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湖面结的冰特别薄，只有三厘米厚，一个四岁小孩掉进冰窟窿里，岸上的人全站着不敢动，十三岁的李佳婷接过一根塑料管子就趴下来往前爬，冰面裂开了，水淹到她腰那儿，她的手还是紧紧抓住那根管子，最后孩子被救上来，消防员赶来时，她早就骑着电动车离开了。

回家换衣服的时候，这姑娘跟她爸妈说是洒水车溅湿的，谁也没觉得不对劲，直到晚上十一点，她姑姑刷短视频认出了那个背影，全家人才把整件事拼凑出来，她爸爸翻出那件湿透的校服，心里揪得发紧——这丫头根本不会游泳，居然也敢下水去。

学校反应很快，两天后就给李佳婷发了“见义勇为美德好少年”证书，班主任余老师说起这件事时眼眶都红了，她说李佳婷平时就喜欢帮助别人，同学有题目不会做她就主动去讲解，文具不够用她就分一半给别人，扫雪的时候总是第一个跑上前，上周她还把饭盒掰开，分给忘记带饭的同学吃。

政府送来一万块钱慰问金，女孩的父亲起初不肯接受，说救人是孩子的本能反应，后来得知这是用来支持孩子学习的，他才收下这笔钱，公益组织还提供了五千元奖学金，专门用在学业和生活开销上，县医院给她一张终身免费体检卡，这不是普通福利，是专门给见义勇为的人准备的，被救孩子的父亲之前送过羊羔肉，这次又带着新衣服过来，话不多说，心意却明明白白放在那里。

有人琢磨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三厘米厚的冰面，大人站上去都危险，小孩因为体重轻反而没有塌陷，这算不上勇气过人，只是运气好加上物理条件刚好合适，社会急着发证书、给奖金、安排体检，其实是心里没底，担心这种没法计算价值的好事太不确定，非要拿出具体的东西来定价才能踏实，对比前几年关于“孩子救人该不该鼓励”的争论，人在落水的现场，根本没有时间等待标准答案，掉进水里的人，也等不来教科书上的指导。

她没有接受采访，没有哭出来，也没有说出“我要当英雄”那样的话，领奖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证书，就像平时握着月考卷一样，她的勇敢不是因为有镜头对着她才表现出来，老师记得她经常把文具借给别人，邻居知道她常常帮老人提菜篮子，这些小事从来没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但她一直坚持在做，那些表彰和制度，其实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赶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