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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漳河畔古寺谜,大雄宝殿身世悬,唐构还是五代遗

从天台庵往南走,浊漳河拐了个更急的弯,辛安村就贴在河湾内侧的坡上。村口那片玉米地尽头,原起寺的青龙宝塔像支蘸满墨的毛笔,

从天台庵往南走,浊漳河拐了个更急的弯,辛安村就贴在河湾内侧的坡上。村口那片玉米地尽头,原起寺的青龙宝塔像支蘸满墨的毛笔,直直戳向天空——这塔瘦得不像话,十三层砖檐叠上去,每层都挑着密密麻麻的斗拱,远看像摞起来的玲珑骰子,风一吹,檐角的铁铃能把半个村子都罩在叮当声里。

当地人说这塔邪乎得很。唐朝天宝六年建寺的时候,这里还只有几间土坯佛殿,武则天老家就在对岸的凤凰山,据说她登基前,有术士观天象,说浊漳河这一段像条青龙,凤凰山是展翅的丹凤,龙凤相汇要出真命天子。后来李隆基当了皇帝,越想越后怕,连夜下旨在这里建寺,明着是礼佛,实则想压住这股“龙气”。可他没算到,唐朝亡了之后,宋哲宗又盯上了这块地,觉得凤凰山的“凤脉”还在跳,干脆在寺里加了这座青龙宝塔,塔尖直指凤凰山主峰,意思是用青龙镇住丹凤,免得再出个女皇帝。

站在塔下仰头看,能发现这塔根本不像佛门之物。一般佛塔要么刻着佛像,要么雕着佛经,可青龙宝塔的砖缝里找不着半点佛教痕迹,反倒每层檐角都藏着个小小的砖雕龙首,龙头朝下,眼睛死死盯着河面。最怪的是塔基,比一般塔基深三尺,村民说当年挖地基时,从底下掏出过好几块带鳞片的骨头,老人们咬定是“河妖骨”——浊漳河以前三年两泛滥,洪水漫过堤岸时,能把村里的牲口卷走,自从塔立起来,水患真就少了,于是“青龙镇河妖”的说法就传了下来。

寺里的大雄宝殿更有意思,看着不起眼,却藏着比天台庵还拧巴的身世。匾额上写着“唐建”,可柱础上的花纹带着明显的宋代特征,梁架上的榫卯结构又透着股五代的野劲。有回省里来的专家蹲在殿里测木头年份,碳十四结果一出来,几个人当场吵红了脸——主殿那根最粗的金柱,树龄居然比唐天宝六年还早五十年。这就奇了,难不成建寺时特意找了根百年老树?还是说,这殿根本不是唐朝建的,是后人用更早的木料改的?

村里的老支书讲过个更玄乎的故事。抗战时日本人想拆塔,刚搭起脚手架,就刮起了黄风,铁铃响得像哭,几个鬼子从架子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后来有个懂行的汉奸说,这塔是“风水眼”,动了会遭报应,日本人就没敢再碰。这话真假难辨,但塔身上确实有几个弹孔,是当年打仗留下的,奇怪的是,那几块带弹孔的砖,下雨时从不渗水,像有层看不见的膜护着。

寺里的风铃也值得说道。二十四个角,每个角挂着个铁铃,铃舌是铜的,敲起来声儿不一样。有回村里闹瘟疫,郎中束手无策,有个老婆婆快不行了,儿子背着她去邻村求医,路过塔下时,正好一阵风吹过,铃响得特别清楚,隐约还像有人在念经。等他们第二天回来,村里的病人居然都退烧了。从此每逢初一十五,就有人来挂红布,求风铃驱灾。其实懂物理的人知道,那是因为塔的高度正好能形成气流漩涡,铃响时产生的共振,或许真能驱散些致病的瘴气,但村民们更愿意相信,是塔里的“青龙”显了灵。

现在去原起寺,还能看到塔身上有处修补的痕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补的。那年暴雨冲塌了一小块砖檐,施工队想换新砖,结果怎么砌都不合适,最后还是老石匠出主意,把塌下来的碎砖磨碎了,混着糯米灰浆重新糊上去,才算稳住。这事儿让古建专家们又争论起来:到底该用现代材料加固,还是死守古法?有人说老祖宗的手艺不能丢,糯米灰浆比水泥更透气;也有人反驳,真遇到大地震,光靠糯米灰浆顶不住。

站在寺门口望凤凰山,确实像只展翅的凤凰,塔尖正好对着凤凰的胸口。李隆基当年建寺是怕出第二个武则天,宋哲宗造塔是怕“凤脉”再起,这些帝王的心魔,最后都化作了砖石土木,留在了这荒寺里。可风水这东西,真能管住人心吗?武则天没因为这座寺就当不成皇帝,宋朝也没因为这塔就躲过灭亡的命运。反倒是那些不信邪的村民,靠着浊漳河的水,在这片被帝王视为“禁地”的地方,生生繁衍了十几代。

要说最有意思的,是寺里的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天定胜人,人定胜天”八个字,没落款,不知道是谁刻的。有人说是建塔的工匠留的,也有人说是后来的文人题的。这八个字往那一站,倒像是给所有争论下了个注脚——青龙宝塔镇得住河妖,镇不住改朝换代;风铃驱得了瘟疫,驱不散人心的贪嗔痴。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古代工匠到底信不信风水?他们在设计这些建筑时,是真的相信方位、时辰能决定兴衰,还是借着风水的名义,藏起了那些科学原理?就像这青龙宝塔,到底是帝王用来镇心魔的工具,还是工匠们早就算出了这里的水文气象,特意造出来防洪的?或许答案就藏在那风铃的响声里,信的人听出了佛法,懂的人听出了共振,而更多的人,只听到了跨越千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