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与旭凤的儿子棠樾突发恶疾，浑身持续高热。
皮肤下不断游走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旭凤心中疑窦丛生，为求真相。
恳请月下仙人以古老的“溯血归源”秘法进行验证。
当前两滴心头血验明凤凰与木灵本源无误后，第3滴血却引发了天地异象。
月下仙人目睹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惊骇欲绝。
他最终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殿内死寂，1个震撼九重天的真相，棠樾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01
凤凰宫寝殿内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气息，这种状况已经持续整整九日了。
“快！快去将药王请来！”旭凤的声音里带着几乎不曾出现过的急促与不安，这位曾经震慑三界的火神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儿子棠樾，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焦虑。
床榻之上，年幼的棠樾紧闭双目，额头上烫得吓人，更为奇异的是他皮肤之下隐约浮动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周身缓缓游动，每一次流转都让整个寝殿内的灵气产生微弱的波动。
锦觅坐在床边，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握着儿子滚烫的小手，那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
“樾儿别怕，娘亲就在这里守着你。”她哽咽着反复低语，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翠绿的葡萄藤蔓自她掌心缓缓延伸而出，轻柔地缠绕在棠樾身上，试图以温和的木系灵力为他平息体内躁动。
然而那些藤蔓刚一接触棠樾的皮肤，便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着。
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寝殿内所有的水源——无论是茶杯中的清水、花瓶里的养花水，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都在无声地沸腾翻滚。
白色的水雾渐渐弥漫开来，让整个寝殿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窗台边摆放的几盆花草却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半柱香的时间，那些嫩绿的幼芽就窜成了齐腰高的繁茂植株，绽放出绚丽夺目的花朵。
这种完全矛盾的奇异景象，让所有在场侍从都感到脊背发凉。
“陛下，药王已经到了！”侍女急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旭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回应：“快请进来！”
药王匆忙步入殿内，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旭凤拉到床榻边。
“快看看樾儿究竟是怎么了！”
药王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棠樾细嫩的手腕上。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剧变，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险些踉跄后退。
“这……这怎么可能……”
“到底如何？”旭凤急切追问。
药王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再次仔细探查脉象。
许久之后，他缓缓摇头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陛下，小世子体内的情况……老朽行医数万年从未见过。”
“说清楚！”
“小世子体内竟同时流转着三种属性的灵力——炽热的火系、温润的水系、还有蓬勃的木系。”药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三种灵力本该相生相克彼此制衡，可在小世子体内，它们却在激烈地互相争夺主导之位。”
旭凤瞬间愣在原地。
火系灵力源自凤凰一族的血脉传承，棠樾作为他的儿子拥有这份力量理所当然。
木系灵力继承自锦觅葡萄精灵的本源，这也完全说得通。
可是那精纯的水系灵力究竟从何而来？
凤凰一族天生与水相克，锦觅的葡萄仙藤也不具备水系特质，棠樾体内的水系灵力到底源自何处？
“樾儿体内怎会有水系灵力？”锦觅同样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药王苦笑着摇头：“老朽也百思不得其解。更诡异的是，这股水系灵力异常精纯强大，甚至……甚至隐约压过了小世子体内的火系灵力。”
“你说什么？”旭凤猛然站起身，一把抓住药王的衣袖，“水系灵力比火系还强？这绝不可能！樾儿是我的血脉，体内流淌着最纯粹的凤凰真血！”
“陛下息怒！”药王连忙解释，“老朽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探查一番。”
旭凤松开手，深深吸了口气，将掌心轻轻按在棠樾胸前。
温和的火系真元缓缓注入孩子体内。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清晰感受到儿子体内确实有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激烈冲撞。
火系灵力炽热如地心岩浆，木系灵力生机勃勃充满活力，而那股水系灵力……
那股水系灵力竟然带着一种高贵、圣洁、令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威严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面对天帝润玉本源龙气时的压迫感！
“不可能……”旭凤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锦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
锦觅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旭凤，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樾儿体内的水系灵力，你可知道来历？”旭凤的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
锦觅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旭凤！你……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询问你是否知晓缘由。”
