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从前是单位的一把手,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就住的很“高级”,不是家属院就是楼房,楼房越换越大,而且都是整栋楼最好的楼层和位置,直到他退休。
退休前,给大哥风风光光办了婚礼,分家另起炉灶。只剩下一个姐姐没有出嫁。
姐姐从小是娇公主,好吃好喝的不用说,玩具和衣服永远是最流行的。她比我大三岁,不要的衣服我都没有见过的款式。那一年,舅妈把她不要的东西收拾了一包送给我,我都舍不得穿,放在柜子里天天拿出来看,有的都放小了穿不上。因为确实是再农村也穿不出来。
那一年,姐姐出嫁,舅妈也是陪送丰富的嫁妆和一套房子。母亲去坐席回来,唏嘘了好久。她明白,即使再努力,也陪送不起姐姐嫁妆的冰山一角。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走动也渐渐稀少起来。除了年节,平时都挺忙的,很少去舅舅家里。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主要是不愿意到舅舅家里去,因为有种自然的压迫感。舅舅退休后角色转变较快,很快过起了一般老头的生活。下棋、拉呱,一帮老弟兄整日不亦乐乎。
舅妈却一直走不出官太太的角色,依然骄傲的很。我们虽然过得生活一般,终究不愿意去她家里,听她话里话外的“弦外音”。
那一年春节,我照常去舅舅家里拜年,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的老太太。我以为是来了亲戚,就依然大包小包要往里进。老太太拦住我,问明缘由,才知道舅舅的房子被这家人法拍了。

出门后,打舅舅的电话,找的了新的地址。一套老旧的居民楼,里面家具陈旧简陋。一见面,舅妈拉着我老泪纵横。原来,她的房子被姐姐抵押贷款,姐姐还不上又玩消失,债主起诉到法院,毫无悬念就被人家法拍去了。
可怜二位老人大冬天的走投无路。想到儿子家里去,儿媳妇挡在门前,愣是没有让进门。他们本想着二老年龄再大一些就送到养老院去,二老的房子他们住,自己的房子让儿子结婚用。现在到嘴的鸭子飞了,气不打一处来。
二老想到女儿家去,可是现在连女儿在哪都不知道。最后还是邻居帮忙给找到了现在的房子,租住下来。孙子经常来,每次临走都要点钱。儿子不常来,打电话才来。换个水、修个电,全程无语,做完就走,连个爹妈都不叫。我给二老找了很多跑腿和外卖的电话,让他们有事可以找这些“跑腿”。

离开舅舅家,感觉很是难受。难道钱是儿女的试金石吗?自己的父母啊,就这么现实吗?
后来,女儿终于有了消息。她们一家在某市安了家。同意接二老去养老,前提是拿出一个人的养老金用作生活费。舅舅权衡再三,说服了舅妈拿出他的养老金给女儿,舅妈的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毕竟1万多元呢,女儿说道做到,把他们照顾的很好,每天不重样的做饭,二老的身体也逐渐好起来。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年,没想到舅舅突然去世了。本来就把钱看得很重的舅妈不愿意再往外拿她的养老金,姐姐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本来自己前几年还可以找个工作,现在50多岁了找工作比较难,自然就脸色也不好看了,姐夫更是整天不说话,连妈也不叫了。舅妈想打电话让表哥把她接到他们家。表哥说大把的钱都给闺女花了,就在那待着吧。

就这样,舅妈每天以泪洗面。想走也走不了,待着也不舒坦。给母亲打电话,说想到我们家来。母亲说自己都是需要照顾的人了,确实照顾不了她。劝她把工资卡交给闺女,哪怕拿出一半也行,继续让让女儿来安排生活。舅妈一是舍不得,二是怕交出退休金自己被送到养老院,迟迟不愿意拿钱。
舅妈的余生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