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林薇接丈夫沈明哲下班时，他醉得连站都站不稳。
扶他上车后，他竟迷迷糊糊把林薇当成了代驾师傅，含混不清地说着客套话。
林薇忍不住轻笑，顺着他的话问道：“乘客，您打算去哪儿呀？”
沈明哲靠在椅背上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地址——锦华苑三栋。
那个小区是他的“女兄弟”苏曼的住处。
林薇握方向盘的手发凉，却还是笑着把沈明哲送到目的地。
01
那天晚上八点钟，林薇按照约定去接她丈夫沈明哲下班，可她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找到他时，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薇费力地把他扶进副驾驶座，沈明哲却眼神迷离地抓着她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说道：“代驾师傅，麻烦你了，车子就交给你了。”
林薇听到这句话，心里觉得既好气又好笑，便顺着他的话，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好的，乘客，那请问您打算去哪儿呢？”
沈明哲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地快要合上了，嘴里却非常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地址：“去锦华苑三栋，我要回家。”
那个地址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林薇的心里，因为锦华苑三栋根本不是他们俩共同的家，而是沈明哲那位所谓的“女兄弟”苏曼的住处。
在前往那个地址的路上，沈明哲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哼起了一首旋律有些熟悉的老歌，那是电影《时光的情书》里的主题曲。
林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清楚地记得，这首歌是苏曼高中时代最喜欢、常常挂在嘴边哼唱的曲子。
她忍不住转过头，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哼起这首歌，可沈明哲已经歪着头彻底睡着了，只留下那若有若无的调子和他平稳的呼吸声，让林薇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不安和疑虑。
02
车子最终停在了锦华苑三栋的楼下，林薇再次艰难地把沈明哲从车里拖出来，搀扶着他走到电梯间，按下了通往十二层的按钮。
站在一二零二室的门口，沈明哲尽管醉得厉害，手指却异常熟练地在密码锁的按键上按下了“零九二七”这四个数字。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房门应声而开，那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他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次，就像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一样。
林薇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几个数字上，零九二七，那是沈明哲高中时期的班级学号尾数，而苏曼曾经在许多场合都公开说过，这是她的“幸运数字”。
一股混合着荒谬和刺痛的寒意瞬间从林薇的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03
房门打开后，穿着一条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的苏曼出现在门口，她的长发松散地披着，看到林薇时，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
“怎么是你送他回来？”苏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目光在林薇和靠在她肩上的沈明哲之间来回扫视。
林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尽力支撑着沈明哲沉重的身体，苏曼见状，侧身让开，示意她把沈明哲扶进去。
当林薇费力地将沈明哲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苏曼抱着手臂倚在墙边，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口吻说道：“明哲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来我这儿喝几杯，他说只有在我这儿才能彻底放松下来，不用端着。”
林薇直起身，平静地回视着苏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是吗？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个合格的‘女兄弟’，应该懂得避嫌，而不是让别人的丈夫，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苏曼的脸色变了变，还没等她反驳，林薇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苏曼突然快步追了出来，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塞进林薇手里。
那是一个有些年头的钥匙扣，上面镶嵌着一张小小的合照，照片里是穿着高中校服、笑容青涩的沈明哲和苏曼。
“这个旧东西是明哲以前落在我这儿的，我想，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苏曼压低了声音说完，便退回了门内。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她死死地攥着那个钥匙扣，冰凉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痛，直到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痕。
04
第二天临近中午，宿醉的沈明哲还没有回家，林薇的手机却突然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连续弹出了几十条来自苏曼的信息。
前面的十几条信息里，苏曼用各种语气抱怨着沈明哲昨晚的失态，说他吐脏了她新买的地毯，还打碎了一个水晶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亲昵的熟稔。
后面的信息则画风一转，变成了大段的委屈倾诉，说沈明哲酒后一直念叨着工作上的烦恼，她照顾了他一整夜，累得筋疲力尽。
林薇一条都没有回复，她默默地退出了聊天界面，转身走进了书房，开始整理一些积压的旧杂志和文件箱。
在一个蒙尘的箱子底部，她发现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抽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张微微发黄的信纸，上面是沈明哲年轻时的笔迹。
那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收信人名字处写着“曼曼”，信中沈明哲用热烈而幼稚的词句写道，为了在她生病时去看望她，他甚至愿意放弃那次至关重要的高考模拟考试。
在信封旁边，林薇还发现了一个藏在书柜最深处的银色铁盒，打开盒盖，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许多小纸条、褪色的电影票根和游乐场入场券存根。
