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下午，中国国防部举行例行记者会，发言人张晓刚就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此前的战争威胁作出回应。张晓刚明确表示，仁爱礁是中国南沙群岛的一部分，菲方军舰非法“坐滩”，严重侵犯中国主权，早就应该被拖走。他同时警告菲方，不要挑战中方维护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的坚定决心。

距离特奥多罗10月23日发出威胁已过去6天，中方此次回应态度十分明确。就在三天前，菲律宾驻俄罗斯大使馆又确认，总统马科斯将赴中国深圳，参加11月18日至19日举行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这意味着，中菲围绕仁爱礁的争端再次升级之际，两国高层也即将迎来一次重要的外交接触机会。

1999年，菲律宾将“马德雷山”号军舰非法坐滩在仁爱礁，此后长期派人驻守。27年过去，这艘军舰早已严重老化，但菲律宾始终没有将其拖走。原因并不复杂。这艘军舰对菲律宾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船只本身。通过长期驻守和定期补给，菲律宾试图维持其在仁爱礁的军事存在，并以此为基础扩大相关主张。

坐滩舰一旦被拖走，菲律宾长期维持的军事存在将直接受挫。马科斯政府不仅要重新调整南海部署，还须应对国内强硬派的政治压力。正因如此，特奥多罗10月23日声称，中国若以武力拖走该舰，即构成所谓“战争行为”，并暗示可能触发美菲《共同防御条约》。

不过，他随后又承认，“战争行为”不等于正式进入战争状态，是否援引美菲条约，需要由马科斯作出决定。这一前后表态，反映了菲律宾当前的矛盾处境。一方面，菲律宾希望通过强硬言论提高中方采取行动的成本，让美国的安全承诺发挥威慑作用。另一方面，菲律宾又不愿意承担真正爆发军事冲突的后果。

问题在于，美菲同盟并不能让菲律宾无限扩大行动边界。根据1951年签署的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双方在遭受武装袭击时须依各自宪法程序采取行动。这并不意味着菲律宾可以单方面决定美国何时出兵，更不意味着任何海上摩擦都会自动升级为中美军事冲突。

美国需要考虑自身利益、军事风险以及地区局势。菲律宾越是将仁爱礁问题军事化，就越可能面临无法控制的局面。2024年7月，中菲曾就仁爱礁人道主义生活物资运补达成临时性安排。中方允许在提前通报、现场核查等条件下开展生活物资补给，但明确反对菲律宾借机运送大量建筑材料，将破船改造成永久军事设施。

这里有一个重要区别：允许人员获得必要生活物资，不等于承认菲律宾长期占据仁爱礁的合理性。中方坚持对运补实施监管，实际上是在阻止菲方利用补给行动不断强化军事存在，同时通过保留人道主义安排，降低双方发生直接冲突的概率。

这种处理方式，既强调主权原则，也考虑实际风险。而对菲律宾来说，继续维持破船的代价正在增加。军舰不断老化，补给任务需要长期投入人力和资源，每一次海上摩擦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外交后果。

更重要的是，仁爱礁争端已经开始影响中菲关系的其他领域。2025年，中菲双边贸易额达到722.9亿美元，中国连续10年成为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双方在商品贸易、产业供应链和基础设施等方面存在广泛联系。如果马科斯政府长期放任海上争端升级，菲律宾企业和普通民众也将承担关系恶化带来的经济压力。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马科斯即将赴华参加APEC会议，具有特殊意义。APEC本身是推动地区经济合作的重要平台，马科斯参加会议，说明菲律宾仍然需要参与中国主办的区域合作议程，也需要维持与中国沟通的渠道。

但参加会议是一回事，能否改善中菲关系则是另一回事。马科斯政府需要处理国内政治、安全政策以及对美关系之间的矛盾。国内部分强硬派希望持续对华施压，美国也在加强与菲律宾的军事合作。这些因素都会限制马科斯调整政策的空间。

从10月23日特奥多罗发出战争威胁，到29日中方明确要求拖走破船，再到马科斯即将赴华参会，三个事件反映出一个现实：中菲之间既有严重分歧，也存在通过外交方式管控风险的必要。中方在仁爱礁问题上的立场没有改变，维护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的决心也十分明确。但南海局势能否缓和，不能只靠中方单方面克制。

对马科斯而言，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在维护菲律宾自身利益的同时，避免让个别强硬政客的言论主导国家外交政策。继续扩大争端，只会增加菲律宾的战略和经济成本。通过对话管控分歧，才更符合中菲两国的长远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