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晨光尚未完全浸透窗帘,我和妻子便轻声唤醒还在睡梦中的两个女儿。听到“旅行”二字,孩子们瞬间从被窝里弹起,眼中满是寒假特有的雀跃光彩。一次难得的全家休息日重合,我们决定来一场奔赴长白山的自驾之旅。略作攻略,将目的地定在抚松县——那里有新开的人参博物馆,亦有朋友推荐的深山参把头讲解。


晨起吃过早饭,天刚透亮,我们便驾着那台福特探险者驶出长春。驶入长长高速,整个世界骤然开阔。开启自适应巡航的瞬间,某种奇妙的托付感油然而生——方向盘依然在手,但长途驾驶的疲惫感被科技悄然稀释。车速稳在120公里,这台大车却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动,变道超车干净利落。孩子们在后座摆满零食,笑声与自拍的快门声轻轻交错。三个多小时,不觉已抵达抚松。

简单午餐后,我们直奔此行重点——中国人参博物馆。馆内光影柔和,陈列着从古至今各类人参的标本、图文与模型。




二女儿尤其着迷,紧跟着讲解员,那双好奇的眼睛几乎要贴进展柜。她甚至掏出我的运动相机,像模像样地记录起来。我悄悄在一旁按下快门,镜头里的她仿佛一名小记者,神情专注得可爱。




听累了,她蹲在展厅角落大口啃苹果,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让妻子和我相视莞尔。

当晚住宿在县城酒店,一家人早早歇下,为次日养足精神。
周日清晨,我们按约驱车进山。朋友介绍的参把头—孙把头已在道旁等候。他脸庞黝红,话音裹着浓重的东北腔,领我们走进一片静谧的原始林。雪压松枝,四下唯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响。孙把头边走边讲“放山”的老规矩:如何寻参、如何用索拨棍探草,又如何以“喊山”仪式表达对大自然的敬畏。

行至一处老树下,他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小袋盐,递给我的小女儿。“来,小朋友,往这树根周边撒点儿。”我们皆是一怔。小女儿依言撒盐,孙把头这才笑着解释:“这老法子叫‘引鹿’。冬天山里食物少,鹿爱舔盐碱土。在固定地方撒盐,它们就会常来。鹿来往多了,粪便和走动反而能帮土壤松动,传播种子,慢慢就让这片林子更活。”原来并非诱捕,而是古老而朴素的生态智慧——以盐为引,邀生灵共育山林。孩子们似懂非懂,却都睁大了眼,仿佛目睹了一场人与山野的无言约定。


告别孙把头后,我们驾着车继续向林间深处缓行。探险者在覆雪的山路上显得从容不迫,底盘扎实,转向清晰。林隙间漏下的天光映在雪地上,泛起细碎的晶蓝。我们不时停车,容孩子们跑进雪堆嬉戏。




两人又在车尾的覆雪上,用手指认真写下“福特探险者”几个歪扭的字。我站在一旁按下快门,心里暖融融的,仿佛将这一刻的洁白与欢笑都封存了下来。

午后,转往山下的雪场乐园。拖拉机拽着一串雪圈在雪原上飞驰,美其名曰“神龙摆尾”。我抱紧大女儿坐进雪圈,在起伏的雪浪中惊呼大笑。


两个女儿又并肩从长长的雪滑梯上呼啸而下,围巾与欢呼声一起飘在风里。


归程时天色已墨。孩子们在后座沉沉睡去,嘴角仍留着笑意。我轻握方向盘,想起博物馆里人参静默的形态,山林中那一捧融进土壤的盐,以及车轮碾过的雪痕。这场短暂的出走,虽未深入长白腹地,却让我们尝到了冬日山野的清冽,触摸到人与草木、生灵之间那些细腻的连结。而旅途中最珍贵的,或许正是这般——一家人在一起,以好奇为指南,将寻常周末驶成一片微小而闪光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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