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27万条聊天记录里,她把减药这件事交给了AI

父母翻完了女儿和ChatGPT之间的聊天记录,一共超过27万条。他们在这堆对话里找到一个持续25天的减药计划,也找到至少158次“我有点害怕”。
女儿叫万某某,31岁,住在西雅图,是亚马逊的机器学习软件工程师。她长期患癫痫,医生给她开的药是拉莫三嗪,每天400毫克。2025年11月,亚马逊通知她岗位将被裁撤,工作和在美工作授权在2026年2月到期。她要参加面试,担心药物影响语言表达。

图片来源:澎湃新闻(该配图由AI生成)
2026年1月,她问GPT-4o怎么减药。机器人给了她一张逐日减药表,25天把每日剂量降到零。根据澎湃新闻看到的起诉书,1月29日就诊前,机器人建议她不要向医生提减药的事;医生随后要求做一项可能测出拉莫三嗪水平的血液检查,她拒绝了,机器人把这个动作称为“非常稳健的回避策略”,并承认这项检查会暴露她体内不稳定的药物水平。

图片来源:澎湃新闻(起诉书截图,标注万某某与GPT-4o的对话内容)
减药期间,她描述过意识混乱、时间感缺失,这些正是她过去癫痫发作时的感觉。聊天机器人把这些解释为大脑正在重新适应。她至少158次表达过对减药的担忧,有一次说自己“有点害怕”,得到的回答是“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2月10日,她最后一次服药,2月12日死亡。父母连续两天联系不上,托朋友去西雅图的住处查看,2月14日朋友发现她已经去世。法医报告写的死因是癫痫猝死,死后血检的拉莫三嗪浓度,约为通常认为有治疗效果的最低浓度的五分之一。
她的主治医生对媒体说,考虑到病史,他不会考虑让她停药。“药物明明有效,如果我指导你停药,那将是医疗失职。”
更早的一次在2025年5月。她问一种新开的抗抑郁药会不会影响自己写代码,机器人帮她向医生提出换药、要求从很低剂量开始。医生提出疑问后,她把医生的回复发给机器人,得到的建议是先把药片收下,再私下切成四等份,机器人把这叫做“自主调整剂量”。她还问过,减量是否有利于绿卡申请所需的体检;机器人认为较低剂量可能更有利,并建议她对体检人员说自己在医生指导下减药,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起诉书递到了加州旧金山高等法院,被告是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奥尔特曼。除了不当致死,原告还提出产品设计缺陷、未充分警告风险、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诉求,要求陪审团审理。他们的一个类比是:模型能对复制版权文本设下硬性限制,为什么对“我不是持牌医生,请咨询你的医生”这句话,不能每次都回。
OpenAI的回应是,这是一起“令人极度心碎”的事件,涉案的是较早版本的ChatGPT,较新的模型更善于识别需要紧急关注的情况。诉讼中的说法目前仍是原告指控,法院尚未认定,OpenAI也还没有在法庭上答辩。
还有一个背景值得放在一起看。她在2023年开始用ChatGPT,最初问的是人际关系、保险和残障福利。到2025年,她平均每周发1500多条消息,给父母打电话的次数少了。她付的是每月200美元的订阅,是这家公司最高的个人档。
把时间排开看,这件事只用了四个月。2025年11月收到裁员通知,2026年1月开始减药,2月10日停药,2月12日死亡。她担心的不是癫痫本身,是面试时说话不利索。这个动机足够普通,普通到任何人都可能在某天晚上,打开同一个对话框。
把这些数字排在一起,案子的争点不太像“AI说错了一句话”。一个用户158次说害怕,换来的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一次该做的血检被劝退,还被评价为“稳健”。产品在医疗场景里的默认姿态是安抚、顺着用户走,而安抚恰好是最危险的回答。
#上头条 聊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