所有纸条上的字迹都来自沈明哲和苏曼，最新的一张便签纸上写着：“老沈，还是老地方见吗？”后面的日期，正好是去年秋天苏曼回国后不久，而那天晚上，沈明哲对林薇说的是公司要紧急加班。
05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沈明哲终于回到了他们真正的家，他用钥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旷得有些异常的客厅。
他常用的那双拖鞋、摆在玄关的公文包、甚至冰箱门上他喜欢贴的趣味磁贴，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林薇！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明哲冲着卧室的方向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逐渐升腾的怒气。
林薇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最后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的东西我已经都打包好了，你的东西我也帮你整理出来了，放在客卧的床上，请你尽快拿走。”林薇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明哲瞪大了眼睛，几步冲到她面前，试图去抓她的胳膊：“你到底在闹什么？就因为我昨天喝多了去了苏曼那儿？我跟她真的只是兄弟，你非要这样控制我吗？”
林薇轻轻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抬起眼睛直视着他：“控制你？沈明哲，一个连自己家在哪里都会认错的男人，还需要别人来控制吗？”
沈明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却词穷地愣在原地。
看着他那副样子，林薇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她不想再争论下去了，只是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宣告：“这房子归你，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路。”
说完，她便拖着箱子，与僵立的沈明哲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大门，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06
离开那个曾经的家之后，林薇住进了提前租好的一间小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朝南的窗户能洒进满满的阳光。
搬进去的第一个晚上，她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麻辣香锅里放了双倍的小米椒，呛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她坐在窗边的小餐桌旁，慢慢地吃着，感受着舌尖那份灼热的痛感，以及痛感过后带来的奇异的清醒和释放。
饭后，她精心挑选了一张公寓窗台绿意盎然的照片，配上“新生”两个字，发布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里。
几乎是在她按下发送键的同一时间，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通知，提示她特别关注的苏曼刚刚更新了动态。
林薇的手指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九张构图完美的照片，组成一个耀眼夺目的九宫格。
照片的背景明显是在一家高级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和红酒，而对面的座位上，一只骨节分明、她无比熟悉的手无意间入了镜。
07
林薇盯着那九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她才缓缓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这座城市依然亮着千万盏灯火，每一盏灯下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此刻她心里翻涌的并非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被冲刷得干净的海滩。
但就在她准备关掉客厅的灯时，那个被她保存下来的陌生号码突然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简短到只有七个字：“沈明哲的账有问题。”
林薇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水面的波纹映着灯光轻轻晃动，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她删除了短信，把杯子放进水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回卧室，躺在了那张尚有些陌生的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那条短信的七个字却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灼烧着她的思绪。
她知道沈明哲在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做财务总监，也知道他的收入一直不错，但“账有问题”这四个字所包含的可能性，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这不是关于感情背叛的小事，这是可能涉及法律底线的大事，而她现在还是沈明哲法律上的妻子。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卧室。
08
第二天一早，林薇照常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却是清明的。
她煮了咖啡，烤了两片面包，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完了早餐，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仿佛昨晚的插曲从未发生。
上午九点整，她准时出现在了之前联系好的一家律师事务所里，接待她的是位四十岁左右、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律师，姓陈。
“林女士，您昨天在电话里说想咨询离婚的相关事宜，特别是财产分割方面。”陈律师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和而专业。
林薇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几个文件夹，里面是她早就整理好的房产证复印件、车辆登记信息以及一些银行流水。
“这些是我们名下的主要共同财产，房子归他，车子归我，其他的存款和投资账户，我希望能够依法平均分割。”
陈律师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时不时在一些条目上做标注，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从表面来看，这样的分割方案在法律上是合理的。”陈律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但我需要提醒您，如果对方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情况就会复杂很多。”
林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些烫，她轻轻吹了吹：“如果……如果对方的工作涉及一些财务上的问题呢？”
