不到他头上。
所以这笔巨款从一开始就被他当成了一个必须马上纠正的错误，而不是什么意外的惊喜。
他急匆匆地冲出家门，连电梯都等不及，一口气从楼梯跑下了十一楼。
跑到小区门口，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平时舍不得打车的他，今天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坐在车上，他反复看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他想起了上个月因为房贷差了几百块钱，差点逾期被罚息，最后还是找同事借的钱才补上。
他还想起上个月为了赶项目的进度，连续加了两个星期的班，每天都是半夜才回家。
可就算加班再多，也不可能一下子发五万多的奖金啊，这太离谱了。
到了公司楼下，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省了，一口气爬了八层楼梯，冲到财务室门口。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的。
张明推门进去，只见财务部的周姐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周姐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太好，平时大家找她报销都得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周姐，我……我是技术部的张明。”他说话都有些结巴，手心全是汗。
周姐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问：“有事儿？”
“周姐，我……我这个月的工资好像发错了。”张明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发错了？”周姐停下手里敲键盘的动作，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发错？工资都是系统统一算的，一般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可是我收到了5万9千块，我的工资只有4800啊！”张明急切地解释着，把手机短信递到周姐面前。
他以为周姐看到后会大吃一惊，然后赶紧核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可没想到，周姐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反而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那句话，让张明当场愣在了原地，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昨晚公司发的通知，你没看？”
02
通知？什么通知？
张明脑子里一片浆糊，呆呆地站在财务室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姐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有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她就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好像这五万多块钱的差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张明彻底懵了，这算什么反应？
不应该是立刻查账、让他填单子、然后把钱退回来吗？
怎么一句“没看通知”就把他打发了？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一样难受。
“周姐，那……那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想再问清楚一点。
“都说了让你先回去，有事会找你的。”周姐的语气已经明显带着不悦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明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地退出了财务室，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疯狂地翻找工作群的聊天记录。
昨晚的通知？他心里嘀咕着，手指飞快地往上滑动，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可是工作群的消息实在太多了，一晚上没看，几百条消息就把屏幕占得满满当当。
各种工作汇报、部门闲聊、表情包斗图、发红包的，把聊天记录刷得像一锅粥。
张明从上往下翻，翻到头都快晕了，也没找到任何一条看起来像正式通知的消息。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
他又从下往上翻了一遍，眼睛都快瞎了，还是没有。
这就奇怪了，周姐明明说有通知，怎么群里找不到？
他心里更加没底了，像掉进了一个大雾里，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他悄悄凑到旁边老同事林哥的身边，压低声音问：“林哥，昨晚公司发什么通知了吗？关于钱的。”
林哥是公司的老油条，干了十几年了，什么事儿都知道一点。
他听了张明的话，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拍了拍张明的肩膀说：“小张啊，你小子可以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张明更加糊涂了：“林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真不知道啊。”
“好事，是好事。”林哥不肯多说，只是含糊地摇了摇头，“等着吧，你会知道的。”
这下张明更是一头雾水了，心里像揣了个谜团。
他又去问了部门里另一个年轻同事小周，小周比他晚来一年，平时跟他关系还不错。
小周的反应就直接多了，他一脸羡慕地看着张明，眼睛里都快冒光了。
“明哥，你还装！都发大财了还跟我们在这儿装糊涂呢？”
“什么发财？我真不知道啊！”张明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小周挤眉弄眼地说：“听说是项目奖金，你牛啊，这回拿了个大头！”
项目奖金？张明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最近确实跟了一个大项目，也确实在里面出了不少力，经常加班到半夜两三点才回家。
可……奖金能有五万多这么多吗？他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员，连小组长都不是啊。
而且发奖金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同事们的说法不一样，一个含糊其辞，一个说是奖金，这让张明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坐立不安地在工位上熬了快一个小时，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实在忍不住了，他又一次走到了财务室门口，这次他鼓足了勇气，决定必须问个水落石出。
他推开门，周姐看到又是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明显写着“怎么又是你”几个字。
“怎么又是你？不是让你等着吗？”
“周姐，对不起打扰您了。”张明赶紧赔着笑脸，“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笔钱到底是什么钱？如果是奖金，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正式通知？我问了好几个同事，他们说的事情都不一样，我这心里实在是踏实不下来。”
周姐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好几秒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事儿，不是我们财务能直接回答你的。”
“工资和奖金的发放标准，都是人事那边核定的，我们财务只负责按单子打钱。”
“你要想知道具体情况，得去找人事部的人问。”
又是推脱！张明心里一阵烦躁，感觉自己像被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那……那我该去找人事部的谁？”
“人事部的吴专员，她专门负责薪酬这一块。”周姐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不过我劝你啊，最好还是再等等。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张明的心里，让他越想越不安。
