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2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直飞莫斯科,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了闭门会谈,商讨如何结束俄乌冲突。而与此同时,远在爱尔兰都柏林参加欧洲政治共同体峰会的欧洲领导人,却在为另一件事争吵:谁能代表欧洲坐上谈判桌。
这个场面既讽刺,又悲凉。短短几年前,欧洲追随美国,对俄罗斯发起全面制裁时,大概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得这样的处境。
现在回过头看,欧洲今天的尴尬处境,很大程度上是欧盟政客多年来作茧自缚的结果。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盟在美国的策动下,抛弃了独立外交的空间。欧洲人一路加码对俄制裁,切断了自己的廉价天然气和能源供给,把欧洲工业的根基置于高风险之中,还冻结了数千亿美元的俄罗斯主权资产。
但他们忘了一条国际政治中最朴素的规律:在大国的棋局中,如果你没有独立的实力和主权,甘愿把自己降格为附庸,那么当大国需要和解时,你就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筹码。
欧洲当初以为,只要把俄罗斯往死里整,只要对美国百依百顺,就能换来跨大西洋同盟的庇护和绝对的安全。可现实并非如此。当美国发现这场战争的经济消耗和地缘成本已经超过预期、开始着手与俄罗斯重新达成某种交易时,美国就干脆派出特使绕过欧盟,直接去和普京谈判。
在美国眼里,欧洲从来不是什么平起平坐的伙伴,不过是一群用完即弃的棋子。
美俄在莫斯科的闭门会谈,直接暴露了欧洲被排除在外的处境。泽连斯基在都柏林峰会上急切地表示,美俄之间的谈判不仅关乎乌克兰的安全保证,更是在重塑欧洲与俄罗斯之间的全新安全架构,欧洲必须拥有直接的发言权。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大国做决定时,并不会征求旁观者的意见。俄罗斯首席谈判代表梅丁斯基面对记者时轻描淡写地指出,俄方代表团在会谈期间根本没有与任何欧洲官员进行过接触。
俄罗斯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欧洲人甘愿当美国的附庸、把外交主权全部交给美国,那有什么必要和一群没有决定权的人浪费时间?要谈,也是去找真正能拍板的美国谈。
被美俄双双晾在一边的欧洲,不仅在实质性谈判中彻底沦为局外人,甚至连旁听的资格都要看美国的态度。
尽管美方在莫斯科会谈后表示,“欧洲是我们的伙伴,让其参与很重要”,但这不过是外交辞令上的敷衍。从初步接触到与俄罗斯的核心密谈,欧洲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任何实质性决策。
如果说被美俄晾在一边是外部的屈辱,那么欧洲在面对危机时内部展现出的内讧,则是其走向衰落的内部原因。
当得知美俄正在秘密商讨停火时,欧洲领导人们确实急了。但他们急的不是如何团结一致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声音,而是为了“谁能代表欧洲上桌”当场撕破了脸。
欧盟机构和部分中小国家搬出了法律条文。爱沙尼亚首相米哈尔和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宣称,根据《里斯本条约》,代表欧洲出席涉安全与外交事务的,只能是欧盟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和卡拉斯本人。
卡拉斯甚至公开表示,如果欧洲被排除在谈判之外,欧盟27国将拒绝执行和落实任何未经欧洲参与达成的乌克兰和平协议。
如果从纯粹的行政程序来看,欧盟确实是不可或缺的一方。然而,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德国总理默茨不吃接受这一套。他们将欧盟机构晾在一边,主张由欧洲的大国来主导外交。默茨公开搬出了“E3机制”(德国、法国、英国),并加上意大利和波兰,试图在欧盟机构之上另起炉灶。
在法德等大国眼中,欧盟小国和欧盟机构只会添乱,真正能在大国博弈桌上讲话的,还得是英法德这些传统的老牌列强。
一边是欧盟机构坚持条约规定,要求代表全体27国;另一边是法德大国企图架空欧盟机构,搞小圈子决策。谈判还没开始,欧洲内部的权力争夺就已经公开化了。27个国家各有各的算盘,在生死攸关的地缘大考面前,难以形成统一立场。
欧洲今天的处境,很大程度上是自作自受。当初为了向美国表忠心,彻底切断了对俄关系的桥梁,以为自己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如今当美国为了自身利益准备翻篇、和俄罗斯坐在谈判桌前分蛋糕时,欧洲人这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分蛋糕的资格,反而成了别人交易中的筹码。
尽管卡拉斯言之凿凿,表示“如果没有我们的签字,任何协议欧洲都不会执行”,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残酷的地缘政治现实面前,这种表态无疑是苍白的。美俄谈完之后,大局已定,欧洲真的敢长期顶着美国的压力和乌克兰的残局,继续硬着头皮对抗下去吗?
当初反俄反得有多狠、对美国依附得有多深,如今在美俄交易中,欧洲就得承受多大的代价。欧洲最大的悲剧还不是被美国抛弃,而是被抛弃之后,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抛弃。
文 | 秦蓁 深圳卫视、湖北卫视评论员、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