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整天五小时，能落地的结果就一件

11月10日上午开场，首日谈了将近四个小时。第二天又谈了不到两小时，梅金斯基就出来开了新闻发布会。

九个月没见面，前线的炮弹一天没停，无人机天天飞，会谈当天双方还在互相袭击。能把三家重新拉回同一张桌子，本身就是一件费劲的事。

费了这么大劲，能数出来的成果很有限。俄乌原则上同意交换在押人员，俄方总参谋部说两边各有超过一千人进了名单，库什纳说这一轮规模可能创纪录，具体人数12日敲定。仅此而已。

停火没谈成。领土没谈成。安全保障没谈成。梅金斯基自己也承认，部分问题达成相互理解，另一些问题仍存分歧。

乌方乌梅罗夫在社媒上写得更直白，重大分歧依然存在，后面还有大量艰巨工作要做。阿拉哈米亚给了个体面说法，说年底前找到方案有了好势头。势头两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还没影。

这就是整场会谈唯一能落地的硬成果。一千多人回家是好事，但和战争什么时候停、地盘怎么划、谁来担保这些真问题比起来，换俘只算是人道主义层面的一个动作。

而就在人道主义之外，梅金斯基把最大的题目摆上了桌——欧洲安全架构。

俄方一句没接触，欧洲代表团连边都没沾上

谈欧洲安全，欧洲人却不在房间里。这是本轮会谈最拧巴的地方。

梅金斯基说得非常直接。俄方代表团这次在阿布扎比没有和任何欧洲代表接触，这场谈判就是俄美乌三方性质，不多不少。

佩斯科夫在外头补了一刀，说俄欧以后讨论安全问题是不可避免的，但现阶段俄方对对话形式没有明确设想。没有明确设想，说白了就是现在不想见你们。

俄方为什么这个态度。梅金斯基给了理由。现行欧洲安全体系运转得非常糟糕，整个机制都不正常，乌克兰冲突就是这套机制失效的结果。

光涂药膏没用，得彻底处理。彻底处理的意思，是推倒重来。新的安全框架里，俄罗斯要乌克兰保持中立，要排除北约继续东扩。

至于谁来参加制定这个新框架，俄方的答案很清楚——美俄乌三家先把核心条款谈了，欧洲以后再外围参与。

乌方的立场刚好反过来。泽连斯基同一天在丹麦议会公开喊话，欧洲必须坐到谈判桌前。阿拉哈米亚说谈判必须是多边形式，欧洲国家必须进来。

乌方这么要求不奇怪，它自己就是战场，没有欧洲在背后兜底，它在俄美双边桌上没有任何筹码。

但乌方也清楚欧洲内部不统一，所以要的是欧洲先协调出一个统一立场，再以一个授权代表的身份上桌，而不是二十七国各自喊各自的。

美方夹在中间。库什纳的说法是，领土问题最难，但一定能找到办法。他没有明说具体方案，只提部分领域看到妥协空间。

12日他和威特科夫先飞莫斯科见普京，当面聊让欧洲参与的可能性，然后再飞去都柏林向泽连斯基通报。

这套行程本身就说明问题——欧洲能不能上桌，不是欧洲自己说了算，是莫斯科和华盛顿先谈妥了再通知。

那欧洲这两天在干嘛。英法德意四国加上欧盟和北约，10日会谈开场前先跟美乌开了个小会，发了份联合声明，说未来安排必须尊重乌克兰主权和领土完整、必须给乌可靠安全保障。

11日会谈一结束，乌方代表团又出来跟四国闭门碰了个头，通报了一下里面谈了什么。

报道里特意点出一句，这是欧盟代表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参与会谈。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也就是第一次站在门外听。

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会议室里三个人讨论的题目是欧洲安全怎么重建，会议室外面站着一堆欧洲国家的代表，连旁听席都没排上。

俄方的逻辑很简单。这套旧秩序是冷战遗产，俄罗斯不承认它的合法性，所以欧洲国家作为旧秩序的代表，没资格坐到制定新规则的桌子上。

要谈，就跟制定新秩序的两个主角谈。乌克兰作为当事方暂时列席，其他欧洲国家，等核心条款定了，再看要不要外围参与。

这个逻辑对欧洲极其不友好。意味着欧洲花了几十年搭起来的安全架构，在俄罗斯眼里是要被推倒的对象。而推倒之后新的架子怎么搭，俄罗斯不想问欧洲人怎么想，只想问美国人怎么想。

欧洲的尴尬还不止于此。就算俄方愿意开门，欧洲自己也拿不出一个统一的声音。英法德意四国在10日的小会上能发联合声明，是因为那是会前的立场协调，不是谈判现场。

真到了谈判桌上，谁代表欧洲发言，这个问题到现在没有答案。

北约有一套立场，欧盟有一套立场，法国想搞欧洲军，德国还在纠结防务预算，东欧小国最担心俄罗斯下一个找上门。二十七国二十七种腔调，谁先开口谁就得罪另外二十六个。

美方对这种状态也没耐心。库什纳一边斡旋，一边质疑欧洲到底能不能形成统一代表。

这也是为什么美方愿意先跟俄乌两家谈核心条款——跟一个统一的欧洲谈不动，不如先把美国和俄罗斯的底线谈出来，再让欧洲来接受。

所以这场会谈真正的信号不是换俘，也不是停火。信号是欧洲安全的制定权，正在从欧洲人手里挪走。

阿布扎比那间屋子里的三个人，讨论的是乌克兰的下一个三十年，也是整个欧洲的下一个三十年。而被讨论的对象，连旁听席都没坐上。

战争短期内结束不了。领土问题梅金斯基撂了狠话，每一寸土地都将回归俄罗斯，无论以何种方式。

乌方在丹麦那边的回应是不承认俄占领、不让出领土。两边的底线中间隔着整个战场，不是一次五小时的会谈能合上的。换俘能让一千多个家庭团聚，但合不上战线。

欧洲要想下次能进那间屋子，唯一的路是把二十七国的立场统一成一个。统一不了，下次谈判照样还得站在走廊里，等乌方代表团出来递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