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小眉

玳瑁，被称为活了两亿多年的“活化石”，有人称它比熊猫还稀有，而就是这么一种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相关制品却被有心之人挂在二手市场上售卖，卖家开价2万元，鉴定估值却高达11.2万元，价格直接翻了几倍。

海口一名男子在二手平台上挂出一件玳瑁制品，线上谈好的价格是2万元，他开车去交易地点，后备箱里就放着那件东西。

结果买家没等来，等来的是民警，这件制品后来的鉴定结果，让不少人吃了一惊：价值11.2万元。

事情要从2024年9月说起，甘某某没有取得任何野生动物经营许可，在闲鱼上发布了一件玳瑁工艺品的出售信息，他和一位网名叫“小杨”的买家谈拢了价格，约好当面交货。

11月1日，甘某某驾车来到海口市美兰区一所中学后门附近，准备完成这笔买卖，民警根据匿名举报线索提前赶到，当场将他抓获，并从轿车后备箱里扣押了那件准备交易的玳瑁制品。

甘某某大概没有仔细算过这件东西在法律上的分量，他谈的价是2万元，可鉴定机构给出的结论是：这件制品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制品，价值人民币112000元。

线上约定的成交价和鉴定价值之间的落差，恰恰说明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不是由买卖双方在聊天框里商量出来的。

玳瑁这种动物，很多人只听过名字，没见过活体，它长着鹰嘴一样的尖喙，背甲呈覆瓦状排列，上面有黄褐黑三色交杂的放射状花纹，科普资料里提到，玳瑁有着2亿多年的演化历史，是海龟家族里名副其实的“活化石”。

正因为背甲花纹漂亮、质地温润，玳瑁制品在很长的历史时期里被当作装饰品和工艺品材料，古诗里“头上玳瑁光”说的就是它，这种延续千年的审美偏好，后来变成了玳瑁种群身上一道很难愈合的伤口。

玳瑁如今的处境并不乐观，过度捕猎和栖息地破坏叠加在一起，让全球玳瑁种群在近100年间出现了大幅萎缩，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早已将它列为极危物种，国内也将它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有科普文章提到，全球成年可繁殖的野生玳瑁数量已经很少，而海龟性成熟需要20多年，种群恢复的周期极其漫长，换句话说，抓走一只、卖掉一件，留下的空缺不是3到5年就能补上的。

海龟类动物寿命长、繁殖率低，幼体成活率也不高，成年个体一旦因非法交易被捕捉，种群补充速度很难跟上。

对普通人来说，看到朋友圈或二手平台上的玳瑁制品，先别急着问价，弄清楚它是不是受保护动物制品，比砍价更重要。

在这起案件里，甘某某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他已经在线上谈好了价格、开车到了交易地点，只是因为民警出现才没有完成交货，到案后他如实供述，认罪认罚。

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最终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他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1年，并处罚金8000元，扣押的玳瑁制品和作案手机一并没收。

类似的事情并不只发生在甘某某一个人身上，有的案件中，买家是听信了玳瑁能“镇宅”“转运”的说法，专门找人求购标本放在家里；有的卖家则看准了这种心理，在朋友圈里发布广告，把玳瑁制品当成有“特殊功效”的东西来推销。

这些交易背后，往往伴随着一个不太被提起的事实：为了保持背甲的光泽和完整，获取玳瑁制品的环节中存在极其残忍的处理方式，一件摆在桌上的“摆件”，来源远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玳瑁在海洋里扮演的角色，也远不止“好看”这一个标签，它以海绵为主要食物之一，而海绵过度生长会覆盖珊瑚、影响珊瑚礁的健康，玳瑁控制海绵的数量，间接维持着珊瑚礁生态的平衡，因此也有“珊瑚礁保姆”的说法。

从这个角度看，一件制品的估值可以标到11.2万元，但一只活着的玳瑁在海洋里持续发挥的作用，很难用同样的方式换算。

甘某某当庭没有提出上诉，判决已经生效，那件被扣押的玳瑁制品没有流入买家手中，但围绕它的讨论不应该停在“判了几个月”上。

2万元的约定价和11.2万元的鉴定价之间那道缝，其实在提醒每一个看到这件事的人：有些东西被摆上网络货架的时候，标价只是一层很薄的纸，纸后面的代价，比纸面上的数字要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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