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暗下去了,苏晚晴手腕上还留着林世轩握过的温度。她坐进车里,终于能松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黑色背影,她绝不会认错。
五年了,姚然真的回来了。
她闭上眼,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脸颊,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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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姚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红木桌上摆着热茶,烟气袅袅。姚振坐在主位,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今天他要宣布集团完成对“星海能源”的收购,这是他掌权以来最漂亮的一仗。
“各位叔伯,四十二亿,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姚振敲着投影幕布上的数字,声音洪亮,“星海能源的三项核心技术,未来至少能给集团带来六十亿营收!”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几个老董事点头赞许,姚振的三叔公抚着茶杯,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神色。
姚振心里踏实了。五年了,自从把姚然赶出姚家,他一步步坐稳这个位置。今天之后,姚家再没人能动摇他。
“接下来是整合计划,我建议……”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不是敲,是直接推开。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一个穿黑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深棕色文件袋。他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抱歉打扰。”年轻人声音清晰,“我是‘逆光资本’首席执行官特助,陈默。”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逆光资本?没听说过。
姚振脸色一沉:“谁让你进来的?”
陈默没理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把文件袋放在姚振面前。牛皮纸袋上,红色火漆印章格外扎眼——一束穿透乌云的光。
“姚然先生委托我,代表逆光资本,正式起诉姚氏集团及旗下星海能源专利侵权。”陈默顿了顿,“诉讼标的,八亿。”
空气凝固了。
姚振盯着那个文件袋,手指掐进掌心。他听见自己牙关咬紧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律师函和证据摘要都在里面。”陈默不卑不亢,“诉讼材料已经提交法院。同时,我们已向证监会举报,要求暂停星海能源的资产整合。”
“荒唐!”姚振猛地拍桌站起,茶杯震得哐当响,“姚然?那个被赶出去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起诉姚氏?让他滚出来见我!”
陈默的表情纹丝不动。
“姚然先生让我转告各位:这只是开始。”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还有,五年前的账,该算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死寂了十秒,然后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姚然回来了?”
“八亿诉讼?那收购案不就完了!”
“专利真有问题?”
董事们的声音混成一片,焦虑在空气中蔓延。姚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抓起文件袋撕开,里面厚厚一沓法律文件,君合律所的logo刺眼地印在封面。
他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专利对比图、技术参数、时间线……晨曦科技的申请日期比星海能源早了七个月。更致命的是那些邮件截图——星海技术总监和“中间人”讨论怎么“借鉴”别人技术的对话。
“这不可能……”姚振喃喃道。
他亲自考察的技术团队,亲自做的尽调,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
除非姚然早就设好了局。
“阿振。”三叔公缓缓开口,声音严肃,“这事你得给董事会交代。如果专利侵权坐实,四十二亿就打水漂了。姚氏的信誉……”
“我知道!”姚振粗暴地打断。
他抓起手机走到窗边,手指发抖地拨通林世轩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世轩,姚然动手了。”姚振压低声音,压抑不住怒火,“他起诉星海专利侵权,标的八亿。证据很扎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具体。”
姚振快速说完,补充道:“如果官司打起来,收购案会黄,股价会崩,我在董事会的位置……”
“冷静。”林世轩的声音依然平稳,“姚然刚回国,哪来的资本?逆光资本什么来路?”
“但他做到了!君合代理的诉讼,证据链完整!”
电话里传来手指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两下。
“有意思。”林世轩说,“五年不见,学会玩资本游戏了。”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必须反击!”
“当然要反击。”林世轩的声音冷了几分,“但你先查清楚逆光资本的底细。注册资本、投资项目、资金来源,还有姚然背后有没有人支持。”
他顿了顿:“另外,星海的技术团队干不干净,你心里有数吗?”
姚振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会查。但你得帮我压住舆论,法院那边……”
“法律的事按程序走。”林世轩打断他,“舆论我可以控制。另外,我有个想法。”
“什么?”
“下周五林氏慈善晚宴,我给姚然发请柬。”
姚振愣住了:“你请他?为什么?”
“让他站在聚光灯下。”林世轩轻笑,“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复仇者’的真面目。顺便,也看看他见到晚晴时是什么反应。”
提到苏晚晴,姚振眼神闪烁。
“你确定要让他们见面?”
“为什么不呢?”林世轩说,“五年前的旧情人重逢,多好的戏码。晚晴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姚然如果还有旧情,就会失控。如果已经无情,那更好——让大家看看他多冷血。”
姚振沉默了几秒。
“好。但星海的官司,你得帮我。”
“当然,我们是盟友。”
电话挂了。
姚振站在窗前,看着金融区的摩天大楼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想起陈默离开时的话。
“五年前的账,该算了。”
姚振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算账?