“我不知道！”锦觅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怀樾儿的时候，一直待在凤凰宫从未离开，你日日夜夜陪伴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捂住脸庞低声啜泣。
旭凤望着她，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是啊，锦觅怀孕那些日子，他确实时刻守在她身旁。
以锦觅的性子，她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那么这股精纯的水系灵力究竟来自何方？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床榻上的棠樾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他周身的金光骤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寝殿，迫使所有人闭上眼睛。
待光芒稍稍减弱，众人睁眼看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棠樾的身后，竟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幻影像！
那影像似龙非龙，似凤非凤，周身缭绕着金银交织的光辉，散发出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威严气息。
“这……这是何物？！”药王惊得连连后退。
锦觅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旭凤，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旭凤紧盯着那个虚影，眉头深深皱起。
以他广博的见识，竟完全辨认不出这是何种生灵。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这绝非凤凰真身应有的形态！
凤凰幼鸟初现真身时，应是赤红如火的烈焰之鸟，而棠樾身后这个虚影，却散发着浓郁的水系气息。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个虚影带给他的感觉，竟有几分像……
像润玉的龙族真身。
就在此时，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殿内：“陛下！陛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小世子发病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天界了！”
旭凤心中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02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九重天每个角落。
膳房深处，几个宫女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火神殿下的儿子浑身冒金光，高烧整整九日不退。”
“何止是冒金光，我表姐在凤凰宫当差，她说小世子身后还浮现出奇怪的影子，谁都不认得那是什么东西。”
“啊？难道不是凤凰真身吗？”
“肯定不是啊！凤凰真身是炽热的火红色，可小世子身上的光芒是金银两色交织，而且……”那宫女将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我表姐说，小世子发病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水都在沸腾！凤凰一族天生与水相克，怎么可能让水沸腾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异样的神色。
药园之中，两个仙童也在交头接耳。
“你说小世子体内真的有三系灵力？”
“药王亲口诊断的，还能有假？而且据说那股水系灵力异常强大，甚至压过了火系灵力的威势！”
“这就太奇怪了……火神殿下和锦觅仙子都没有水系灵力，小世子的水系灵力究竟从何而来？”
“谁知道呢……”另一个仙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说，会不会是……”
“嘘！小声些！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两人慌忙闭口，却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守卫们的议论则更加直白露骨。
“凤凰血脉里怎么会出现水系灵力？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你还不明白吗？肯定是血统不够纯粹导致的。”
“你的意思是……锦觅仙子她……”
“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瞎猜的。”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毒蔓般在天界疯狂蔓延滋长。
天后宫中，旭凤的母亲天后娘娘正在静心品茶，听到宫女禀报棠樾发病的详细情况后，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你说什么？樾儿体内有水系灵力？”
“是的，娘娘。据说药王亲自诊脉，确认小世子体内同时存在三种属性的灵力。”
天后沉默良久。
她了解自己的儿媳锦觅，那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真诚的姑娘，绝不会做出背叛旭凤之事。
可是……如果不是锦觅的问题，那棠樾体内精纯的水系灵力又从何而来？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锦觅怀孕时发生的那件意外。
那时魔族残余势力突然袭击天界，锦觅为了保护旭凤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后来是润玉出手，用龙族本源精血为她疗伤，这才勉强保住了她和腹中孩子的性命。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就此圆满解决。
可如今看来……
“难道说……”天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的光芒。
她立即起身，快步走向殿外。
“准备仪驾，本宫要立刻面见陛下。”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内。
润玉正专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作为统御三界的天帝，他的生活日复一日充满了忙碌与规律。
处理政务、巡视各方、维持秩序……这些事务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时间。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永恒不变的平静。
直到一名侍卫匆匆入殿禀报。
“陛下，属下有紧急要事禀奏。”
“讲。”润玉头也未抬，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
