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偷了我半年的菜，我却毫不知情。
直到监控拍下那张熟悉的脸，我才发现偷菜贼竟是平日笑呵呵的吴阿姨。
一气之下，我连夜铲平了悉心照料的菜园。
可第2天，她的女儿哭着敲开我的门：
“我妈被你气进医院了。”
01
陈敏提着水壶走进院子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那片小小的菜园上。
番茄已经挂果，青色的果实藏在绿叶间，黄瓜藤爬满了竹架，开着嫩黄的花，辣椒苗长得整整齐齐，小青菜绿油油地铺满了畦垄。
她退休后最大的乐趣就是照料这片菜园，每天清晨浇水施肥，看着这些植物一点点长大。
“老赵，你看这番茄，再过几天就能吃了。”陈敏对屋里的丈夫喊道。
赵建国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惦记你那几棵菜。”
陈敏笑了笑，继续弯腰检查每株植物的生长情况。
这片菜园不仅给她带来收获的喜悦，还成了邻里间交流的纽带。
楼上退休的刘老师经常来讨教种植经验，对门的孙阿姨每次路过都会夸她手艺好。
陈敏也乐于分享，蔬菜成熟的时候总会摘一些送给邻居们。
然而最近一个月，陈敏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是番茄少了几个，她以为是记错了数量，或是被鸟儿啄食了。
她在菜园周围仔细检查，没有发现鸟类的痕迹，篱笆也完好无损。
几天后，几朵辣椒花苞不见了，断口整齐，明显是被人掐掉的。
陈敏心里泛起了嘀咕，她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邻居好，我家菜园最近好像有‘不速之客’，大家有类似情况吗？”
刘老师很快回复说自家月季也被折过，建议安装防护网，孙阿姨则说可能是小孩子淘气。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回应。
赵建国不以为然：“可能就是哪个调皮孩子顺手摘了，几棵菜的事，别太较真。”
“不是几棵菜的问题。”陈敏皱眉，“那是我每天辛苦照料的成果。”
她烤了一盘饼干，在小区里遇到经常在院子踢球的男孩小磊时，笑着问他有没有看见红番茄。
小磊摇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阿姨，我妈妈说不能随便摘别人家的东西。”
陈敏摸摸他的头，把饼干递给他，心里却更加疑惑。
02
事情在第二周变得更糟了。
陈敏发现一排即将采收的小青菜被连根拔走，泥土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是成年人的尺码。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泥土，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淘气了。”她对赵建国说，“这是故意的。”
赵建国这才重视起来：“要不咱们装个灯？”
陈敏去五金店买了两盏太阳能感应灯，安装在菜园两侧。
灯亮起来的时候，院子被照得通明，她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那个“不速之客”。
头三天确实平安无事。
第四天半夜，陈敏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
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见一个黑影蹲在菜园里，正在摘番茄。
她赶紧推醒赵建国，两人披上外套冲出去。
黑影听到动静，迅速翻过矮篱笆跑了，动作利落得不像老人。
地上散落着几个刚摘下的番茄，还有一个遗落的布口袋。
陈敏打开口袋，里面装着前几天不见的辣椒。
她拿着那个粗糙的布口袋，手微微发抖。
“明天我去买个摄像头。”她下定决心。
第二天，陈敏独自去了电子城。
销售员听说她要防偷菜贼，推荐了一款带手机报警功能的高清摄像头。
“有人经过就会推送到您手机，晚上红外夜视也能拍清楚脸。”
陈敏买了摄像头，回家后和赵建国一起安装在屋檐下，角度正对菜园。
安装后的第三天深夜，陈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打开监控软件，画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她家的院门。
是住在斜对面的吴阿姨。
陈敏屏住呼吸，看着吴阿姨熟练地摘番茄、拔青菜，甚至还弯腰扶正了一株歪倒的辣椒苗。
临走前，吴阿姨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角度她应该看不见摄像头，但监控清晰地拍下了她的脸。
陈敏反复看了十几遍录像，每看一遍，心里的寒意就加深一层。
吴阿姨平时见面总是笑呵呵的，说话客客气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把录像给我看看。”赵建国说。
看完录像，赵建国气得脸色发青：“这老太太！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我这就去找她！”
“等等。”陈敏拉住他，“毕竟是老邻居，撕破脸不好看。”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她继续偷？”
陈敏沉默了一会儿：“我先跟她谈谈。”
03
周末社区组织健康讲座，陈敏特意坐在吴阿姨旁边。
讲座结束，大家陆续离场时，陈敏状似无意地说：“吴阿姨，最近菜价涨得厉害吧？我看您经常去菜市场。”
吴阿姨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老头子身体不好，每个月药钱就是一大笔，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敏趁机接话：“那您来我家菜园摘点呗，我种得多，吃不完。”
吴阿姨眼神闪烁了一下，笑着摆摆手：“那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种的，多辛苦啊。”
“不辛苦，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陈敏盯着她的眼睛。
吴阿姨避开她的视线，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给老头子做饭了。”
这次试探让陈敏确定，吴阿姨完全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吴阿姨的反应，比直接承认更让她心寒。
