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我追完了，一路都还行，到3500这个数上卡住了。这数字不在剧里，来自刘恋的一段采访，前奥美创意总监，2012年，放弃保研，进了奥美，转正那个月，工资3500。北京，房租自己掏。
先说清楚这是部什么剧。井柏然和孙千主演，24集，改编自姑娘别哭的同名小说，讲职场新人尚之桃，和她的上司栾念那点事。导演蒋继正拍摄影出身，《步步惊心》他掌过镜。
她在奥美干了十年，做到创意总监，经手过跟巩俐合作的奔驰广告。剧里那家公司叫翎美，被普遍认为原型就是奥美，我查了一圈，剧方和原著方都没认过。
网上有人把刘恋跟剧里的男主对上号，她自己看了二十分钟，说公司里没人穿成那样上班，创意总监也没有独立办公室，一群人挤在开阔的格子间里，职级高一点的，格子大一点。
对得上的巧合还有好几处，她养的萨摩耶叫桃桃，剧里的女主叫尚之桃。刘恋没认领这个身份，只在节目里笑着说过一句，特别想问问原著作者。
播了之后，她那些沉寂多年的奥美同事群重新热闹起来，聊当年的那些事。我刷到这条的时候想，一群人隔着十年回去看自己，看的不只是剧。
今晚19点半，这部剧上江苏卫视。收官那天云合正片有效播放市占率冲到40.3%，豆瓣开分6.7。数据亮，骂的人也多，广告这行的老人一批批站出来，说它拍得假。两边的说法我都看了一遍，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3500块和五星级酒店，是同一年发生的
刘恋刚进奥美那几年，住天通苑，通勤一个半小时。剧里的尚之桃也住天通苑，刚毕业，跟人合租，室友送她一串雍和宫求来的手串，说是保事业。
这个巧合我头一回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往后拖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个住真天通苑，一个住剧本里的天通苑。刘恋那间出租屋隔音差，隔壁打呼噜听得清清楚楚。
刘恋那间出租屋隔音差，隔壁打呼噜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出差住五星级酒店。这里得说清楚，是公司报销，行业出差标准，跟她工资多少没关系。见客户要穿得干练，回到公司，拖鞋短裤，套一件宽大的 T 恤。
一边是3500的工资和漏音的隔断墙，一边是五星酒店和体面的套装，这两样是同一个人，同一年。剧里镜头追着栾念的西装，我看的时候想，那一身得多少钱。
凌晨六七点写完，十点站到客户面前
她还讲过一段具体的时间，凌晨六七点，把方案写完，逆着早高峰回家，洗个澡，化个妆，背上电脑，拎着给客户带的咖啡，赶十点那场提案。一夜没睡。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很久。
一夜没睡。
剧里的难关不长这样，进山拍广告遇上暴雨，是印错甲方的 logo。同行看到这儿更来气，他们记得的难关都在改稿上，一版一版地改，改到最后客户说，还是用第一版吧。
我看到有从业者写，说真正的日常是灰头土脸地改方案，凌晨三点还在等客户电话。这句话比剧里任何一场提案戏都重。剧里拍提案，拍谁先低头。
最扎心的那一刀，是 Excel 求和被当成才华
被吐槽最多的那场戏，是尚之桃用了一个求和公式，总监当众夸她，说这水平在全公司排得上前五。干过这行的人说，这是新人入职就会的东西，写进简历都嫌丢人。
我看那场戏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一个新人把表做对了，本来就该有人夸一句。只是这间公司太需要有人被夸，谁算出这个和，都会有人鼓这个掌。熬过那几年的人不买账，也不算挑剔。
孙千演得挺认真，眼睛里那点得意是真的，我看到的时候信了。错不在她。那间公司里每一个新人的第一年，都被笑了一遍。
被吐槽最多的那场戏，是尚之桃用了一个求和公式，总监当众夸她
现在入行的人，比她那年更难
看完那场戏我顺手查了查，有平台的调研里，上海广告行业参与投票的人，百分之百说自己经常加班，连一个选偶尔的都没有，北京那边，七成多给了同样的答案。四A新人的月薪，现在也就几千块。
还有 AI，以前十个人的执行活儿，现在两三个熟手加个工具就能干完，留给新人练手的位置，一年比一年少。同一批调研里，六成多的人说想转行。
那些老广告人骂《早春晴朗》，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熬过来的那几年，被拍成了别人恋爱戏的背景板。剧里的人穿西装坐独立办公室，谈一场六年不公开的恋爱。
他们那几年是3500块，天通苑，通宵，和一个大一点的格子间。这两样摆在一起，确实不像同一个行业。剧里的甜我不反对，只是想让人也看见那几年。

今晚电视上开播，看的人会更多，头一回看这部剧的人，会看到另一个版本的广告公司。我想问一句，你刚工作那一年，月薪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