“凤凰宫传来消息，小世子棠樾突发怪病，高烧九日不退，周身散发奇异金光。药王诊脉后发现，小世子体内竟有……有精纯的水系灵力。”
润玉手中的朱笔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侍卫被他的眼神震慑得微微一颤，连忙重复道：“药王诊断，小世子体内存在水系灵力，而且异常精纯强大，甚至……甚至隐约压过了火系灵力的威势。”
润玉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海中，尘封多年的记忆画面开始飞速闪回。
那是七年前的某个深夜。
魔族余孽突袭天界的危急时刻。
锦觅为了保护旭凤，被魔族淬毒的利刃刺中心脉，生命垂危奄奄一息。
旭凤抱着她跪在润玉面前，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润玉，求求你救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救救她……”
润玉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锦觅，看着她生机缓缓流逝的脆弱模样。
那一刻，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早已将对锦觅的那份感情深深埋藏。
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逝去。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那是旭凤的血脉，是凤凰一族未来的希望。
“将她平放在榻上。”润玉用异常冷静的语气说道。
随后，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龙族珍贵的本源精血一滴滴渡入锦觅体内。
龙族本源精血，是他修炼数万年才凝聚而成的精华，每一滴都珍贵无比堪称无价。
为了挽救锦觅的生命，他毫不犹豫地渡入了整整三滴。
眼看着锦觅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伤口开始缓慢愈合，润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疗伤结束后，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旭凤跪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叩首：“多谢陛下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起身吧。”润玉轻轻摆手，“锦觅已无大碍，回去后好好照料她。”
旭凤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锦觅，转身缓步离去。
润玉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伤口已经愈合如初，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损失的不仅仅是三滴本源精血。
在疗伤的过程中，他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分魂意外被灵力牵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锦觅的体内。
那缕分魂太过微弱，润玉以为它很快就会自行消散，因此并未过多在意。
而现在……
“难道说……”润玉猛然站起身，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难道那缕分魂并未消散，反而与锦觅腹中的胎儿产生了融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棠樾体内精纯的水系灵力便有了合理的解释——那是润玉龙族分魂带来的本源力量！
可若真是如此，那棠樾岂不是……
润玉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朕旨意，宣火神旭凤、锦觅仙子，携棠樾即刻进宫觐见。”
“遵旨！”侍卫匆匆退下传令。
润玉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整整七年过去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彻底放下了过往的一切。
可命运偏偏要与他开这样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玩笑。
03
半个时辰后，凌霄宝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旭凤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棠樾，与泪痕未干的锦觅一同跪在大殿中央。
润玉高坐于龙椅之上，一身玄色帝袍庄重威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
“陛下，小儿病症蹊跷诡异，恳请陛下准许调用天界所有医典古籍，让微臣仔细查阅寻找医治之法。”旭凤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之意。
润玉并未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全部落在棠樾小小的身影上。
这个孩子眉眼间确实与旭凤颇为相似，继承了凤凰一族特有的骄傲与不羁气质。
但若仔细观察，又能发现几分锦觅的柔和与灵动。
最让润玉在意的，是棠樾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那种特殊气息。
那股气息之中，既有火的炽烈，也有木的生机，更有……
水的温润绵长。
而那股水系气息的波动韵律，竟与他自身的龙气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润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锦觅，抬起头来。”
锦觅微微一怔，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
四目相对。
润玉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朕问你，当年怀有樾儿之时，你可曾与旭凤之外的任何男子有过接触？”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旭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润玉：“陛下！您此言何意？！”
锦觅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陛下……您……您怎能如此质问臣妾……”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臣妾对旭凤始终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分二心！怀樾儿之时，臣妾更是寸步不离凤凰宫，陛下……陛下您不能这般侮辱臣妾的清白啊……”
润玉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锦觅说的都是实话。