什么叫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这笔钱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走出财务室，感觉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谁也靠不住。
他发现在公司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他。
“……就是那个张明，拿了五万多奖金，还跑去财务室装糊涂说要退钱……”
“呵，这戏演得可真好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欲擒故纵，想看看公司的反应。”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句句扎在他心上，让他既委屈又愤怒。
他明明是怕拿了不该拿的钱，想做个诚实本分的人，怎么到别人嘴里就成了演戏和装糊涂？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他想到了自己的直属领导宋总，宋总最清楚他在项目里做了哪些工作。
找宋总问，肯定能弄明白！
张明赶紧回到工位，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总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他不甘心，又连着打了两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宋总您好，关于这个月发的工资，我有点疑问想跟您确认一下，方便的时候麻烦您回个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复。
他问了隔壁部门的同事，才知道宋总今天一大早就飞去了外地出差，说是去处理一个特别紧急的客户问题。
唯一的希望也断了，张明彻底陷入了焦虑和无助之中。
这笔巨款现在在他眼里越来越像一个陷阱，一个他看不透也躲不掉的陷阱。
他既担心这钱来路不明会给他惹上大麻烦，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知道点什么，唯独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的情绪在焦虑、不解和自我怀疑中反复拉扯，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个通知里到底写了什么？
03
整整一个上午，张明都过得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一样。
他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代码，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屏幕上的代码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鬼画符，连最简单的逻辑都理不清楚了。
他一会儿刷新一下手机银行，看着那个刺眼的5万9千块数字发呆。
一会儿又点开工作群，徒劳地想从几百条消息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周围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让他浑身不自在，像被放在玻璃罩子里供人围观一样。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带着审视和嘲弄的目光。
特别是那个叫韩威的同事，更是毫不掩饰他的敌意和酸溜溜的态度。
韩威跟张明是同期进公司的，两个人一直有点儿竞争关系，平时就不太对付。
韩威技术也不错，但为人有点张扬，总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嘴上也不太饶人。
这次的项目韩威也是核心成员之一，他在里面也干了不少活，但最近跟张明比起来好像没那么出彩。
韩威端着一杯咖啡从张明身边走过，故意放慢了脚步，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张明，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发了这么大一笔财，今天中午是不是得请客吃饭啊？”
张明心里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还装呢？”韩威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公司里都传遍了，项目奖金五万多块，你一个人就拿了这么多，可真行啊你。”
话音刚落，好几道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到了张明身上。
张明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威，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收到任何正式通知！”
“哟哟哟，急了急了。”韩威笑得更开心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没收到通知钱就到账了？这钱难道是自己长腿跑到你卡里的？行了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演了。”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端着咖啡走了，临走还甩了个白眼。
张明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觉得今天受的委屈比过去一整年都多，心里憋屈得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吼几声。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是老婆孙梅发来的微信：【怎么样了？问清楚了吗？是搞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张明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酸楚，眼眶都有点发酸。
他该怎么跟老婆说？说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全公司的人看笑话吗？
说自己到处找人问都问不出个结果，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他只能回了一条消息过去：【还在问呢，财务让我找人事，人事那边又忙，你别太担心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想让家里人跟着他一起焦虑，也不想让孙梅为这件事睡不好觉。
就在他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让他浑身一激灵。
“喂，你好，技术部张明。”他接起电话，声音有点发哑。
“是张明吗？我是人事部的吴专员，你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是人事部打来的！
张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跳得又快又重。
该来的终于来了，是福是祸就看这一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走向人事部办公室的路上，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是让他退钱？是批评他小题大做？还是别的什么他完全想不到的结果？
人事部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尽头，门半掩着，透出一丝光。
张明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吴专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干练。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地说：“来了？坐吧。”
张明拘谨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吴专员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他的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再说。”