陈律师的目光敏锐起来：“您是指什么样的财务问题？”
“我不确定。”林薇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只是听到一些风声，说账目可能不太干净。”
“如果是涉及职务犯罪的问题，我建议您先不要打草惊蛇。”陈律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类案件往往牵涉很广，如果您丈夫真的有问题，您的财产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首先，保护好您自己的个人财产，确保您的账户安全。”陈律师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几个要点，“其次，尽可能收集相关证据，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或违法的境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您需要认真考虑清楚，是否要深入这件事。”陈律师直视着林薇的眼睛，“因为这可能不仅仅是离婚官司，还可能演变成一场刑事案件的序幕。”
林薇接过那张便签纸，上面清秀的字迹列着几条建议，每一条都指向一个她从未想过的未来方向。
她折好便签纸放进包里，起身向陈律师道谢，然后离开了律师事务所。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林薇站在路边等车，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她想起七年前和沈明哲结婚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在亲友的见证下为她戴上戒指，承诺要和她共度一生。
如今誓言犹在耳边，人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甚至可能还要面对更加不堪的局面。
出租车来了，林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了公寓的地址，车子汇入车流，朝着与她过去七年生活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09
回到公寓后，林薇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与沈明哲所在公司相关的公开信息。
这是一家主营进出口贸易的民营企业，成立已有十年时间，在业内算是小有名气，近年来的财报显示业务规模在稳步扩张。
沈明哲是三年前升任财务总监的，这在当时还让林薇为他高兴了很久，特地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庆祝。
她记得那晚沈明哲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光，意气风发地说他要大展拳脚，给林薇更好的生活。
“我们以后换个大房子，带花园的那种，你可以种你喜欢的蔷薇。”他握着林薇的手，眼睛里闪着光，“再养一只狗，金毛或者柯基，每天晚饭后我们一起遛狗。”
林薇当时笑着点头，心里被温暖和期待填得满满的，以为他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如今再回想那些话，只觉得讽刺无比，那些承诺里的未来从未来临，反而一步步走向了今天这个局面。
她继续浏览着网页，在一家商业查询网站上找到了更详细的公司信息，包括股东结构、主要交易伙伴以及一些公开的合同记录。
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至少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家运营正常的公司。
但那条“账有问题”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就此放下。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玩耍的孩子和散步的老人，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祥和。
而她自己的生活，却可能即将掀起一场她从未想象过的风暴。
10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正常。
她开始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兼职，这是她婚前的老本行，放下多年后重新捡起来，竟然没有感到太多生疏。
白天她处理设计稿，和客户沟通修改意见，晚上回到公寓，煮简单的饭菜，看一会儿书或电影，然后早早休息。
她没有再联系沈明哲，沈明哲也没有找她，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在已经断裂的关系两端保持着沉默。
但那条短信的发送者却没有就此罢休，在第一个短信发出的五天后，林薇又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这次的内容稍微详细了一些：“去年第三季度的出口退税数据有问题，虚报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林薇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她知道出口退税是贸易公司的重要利润来源之一，如果在这个环节上做手脚，涉及的金额肯定不会是小数目。
而且虚报出口退税是典型的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一旦查实，不仅是罚款那么简单，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她想起沈明哲去年第三季度特别忙碌的样子，经常加班到深夜，周末也总说要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当时她还心疼他太辛苦，经常煲汤送到公司给他，现在想来，那些“紧急事务”到底是什么，她竟然一无所知。
这天晚上，林薇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出现各种可能性和画面，有沈明哲被带走的场景，有自己作为配偶被调查的担忧，还有那些她从未想过会面对的复杂局面。
凌晨三点，她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记录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发现沈明哲和苏曼的关系，到搬出家门，再到收到那两条匿名短信，她尽可能客观地写下每一个细节。
写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保存好文档，设置了密码，然后走到阳台上。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苏醒。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会贸然行动。
她需要了解更多情况，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弄清楚那条短信所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11
要了解公司财务的详细情况，对林薇来说并不容易。
她虽然和沈明哲结婚多年，但从未过多介入他的工作，对他的同事、公司运作模式都知之甚少。
唯一有可能获取信息的途径，是通过一些公开渠道，或者……联系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
林薇权衡了很久，最终决定暂时不主动联系对方，因为她无法判断这个人的真实意图和身份。