偷菜行为并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陈敏托农科院朋友带来的紫色番茄苗，结出拇指大的果子，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那是市场上买不到的品种，陈敏原本打算留种明年扩大种植。
她蹲在菜园里，看着光秃秃的秧苗，鼻子一酸。
赵建国蹲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咱们再种。”
“不是难过。”陈敏擦擦眼睛，“是生气，特别生气。”
最让她难堪的是接下来的周末。
陈敏的妹妹带着孩子从外地来做客，她想摘些新鲜蔬菜招待，却发现留种的最后几个番茄全没了。
“姐，你家菜园是不是招贼了？”妹妹临走时小声问。
陈敏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送走客人，她站在一片狼藉的菜园前，半年来积累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了。
她冲进工具间，拿出了最沉的铁锹。
赵建国跟出来，看到她的表情，默默戴上了手套。
“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04
黄昏时分，陈敏开始铲平菜园。
她先从番茄开始，一株株连根拔起，藤蔓缠着果实，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赵建国帮她把拔出来的菜堆到角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配合。
有邻居听到动静探头看，陈敏抬起头，满脸是汗和泥，眼神里带着决绝。
没人敢问，也没人劝。
黄瓜架倒了，辣椒苗断了，小青菜被铲得七零八落。
最后一片菜叶被铲平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敏浑身是汗，手掌磨出了水泡，但心里那股憋了半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把所有残枝堆在院子中央，点了一把小火——不是真烧，只是让烟升起来。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尤其是让斜对面那家看见。
第二天，菜园被铲的消息在小区里传开了。
陈敏出门买菜时遇到刘老师，刘老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陈姐，你这又是何苦。”
孙阿姨倒是支持她：“该！对这种人就得以牙还牙。”
陈敏没说什么，提着菜篮回家了。
走到院门口，她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小袋鸡蛋，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钱。
她愣了几秒，随即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这算什么？赔偿？施舍？还是嘲讽？
她抓起鸡蛋和钱，狠狠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两天后的下午，陈敏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擦擦手去开门，看到吴阿姨的女儿林薇站在门口。
林薇双眼红肿，头发凌乱，一看到陈敏就哭出声来。
“陈阿姨！我妈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梗！”
陈敏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就是因为你！”林薇抓住她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你把菜园铲了，你知不知道那菜园对她意味着什么？！”
周围已经有邻居围过来，窃窃私语。
林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喊着说出让陈敏终生难忘的话。
“我爸的尿毒症晚期了，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我妈为了省出透析的钱，已经半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她偷你的菜，是因为她舍不得买菜！可她每次都会把家里攒的鸡蛋、蒸的馒头放在你家门口！”
“她以为你知道！她以为那是交换！”
陈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垃圾桶——那袋被她扔掉的鸡蛋。
林薇泣不成声，几乎瘫软在地上。
“我妈每天半夜去你菜园，是因为她白天要照顾我爸，晚上才能抽出空！”
“她扶你倒了的秧苗，给你松土浇水，她觉得那不是偷，是帮你打理，然后换一点吃的……”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停了，所有人都看着陈敏。
孙阿姨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老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陈敏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想起监控录像里吴阿姨扶正秧苗的动作，想起那些莫名湿润的土壤，想起偶尔出现在石墩上的还温热的馒头。
“昨天晚上，我妈看到你家菜园没了，坐在院子里哭了一夜。”
林薇抹着眼泪，“她说‘陈姐一定恨死我了，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今天早上就说胸口疼……”
陈敏扶住几乎瘫软的林薇，声音干涩：“哪家医院？带我去。”
05
去医院的路上，陈敏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吴阿姨日渐消瘦的身形，越来越白的头发，还有总是带着疲惫的笑容。
她以前只当那是老年人的常态，从未深究。
现在想来，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生活的艰辛和无奈。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林薇先下了车，陈敏跟在后面。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监控APP的提示——昨晚的录像自动生成了。
陈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