张明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份公司内部的通知，白纸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标题是：《关于“智联项目”突出贡献人员的奖励决定》。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他飞快地浏览着文件里的内容，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通知里写着，公司近期完成的“智联项目”取得了重大成功，为公司避免了可能高达上百万元的经济损失，还赢得了重要客户的高度评价。
为了表彰在项目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公司决定发放一次性项目奖金。
下面是一份奖励名单，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就是张明。
名字后面的金额栏里赫然写着：54200！
张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
真的是奖金！真的是给他的！不是公司搞错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震惊、狂喜、委屈、愧疚，所有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个项目，连续一个月没有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回过家。
他想起了为了攻克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他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熬了两个通宵，查了不知道多少资料才找到解决方案。
他想起了当时项目组里有人质疑他的方案，说他一个普通技术员是异想天开，让他别瞎折腾。
他想起了自己顶着巨大的压力一遍遍地做测试，用数据和结果证明了谁对谁错。
那些付出、那些煎熬、那些不被理解和不被认可的时刻，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回报。
原来公司都看在眼里，原来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紧接着一股深深的懊悔和愧疚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因为忙着加班赶项目最后一个阶段的进度，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公司通知给完全忽略了。
他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财务搞错了，慌慌张张地跑去要退钱。
他还因此被同事嘲笑被别人当成演戏的小丑，被韩威阴阳怪气地嘲讽。
他想起早上对老婆斩钉截铁地说“绝对是搞错了”时的那副自信模样。
想起在财务室里那副紧张又窘迫的样子，想起周姐不耐烦的眼神。
想起韩威那张嘲讽的嘴脸，想起茶水间里听到的那些风凉话。
张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厉害，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吴专员的眼睛，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通知……我昨晚加班太晚了没看手机……”
吴专员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柔和了一些，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她开口了，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张明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这件事情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04
“张明，你先别激动，把心情平复一下。”吴专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这份通知是昨天晚上九点多，由宋总亲自审核之后，在公司高管群和各部门总监群里发布的。”
张明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疑惑：“高管群和总监群？那……那我们普通员工的群里呢？”
吴专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出了一句让张明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各部门总监把通知转发到自己的部门群里，让所有员工都知道。”
“但是昨天晚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导致你们技术部没有人收到这个通知。”
张明的心又悬了起来，像被人提在半空中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什么意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紧。
吴专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她放下杯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压低了一点声音。
“宋总昨晚九点多发完通知之后，特意在总监群里@了所有人，要求大家在十分钟之内把通知转发到各自的部门。”
“其他几个部门的总监都照做了，财务部、市场部、行政部全都转发了，唯独你们技术部……”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在外面偷听。
张明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又开始冒汗，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你们技术部的总监，昨天晚上十点左右突然联系不上了。”
张明一愣：“联系不上？什么意思？”
“就是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发的消息全都没有反应。”吴专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今天早上他来公司了吗？你们部门的人应该清楚吧。”
张明仔细想了想，今天早上好像确实没看到总监的人影，连他的办公室门都关着。
“好像……好像是没来。我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就没见到他，还以为是来得晚。”
“他不是来得晚，是压根就没来。”吴专员摇了摇头，“而且更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到现在都打不通，公司这边也联系不上他家里人。”
张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总监怎么会突然失联了？这件事跟那个通知有什么关系？
“那……那宋总知道这件事吗？”张明赶紧追问。
吴专员正要开口回答，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人事部吴小梅。”她的语气立刻变得公式化起来，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也越皱越紧。
“好的，我明白了……嗯……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挂掉电话之后，整个人沉默了好几秒钟，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
张明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什么滋味都有。
吴专员重新把目光转向张明，神情变得比之前复杂了很多。
她缓缓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张明，关于那个意外，还有一些事情你可能需要知道……”
就在这时，张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保存过的陌生号码。
他点开短信，上面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别在人事部问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张明愣愣地盯着这条短信，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这个陌生号码是谁的？“老地方”又是哪里？
为什么有人不让他继续问下去？这笔钱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抬起头，看见吴专员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