那就看看谁算谁的。
他转身走回会议桌,抓起文件袋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火漆印章碎成几块。
“查!”他对助理吼道,“把逆光资本的老底给我扒出来!联系君合,问问他们收了多少钱敢接这案子!”
助理慌忙跑出去。
董事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三叔公拄着拐杖走到姚振身边,压低声音:“阿振,姚然这次回来不简单。你当年做的事,如果被他抓到把柄……”
“他不会抓到。”姚振打断他,眼神阴鸷,“五年前他赢不了,五年后也一样。”
但说这话时,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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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云顶酒店顶层。

姚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响,窗外霓虹渐亮,海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
陈默发来信息:“姚振联系了林世轩。林氏晚宴请柬今晚送到。”
姚然没回复。
他喝了一口酒,烈酒灼烧喉咙。五年了,第一枪终于打响。这一枪必须准,必须狠,必须让姚振痛到骨子里。
星海能源的专利漏洞,他三年前就发现了。
那时他还在硅谷,住合租公寓,每天啃三明治挤地铁。偶然机会接触到华人技术团队的新型储能材料项目,团队因为缺钱濒临散伙。
姚然用全部积蓄——八年省吃俭用的八万美元——投了进去,成立晨曦科技。他不懂技术,但懂专利布局的重要性。他让团队第一时间在全球申请专利,尤其在中国。
然后他开始等。
等姚振进军新能源,等姚振找收购标的,等姚振看上星海能源。
一切都如他所料。
姚振太急了,急着用收购案巩固地位,急着证明自己。所以他忽略了最基本的专利尽调,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个环节设局。
信息差。
这是姚然五年底层挣扎积累的最大优势。他知道姚振的弱点,知道姚氏的软肋,知道资本圈的规则。而姚振,还活在过去,活在那个以为姚然永远翻不了身的梦里。
门铃响了。
服务生递来深紫色信封,烫金字体,封口印着林氏徽章——两条龙缠着一颗明珠。
姚然关上门,拿着信封坐到沙发里。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那个徽章。五年前,就是这个徽章的主人,用温柔的声音对苏晚晴说:“签了它,这是保护他唯一的方式。”
保护?
姚然冷笑。
那不过是控制欲的华丽包装罢了。
他撕开信封,抽出请柬。厚重卡纸,浮雕工艺,手写体印刷。慈善晚宴,下周五晚七点,林氏庄园。
受邀人一栏,并列两个名字:
姚然 先生
苏晚晴 女士
他的手指停在第二个名字上。
苏晚晴。
五年了,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恨过她,恨她在自己最落魄时转身离去,恨她成了林世轩的未婚妻,恨她活得那么精致完美,仿佛五年分离从未发生。
但更多时候,是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那个会因为他发烧整夜守着的女人,会在他失去一切时,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
姚然曾以为他了解苏晚晴。现在,他不确定了。
请柬从指尖滑落,飘到地毯上。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威士忌的酒意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脑海里浮现半岛酒店宴会厅的那个背影——他昨晚其实去了,躲在角落看了她十分钟。
她穿着宝蓝礼服,戴着蓝宝石首饰,挽着林世轩的手臂,微笑寒暄。那么优雅,那么得体,那么陌生。
但某个瞬间,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突然定住。
姚然知道她看见了自己。
虽然只是背影,虽然只有一秒,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震动。像平静湖面投入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止不住。
然后她转过头,恢复完美微笑。
姚然在那时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是怕看到她眼中的冷漠?还是怕看到……别的什么?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小心晚宴。是局。”
姚然盯着屏幕,眼神渐冷。
又是那个神秘人。
五年前警告他小心姚振,现在警告他小心晚宴。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帮他?
他回拨过去,电话已关机。
姚然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已深,金融区的灯光连成一片光海。在这片光海里,有多少阴谋在酝酿,有多少交易在暗处进行,有多少人戴着面具演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周五的晚宴,他必须去。
不仅要见姚振,见林世轩,更要见苏晚晴。
五年了,该面对面了。
该看看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姚然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却让头脑异常清醒。他捡起请柬,看着那两个并列的名字,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局?
好啊。
那就看看,到底谁入了谁的局。
【未完待续……这场时隔五年的重逢,藏着多少秘密?晚宴之上,旧情人四目相对时,谁能守住最后的体面?点赞收藏,下章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