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第一次正式访问塞尔维亚，武契奇这次给足了面子。

当地时间8月8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贝尔格莱德与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举行会谈。双方不仅讨论了能源、基础设施、粮食安全和乌克兰战后重建，还准备推动拖了20多年的自由贸易协定谈判。更引人关注的是，武契奇公开重申支持乌克兰独立和领土完整，并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

消息一出，外界自然开始猜测：长期与俄罗斯关系密切的塞尔维亚，是不是准备转向乌克兰了？

武契奇显然知道俄罗斯会怎么想，所以赶紧给自己留了后路。他一方面热情接待泽连斯基，另一方面又明确表示，塞尔维亚没有直接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两人会谈甚至没有讨论武器问题。更重要的是，俄乌冲突爆发四年多来，塞尔维亚至今仍然没有加入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

这就是武契奇现在最真实的处境：不是他突然喜欢乌克兰、不喜欢俄罗斯，而是塞尔维亚越来越难像过去那样两边都不得罪。

首先是欧盟压力。

塞尔维亚从2012年就是欧盟候选国，2014年正式启动入盟谈判，欧盟也是塞尔维亚最大的贸易和投资伙伴。武契奇如果真想把塞尔维亚送进欧盟，就不可能在乌克兰问题上长期与布鲁塞尔唱反调。

这次泽连斯基访问期间，武契奇再次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同时推动塞乌自由贸易协定，本质上也是在向布鲁塞尔证明：塞尔维亚并没有站到欧洲的对立面。

但另一方面，俄罗斯这条线，武契奇同样不敢轻易切断。

塞俄两国不仅有传统政治和文化联系，在能源、安全以及科索沃问题上也存在现实利益。特别是科索沃，俄罗斯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长期支持塞尔维亚立场。反过来，乌克兰同样没有承认科索沃独立。武契奇这次还专门感谢泽连斯基在科索沃问题上的立场，这也是塞乌能够改善关系的一个重要基础。

因此，武契奇真正想做的，是把“亲俄”慢慢改造成“对俄保持关系”，同时扩大与乌克兰和欧盟合作，却又不彻底站进西方阵营。

问题是，这个平衡越来越难维持。

最敏感的就是武器。俄罗斯此前多次指责塞尔维亚生产的弹药经过第三国流入乌克兰战场。武契奇则坚持表示，塞尔维亚没有直接向乌克兰出售武器，但他也承认，塞尔维亚是军火出口国，武器卖给其他国家以后最终去了哪里，贝尔格莱德很难完全控制。正因为如此，泽连斯基这次来访，两人干脆没有公开碰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这其实就是武契奇的“苦衷”。

塞尔维亚既不是俄罗斯这样的资源大国，也不是德国、法国这样的欧盟核心国家。一个人口和经济体量有限的巴尔干国家，最现实的外交策略就是尽量避免选边站。俄罗斯的能源和政治支持不能轻易丢，欧盟的市场、投资和入盟前景更不能不要。

所以武契奇最近看起来越来越接近泽连斯基，并不等于塞尔维亚已经倒向乌克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是，他此前赴基辅参加乌克兰—东南欧峰会时，依然没有签署谴责俄罗斯的会后声明。现在泽连斯基来到贝尔格莱德，他同样没有承诺制裁俄罗斯。

这就是武契奇给莫斯科留下的底线：我可以和泽连斯基做生意，可以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甚至可以参与乌克兰战后重建，但让我彻底加入反俄阵营，目前还不行。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天平正在慢慢移动。

随着塞尔维亚入欧需求越来越迫切，俄罗斯能够提供的经济利益又远远无法和欧盟相比，武契奇未来向欧洲靠拢恐怕仍是大趋势。但只要科索沃问题没有解决，只要俄罗斯仍能在联合国安理会给塞尔维亚提供政治支持，贝尔格莱德就很难彻底与莫斯科翻脸。

所以，这次泽连斯基访问塞尔维亚，对武契奇而言是一次外交走钢丝。他需要让布鲁塞尔看到塞尔维亚正在向欧洲靠近，也要让泽连斯基知道贝尔格莱德不是敌人，与此同时，还必须给莫斯科留下足够空间。对于一个夹在欧盟、俄罗斯和巴尔干复杂地缘矛盾之间的小国来说，这是事关生存问题的大事。[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