以锦觅纯善的性子，她绝不会做出背叛旭凤之事。
可是……
“朕并非有意侮辱于你。”润玉睁开眼，语气稍稍缓和，“朕只是必须弄清楚，樾儿体内那精纯的水系灵力究竟源自何处。”
旭凤咬牙回应：“陛下，微臣也迫切想知道答案。但微臣愿以性命担保，锦觅对微臣绝无二心！”
“朕明白。”润玉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九级玉阶。
他来到棠樾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孩子滚烫的额头。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因为在他的仙力触及棠樾的瞬间，棠樾体内那股水系灵力竟开始剧烈波动震荡！
那股力量，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呼唤与探查！
这种感觉，让润玉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与悸动。
他迅速收回手，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传朕旨意，召月下仙人即刻进宫觐见。”
“陛下？”锦觅不解地抬头，“为何要召月下仙人前来？”
润玉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昏迷的棠樾一眼，转身重新坐回龙椅。
大殿内的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一炷香后，月下仙人匆匆赶至凌霄宝殿。
这位掌管三界姻缘的古老仙尊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一双眼睛却依然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因果纠缠。
“老朽拜见陛下。”月老恭敬行礼。
润玉轻轻摆手：“月老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是有极为重要之事需你相助。”
“陛下请吩咐。”
润玉深吸一口气，指向棠樾道：“朕要你施展血脉追溯秘法，彻底查明这孩子体内所有灵力的本源来历。”
月老闻言微微一愣。
血脉追溯秘法乃是他修炼数万年才掌握的独门秘技，能够追溯任何生灵的血脉本源，看清其最真实的本质形态。
但此种秘法对仙力损耗极大，他平日极少轻易施展。
可天帝既然亲自开口，他自然无法推辞。
“老朽遵旨。”月老缓步走到棠樾身旁，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此乃天界至宝“溯源镜”，传说能够映照三界万物最本真的形态。
“锦觅仙子，老朽需要小世子的心头血三滴，还请仙子准许。”
锦觅心疼得眼泪直落：“月下仙人，樾儿尚且年幼，取心头血恐怕……”
“锦觅。”旭凤紧紧握住她的手，“为了查明樾儿的真实情况，我们必须弄清所有真相。”
锦觅咬紧嘴唇，最终还是含泪点了点头。
月老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棠樾心口位置轻轻一刺。
三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血液缓缓滴落在溯源镜光滑的镜面之上。
刹那间，青铜镜面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第一滴血缓缓融入镜面。
镜中逐渐浮现出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虚影，周身缭绕着赤红如血的熊熊烈焰，散发出高贵而威严的磅礴气息。
“凤凰真火本源烙印。”月老微微点头，“确实是纯正的凤凰血脉无疑。”
殿内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滴血紧接着融入镜面。
镜中显现出一株生机盎然的葡萄仙藤，翠绿的藤蔓上结满了晶莹剔透的饱满果实，散发着浓郁而清新的木系灵气。
“葡萄仙藤本源。”月老再次点头，“这也完全符合预期。”
大殿内的紧张气氛略微缓和。
然而就在此刻——
第三滴血缓缓融入镜面！
轰然一声巨响！
溯源镜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正午骄阳，刺得所有人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待光芒稍稍减弱，众人勉强睁眼望去，全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镜面之上，滔天的巨浪汹涌翻腾而出！
紧接着，一条威严神圣的九爪金龙虚影在汹涌水势中缓缓浮现！
那金龙周身缭绕着圣洁的金银双色光辉，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仿佛是整个天地间最为尊贵的存在！
清越的龙吟声响彻整座凌霄宝殿！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强烈冲动！
“这……这怎么可能……”月老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原地。
他存活于世数十万年，见识过无数生灵的血脉本源形态，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矛盾的景象！
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体内，竟同时拥有凤凰、葡萄仙藤以及……
龙族的高贵血脉？！
这完全颠覆了三界认知的常理！
凤凰一族与龙族虽同为上古神兽，但血脉本源截然不同，自古至今从未有过成功融合的先例！
更何况，旭凤与锦觅都不具备龙族血脉传承，这孩子体内精纯的龙气究竟从何而来？！
月老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条威严的九爪金龙，忽然敏锐地注意到一个惊人的细节。
那金龙周身散发的气息波动，竟与天帝润玉的龙族本源气息如出一辙！
不……
不仅仅是相似而已！
那根本就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共鸣感应！
月老猛地抬起头，望向高坐龙椅的润玉。
润玉也正凝视着溯源镜中的画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四目相对。
月老从润玉深邃的眼眸中，隐约读出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难以置信的可怕真相。
“这……这绝不可能……这实在是……”他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因为这个真相一旦公之于众，恐怕会让整个三界为之震动颠覆！
月老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砰然一声闷响！
他直挺挺地倒在大殿光洁的地面上，再次昏厥过去！
“月下仙人！”锦觅失声惊呼。
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旭凤也震惊得无以复加，死死盯着溯源镜中那条威严的九爪金龙，脑海中一片空白。
龙族血脉……
樾儿体内怎么可能拥有龙族血脉？！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龙椅上的润玉。