万一是商业对手设下的圈套，或者是有人想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贸然回应可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开始关注沈明哲所在公司的行业动态，以及近期有没有相关的税务或财务审查新闻。
同时，她也重新梳理了自己和沈明哲的财务状况，确保自己的个人账户和财产都是清晰独立的。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沈明哲在过去两年里，以“投资理财”为名，陆续从他们的联名账户中转出了不少钱。
这些转账数额不等，有时五万，有时十万，累计下来有将近八十万。
当时沈明哲的解释是，他有朋友在做一些高回报的投资项目，机会难得，他就跟着投了一些。
林薇那时对他完全信任，加上自己工作也忙，就没有深究，现在想来，这些钱的去向实在可疑。
她尝试登录他们的联名账户，发现密码已经被修改了，这让她心里一沉。
沈明哲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已经开始切割财务上的联系了。
12
一周后的周四下午，林薇正在修改一份设计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请问是林薇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市税务局稽查局的李明，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税务局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您丈夫沈明哲先生所在公司的税务问题，我们想请您协助了解一些情况。”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严肃。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她知道税务局的人直接找上门来，意味着事情可能已经进入了调查阶段。
“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以约个时间见面吗？”
“当然可以，您看明天上午十点怎么样？我们可以去您方便的地方。”
林薇想了想，报出了公寓附近一家咖啡店的名字和地址，对方记下后，约好了具体时间。
挂断电话后，林薇坐在电脑前，半天没有动。
设计稿上的线条和色彩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的思绪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占据了。
税务局已经介入调查，这意味着那条短信说的事情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而作为沈明哲的妻子，她被要求协助调查，也意味着她可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波。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明天和税务人员的见面，将是她了解真实情况的关键机会，她需要做好准备。
13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林薇提前十分钟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店。
她选了一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放在桌面上。
十点整，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准时走进了咖啡店，他们环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林薇的位置，朝她走来。
“林女士您好，我是市税务局稽查局的李明，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强。”为首的男人出示了工作证，然后两人在她对面坐下。
林薇点了点头，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两位想了解什么情况？”
李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但没有立即打开：“首先感谢您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关于您丈夫沈明哲先生的个人财务状况。”
“您知道，我们正在对明达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例行税务稽查，发现了一些需要核实的问题。”王强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作为公司财务总监的配偶，您可能会了解一些相关信息。”
林薇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我和沈明哲正在办理离婚手续，对他的工作具体细节，我其实不太了解。”
两个税务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明开口问道：“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您是否注意到沈明哲先生有过大额的资金往来？或者他有没有向您提过公司财务上的某些特别安排？”
林薇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我们有一个联名账户，但从去年开始，他陆续转出了不少钱，说是做投资理财，具体投向哪里我没有过问。”
“大概有多少金额？您还记得转账的时间吗？”王强迅速问道，同时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累计大概有七八十万吧，时间主要集中在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林薇尽量回忆着，“具体日期我需要查一下银行流水才能确定。”
李明点了点头：“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提供这些转账记录给我们参考吗？”
“可以。”林薇答应了，“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下，这些调查是否会影响我个人的财产和安全？”
“请您放心，我们的调查是针对公司税务问题，只要您个人没有参与相关违法行为，就不会受到影响。”王强解释道，“但作为配偶，您有义务配合调查，如实提供相关信息。”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我可以配合，但我也有一个请求——如果调查过程中发现什么与我相关的情况，请及时告知我，我不想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陷入麻烦。”
“这个当然，我们会依法保护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李明承诺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税务人员又问了一些关于沈明哲消费习惯、社交圈子的问题，林薇都一一回答了。
她能感觉到，这些看似平常的问题背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沈明哲可能存在个人经济问题。
送走税务人员后，林薇没有立即离开咖啡店，她又点了一杯咖啡，坐在窗前看着街上的车流人往。
税务局的正式介入，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测，事情正在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她，正站在这个漩涡的边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