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1月2日，第81届联大就国际刑事法院年度报告进行表决。

最终票数很说明问题：93票赞成、13票反对、36票弃权，决议虽然过关，但五常里的态度耐人寻味——美国、俄罗斯投了反对票，中国投了弃权票。

就在这场表决的一般性辩论中，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当场点了ICC两条"硬伤"：有关国家退出《罗马规约》之后，法院还继续对人家行使管辖权；仅凭犯罪行为的"部分要素"落在缔约国领土上，就把管辖权重叠上去。

孙磊的原话是，这两种做法"均引发较大国际争议，法院应予认真反思"。

这番话说得不重，但懂行的人都明白，矛头直指谁——直指正在海牙等着11月30日开庭的杜特尔特案。

这不是个人私情，是一个大国在替所有被"长臂管辖"过的主权国家，说一句公道话。

杜特尔特案

要把这件事说透，得先把时间线捋清楚。

很多人只记得杜特尔特2025年3月在马尼拉机场被警察带走那一晚，却不知道这盘棋早就铺开了。

2011年11月1日，菲律宾正式成为《罗马规约》缔约国。

这是ICC对菲律宾境内行为主张管辖权的"合法性起点"。

2016年杜特尔特上台，铁腕禁毒。

菲律宾警方和民间"禁毒行动"里，死亡数字一路飙升。

据菲官方和人权组织的不同口径，禁毒战争中死亡人数从官方公布的6000余人，到人权组织统计的上万人，争议极大。

ICC检察官办公室盯上的，正是这段时期。

2018年2月，ICC通知菲律宾政府，要对杜特尔特禁毒行动是否涉及反人类罪展开"初步调查"。

杜特尔特的反应干脆利落——菲律宾常驻联合国代表团正式致函联合国秘书长，通知退出《罗马规约》。

按照《罗马规约》第127条，退出通知提交一年后生效。也就是说，2019年3月17日，菲律宾正式"退群"完成。

杜特尔特当时撂下的话很硬：菲律宾是主权国家，不接受任何把人权议题政治化的外部干预。

按理说，国家都退了，这事该翻篇了吧？没有。

2021年9月15日，也就是菲律宾退群两年半之后，ICC预审分庭反而正式批准对菲律宾情势展开调查。

ICC的逻辑是：我们查的是你还在"群"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你退群管不着。

这就是孙磊大使这次在联合国点的第一条"硬伤"——退群之后继续行使管辖权。

法理上ICC有它的解释，但政治上这就是在跟主权国家硬刚。

2025年2月10日，ICC预审分庭对杜特尔特发出逮捕令，罪名是"谋杀作为反人类罪"。

一个月后，79岁的杜特尔特从香港飞回马尼拉。

飞机刚落地，他就被菲律宾警方在机场拘留，当晚直接被送上飞往海牙的专机。

一代铁血总统，走下舷梯那一刻，迎接他的不是欢迎人群，是国际刑警组织的逮捕令。

随后就是开庭。

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全程主张：菲律宾已经退群，ICC没有管辖权。这个抗辩一路从预审分庭打到上诉分庭。

去年10月，预审分庭裁定ICC有管辖权。

杜特尔特方上诉。

2026年4月，ICC上诉分庭作出终审裁定，确认对杜特尔特案有管辖权。

到了10月30日，ICC对外发布公告：杜特尔特案审判定于2026年11月30日在第三审判分庭开庭。

也就是说，孙磊大使11月2日在联大说的那番话，是在开庭前28天说的。

这个时间点，你品，你细品。

杜特尔特案为什么敏感？因为它同时踩中了两条红线：一条是"退群后继续管辖"，一条是"以部分要素主张管辖"。

今天ICC可以这样对菲律宾用，明天就可能用在任何一个非缔约国身上。

中方在这个时候把话说开，既是在讲法理，也是在给所有中小国家撑腰。

ICC这一年到底有多难？

光说杜特尔特个案还不够。

真正有意思的是，ICC在2026年正在经历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信任危机。

孙磊在联大发言里有一句话分量很重："今年以来，多个缔约国宣布退出《罗马规约》。"

根据美联社2026年9月的统计，过去一年里宣布退出《罗马规约》的国家已经有五个：委内瑞拉、乍得、布基纳法索、马里、尼日尔。

要知道，ICC到2026年一共才125个缔约国。

一年跑掉5个，这个流失速度在国际组织里是非常扎眼的。

更早的历史还得补一刀：美国2002年就退出了《罗马规约》；俄罗斯2016年11月也宣布退出；南非、布隆迪2017年就走了。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中方从来不是ICC的缔约国。

现在加上2026年这一波非洲、拉美国家——ICC正在变成一个"发达国家俱乐部+少数全球南方国家"的机构。

还有一件事就是首席检察官被自己人罢免了。

这是ICC历史上头一遭。

今年7月，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的特别会议上，125个缔约国中82个投票支持解除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的职务。

理由是"严重不当行为"和"严重失职"。

卡里姆·汗是谁？就是那个2024年5月推动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的人。他被解职前刚被美国制裁，连来纽约开会都来不了。

一个国际刑事司法机构的最高检察官，被自己的成员国投票罢免——这件事本身就说明ICC内部的公信力出了大问题。

另外，ICC被正在被美国一轮轮的制裁。

不只是美国，俄罗斯也给了ICC重重一击。

就在联大表决前后，俄方向荷兰方面提出引渡ICC九名官员的要求。

理由是ICC此前对普京发出过逮捕令。

你看，这就是现实：当一个国际司法机构只对全球南方国家、只对它想动的人下手，而对大国及其盟友选择性失明的时候，它的"普遍性"就已经破产了。

这也是为什么孙磊大使这次要在联合国讲那句"法院应予认真反思"。

结语

一个机构要赢得信任，靠的不是传票发得多快，而是对大国和小国用同一把尺子。

当退群潮从非洲漫到拉美、当自己的首席检察官都被投票罢免、当美国用制裁要把它"瘫痪"掉的时候，ICC是该好好想想了。

杜特尔特任内那句"不跟着美国跑"的外交路线，让中菲关系在那几年难得地稳当。

如今他落难，中国没有半句落井下石，只在联合国把法理这盏灯拨亮了一点。

这叫公道，也叫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