润玉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与寒意。
旭凤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猜疑。
而润玉的眼中，则是难以形容的复杂、沉重以及某种深藏不露的深意。
许久，旭凤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陛下……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润玉没有立即回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锦觅。”
锦觅浑身剧烈一颤。
润玉一步步走下玉阶，来到她面前，声音冰冷得令人心头发寒：“朕最后问你一次，棠樾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锦觅脸色惨白如雪：“陛下……他只是臣妾与旭凤的普通孩子啊……”
她拼命回忆怀孕期间的每一个细节。
那段时间她始终待在凤凰宫深处，旭凤日夜陪伴在侧，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其他男子。
至于润玉……
等等！
锦觅猛然想起那件被遗忘许久的往事。
她当年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之时，是润玉用龙族本源精血救回了她的性命！
“陛下……”锦觅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当年臣妾重伤垂危……是您用自身精血为臣妾疗伤续命……”
润玉缓缓闭上了双眼。
果然。
一切都如他猜测的那般。
当年疗伤之时，他那一缕意外分离的分魂确实融入了锦觅体内，又与她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产生了某种融合，这才造就了今日这般复杂难解的局面。
可这件事，他要如何向众人解释清楚？
难道要说自己的分魂意外融入了锦觅腹中的孩子，所以棠樾体内才拥有他的龙族本源气息？
这种解释说出口，有谁会真正相信？
恐怕所有人都会认定，他与锦觅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关系！
润玉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事已至此，或许只剩下唯一的方法了。
“旭凤。”润玉转身看向他，声音冷冽如寒冬坚冰，“朕怀疑樾儿的血脉存在某种未知的问题。”
“您……您此言何意？”旭凤脸色铁青。
“朕要樾儿即刻现出真身本源形态。”润玉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若他确实是纯正的凤凰血脉，真身必是凤凰幼鸟无疑。可若他体内当真存在龙族血脉……”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尽的深意。
如果棠樾的真身不是纯粹的凤凰，那就证明他的血统确实存在问题。
而血统一旦存在问题，就意味着……
锦觅的清白将受到最严重的质疑！
“不！”锦觅失声尖叫起来，“陛下，您不能这样做！臣妾对旭凤始终一心一意，从未有过半分背叛之心！”
“那就让樾儿现出真身。”润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若他确实是纯血凤凰，朕自会当众向你致歉。可若不是……”
他转而看向旭凤：“旭凤，你身为凤凰一族的领袖，难道不想知道最真实的真相吗？”
旭凤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当然迫切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可他更愿意相信锦觅的清白与忠诚。
他坚信锦觅绝不会做出背叛他之事。
但棠樾体内那精纯的龙族血脉又该如何解释？
“陛下。”旭凤深深吸了一口气，“樾儿尚且年幼，强行逼迫他显现真身恐怕会损伤本源根基。恳请陛下再给微臣一些时日，让微臣慢慢查明所有真相。”
“朕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了。”润玉袍袖一挥，精纯浩瀚的水系仙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陛下！”锦觅想要扑上前护住儿子，却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轻柔而坚决地推开。
旭凤试图运转真元反抗，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火系灵力在润玉精纯龙气的压制之下，竟然完全无法顺利运转！
这便是天帝统御三界的绝对实力！
这便是龙族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制！
精纯的水系仙力化作无数道透明的灵力锁链，轻柔而牢固地缠绕在棠樾小小的身躯之上。
那股磅礴的力量开始强行牵引他体内深处的真身本源！
棠樾在昏迷中痛苦地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微弱而撕心裂肺的呻吟。
“樾儿！”锦觅泪流满面，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旭凤死死抱在怀中。
“锦觅，冷静下来！”旭凤咬牙低语，“此刻贸然反抗只会让樾儿承受更多痛苦！”
润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做法有多么残忍无情。
但他必须彻底弄清所有的真相。
他必须亲眼确认，棠樾的真身本源究竟是何形态！
水系仙力的威压越来越强盛。
棠樾周身的金光也越来越炽烈耀眼。
他的身后，那个神秘而模糊的虚影开始缓缓凝实浮现……
04
就在棠樾的真身即将完全显现的刹那——
整个天地骤然发生异变！
凌霄宝殿外原本晴朗明净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遮蔽天光！
金色与银色的耀眼雷霆在厚重云层之中疯狂翻滚交织，构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天地画卷！
轰隆！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声浪撼动了整座九重天！
三界之内所有的江河、湖泊乃至浩瀚海洋，在这一刻同时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水族生灵惊恐万状地仰望天际，纷纷不由自主跪地膜拜。
“这是……龙族至尊降世的天地异象！”
苍茫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之声从九天之上缓缓传来！
凌霄宝殿之内。
所有仙家都清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纷纷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月下仙人幽幽转醒，看到眼前这幕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再次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光洁的地砖，身躯抖如风中落叶。
天后娘娘匆匆赶到，刚踏入大殿便被这股浩瀚威压震得身形摇晃，只能勉强稳住仪态躬身行礼：“陛……陛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因为她清晰地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并非源自润玉，而是来自……
床榻上那个年仅五岁、昏迷不醒的孩子！
棠樾周身散发的金光已经炽烈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微缩的璀璨骄阳！
他身后那道虚影越来越清晰凝实。
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灵轮廓，似龙非龙，似凤非凤，周身缭绕着神圣的金银双色光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道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仙家都从灵魂深处产生顶礼膜拜的强烈冲动！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无形压制！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敬畏！
旭凤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虚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作为凤凰一族当代的族长，他对各种神兽血脉的气息感知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棠樾身后虚影之中确实蕴含着纯正的凤凰本源气息。
但更多的、更强烈的，却是龙族至高无上的威严压迫！
而且那股龙族气息之精纯浓郁，甚至隐隐超过了润玉身为天帝的龙族威压！
这怎么可能？！
润玉是龙族最为纯正的嫡系血脉，修炼数万年才拥有如今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境界。
棠樾不过是个年仅五岁的稚童，体内的龙族本源气息怎么可能比润玉还要精纯强大？！
锦觅已经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紧紧抓着旭凤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掌心皮肉之中。
“旭凤……旭凤……我真的没有……我真的从来不曾背叛过你啊……”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声音嘶哑得令人心碎。
旭凤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如磐石：“我相信你。无论樾儿的真身究竟是什么，我都永远相信你的清白。”
润玉站立在所有人最前方，仰头凝视着那道逐渐凝实的威严虚影。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青筋隐隐浮现，显然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冲击。
因为他震惊地发现，随着棠樾真身的逐渐显现，他自身体内的龙族本源气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在与棠樾体内的力量产生清晰而强烈的共鸣呼应！
这种血脉相连、本源共鸣的奇异感受，润玉只在面对龙族最为尊长的先辈时曾经体验过。
可棠樾分明是旭凤与锦觅的孩子，他体内的龙族气息怎么会与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本源共鸣？！
除非……
除非那股龙族气息本就源自他的血脉本源！
润玉的脑海中，七年前那场疗伤的每一个细节越来越清晰分明。
他以自身珍贵的本源精血为锦觅续命疗伤。
在疗伤过程之中，一缕极其微弱的分魂被灵力意外牵引而出……
难道说……
难道那缕分魂真的与锦觅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完美融合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棠樾岂不是……
润玉不敢继续深入思考这个可怕的猜想。
因为这个猜测的真相实在太过惊人骇俗！
就在此时——
棠樾身后那道庞大的虚影终于完全凝实显现！
那是一个威严神圣到极致的生灵形态！
威严的龙首！
华丽的凤翼！
修长的龙身！
绚丽的凤尾！
周身缭绕着金色与银色交织的神圣光辉，每一片鳞甲、每一根翎羽都散发着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磅礴威严！
清越的龙吟与嘹亮的凤鸣同时响彻九霄！
那声音穿透了九重天界，震动了三界六道每一个角落！
所有水族、禽族的生灵纷纷不由自主跪地朝拜！
就连凌霄宝殿内的众多仙家，也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浩瀚威压，纷纷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这……这究竟是……”天后震惊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月下仙人更是吓得浑身剧烈颤抖：“龙凤……龙凤本源合体……这分明是古老传说中才存在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在颤抖的唇齿之间。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秘密实在太过惊人可怖，一旦彻底公之于众，后果将不堪设想！
旭凤呆呆地凝视着那道威严神圣的虚影，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
龙凤本源合体……
这种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的至尊神兽形态，怎么会出现在樾儿的身上？
而且那道龙首的轮廓形态，分明就是……
润玉龙族真身的威严模样！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润玉。
润玉也在此刻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就在所有人震惊得无法言语之时——
床榻上的棠樾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竟变成了诡异而神圣的金银双色！
左眼金光璀璨如同炽烈骄阳，散发着纯正的凤凰真火本源气息！
右眼银光流转仿佛清冷皓月，散发着精纯的龙族本源威严！
他稚嫩却带着古老回响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响起：“吾乃……”
锦觅与旭凤同时心头剧震，不约而同想要伸手捂住他的嘴！
然而已经晚了。
那个清晰的称呼已经脱口而出。
润玉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般僵立原地。
他死死盯着缓缓坐起的棠樾，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你……你方才唤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