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赵宏业慢条斯理地点燃香烟，放在嘴里，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强硬：“一次性奖金，专利授权给公司独家使用一年，这个价格够意思了吧？”
15万。
公司靠着我的专利赚了15个亿，就分我15万。
赵宏业继续说教：“年轻人不要刚取得了一点成绩，就骄傲忘本，给你15万已经很公平了。”
他的狗腿子技术总监周凯帮腔道：“你以为你自己多厉害？没有公司给你提供平台，你什么也不是！”
我在底下暗暗攥紧了拳头。
01
滨海市的盛夏格外闷热，科创园12楼的会议室里，烟雾像化不开的浓雾，把每个人的脸都罩得模糊不清。
陈默站在投影屏幕前，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手心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指尖往下滑，滴在光滑的会议桌上。
PPT上跳动的一行行数据，是他整整三年的心血——YZ-3000新型传感器专利技术，每一个参数背后都藏着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
“各位领导，这款传感器能将现有智能设备的响应速度提升350%，功耗降低45%，生产总成本压缩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陈默刻意放慢语速，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他知道这句话分量太重，“保守估计，未来一年内，它能为公司创造至少15亿级别的市场价值。”
技术总监周凯翘着二郎腿，皮鞋尖对着陈默，指甲在骨瓷茶杯边沿敲出“哒哒”的刺耳声响，打破了会议室的短暂安静。
“陈默啊，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专利是你个人申请的吧？”
周凯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
陈默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当初提交研发立项申请时，公司以‘风险过高、回报不明’为由驳回了，整个研发过程都是我利用业余时间，自费购买设备和材料完成的。”
“呵。”
周凯发出一声冷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不屑，“所以你今天特意把我们叫到这儿，是想跟公司谈条件？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跟公司讨价还价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坐在主位的老板赵宏业缓缓抬起眼皮，五十多岁的脸上布满了商人特有的精明，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算计。
“小陈，来公司多少年了？”
赵宏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八年。”
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
“八年啊，不短了。”
赵宏业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飘向陈默的方向，“公司给你提供办公场地、办公设备，还有行业内的资源和平台，你才能安安稳稳做研发，现在有了点成果，就忘了本？”
陈默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赵总，我没有忘本，也没想跟公司作对，我只是想跟您谈谈专利授权的相关事宜，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回报。”
“15万。”
赵宏业直接打断他的话，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不容置喙，“一次性奖金，专利授权给公司独家使用一年，这个价格够意思了吧？”
15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默的脑海里炸开，让他瞬间懵了。
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次实验失败，花光了家里25万积蓄，甚至为了购买核心实验材料，妻子江若彤偷偷把母亲留下的金手镯当了，换来的竟然只有15万？
“赵总，这个价格是不是太……太低了？”
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怎么，嫌少？”
周凯猛地把茶杯磕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陈默，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公司这个平台，你那所谓的专利就是一堆废纸，谁会认识你？谁会愿意买你的技术？”
财务总监孙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小陈，15万已经是今年公司发放的最高技术奖金了，你要知足。去年张工那个项目，为公司赚了3000万，最后也只拿了10万奖金。”
“可张工的项目跟我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我的专利保守估计能给公司赚15亿，这15万连零头都算不上……”
陈默还想继续争辩，却被赵宏业厉声打断。
“够了！”
赵宏业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陈默，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要么签一年独家授权协议，拿15万奖金；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你自己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威胁：“你今年36岁了吧？上有老下有小，妻子为了照顾家庭辞职在家，母亲常年需要吃药，女儿马上要上重点小学，择校费就要好几万，你赌得起吗？离开公司，你觉得以你的年纪，还能找到这么稳定的工作？”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日光灯格外刺眼，让陈默睁不开眼睛。
他想起昨晚江若彤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跟他说的话：“阿默，妈这个月的药费又该交了，要4000多，女儿的择校费学校催得紧，还有咱们那套老房子的水管漏得越来越严重，维修师傅说至少要6万才能修好……”
江若彤没说的是，她已经辞职8个月了，家里的存款只剩下不到4万，每一笔开销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我……我签。”
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委屈。
周凯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才对嘛，陈工，做人格局要大一点，公司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的。”
孙莉麻利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份合同，递到陈默面前：“这是专利授权协议和奖金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按手印。”
陈默接过合同，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默自愿将YZ-3000新型传感器专利授权给公司独家使用一年，授权期内陈默不得将该技术授权或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授权费用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
签字的时候，陈默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合同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授权到期后，双方可协商续约事宜，如陈默拒绝续约，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公司。
他心里一动，默默记下了这一条，然后在三份合同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赵宏业拿起一份合同，满意地折好放进公文包：“小陈啊，好好干，等专利产生了实际效益，公司肯定不会忘了你的贡献。”
“那个……赵总，授权费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陈默小心翼翼地问，他太需要这笔钱来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了。
“月底走流程，会统一发放。”
孙莉头也不抬地回答，“不过要扣除个人所得税，实际到手大概12万多一点。”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空调冷气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割得慌。
技术部的同事王磊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陈工，怎么样？老板给了你多少奖金？”
“15万。”
陈默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靠，真的假的？”
王磊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那专利可是能给公司赚十几个亿的宝贝啊，老板怎么就给这么点？这也太欺负人了！”
陈默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YZ-3000传感器的技术文档，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此刻看起来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软弱和妥协。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若彤发来的微信：“阿默，谈得怎么样了？顺利吗？”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复了三个字：“谈妥了。”
江若彤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还附带一句：“我就知道我老公最棒了，辛苦你了，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默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15万，换他三年的心血和坚持，太不值了。
但合同上那行不起眼的小字，却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微光，给了他一丝希望。
一年后，这份授权协议就会到期。
到那个时候，专利依然是他的，他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合同签订后的第四个月，公司在滨海市最豪华的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了盛大的YZ-3000传感器发布会。
陈默被安排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角落，看着赵宏业站在聚光灯下，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慷慨激昂地介绍着产品。
“这款YZ-3000传感器，是我们公司技术团队历时三年潜心研发的核心成果，代表了国内乃至国际同行业的最高水平，它的诞生，将彻底改变智能设备行业的格局……”
台下掌声雷动，媒体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从头到尾，赵宏业都没有提过陈默的名字，仿佛这个专利真的是公司团队集体研发的成果。
发布会结束后，公司组织技术部员工聚餐庆功。
饭桌上，周凯端着酒杯，带着一身酒气走到陈默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陈默，来，我敬你一杯，没有你的专利，也就没有公司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没啊。”
陈默不情愿地举起酒杯，刚要碰到一起，周凯却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不过你要记住，专利是你的，但功劳是公司的，是大家的。以后在公司里，别整天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做人要懂分寸，知道吗？”
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陈默听来格外刺耳。
他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白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翻江倒海。
“周总说得对，都是团队的功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陈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敷衍道。
聚餐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江若彤正坐在沙发上整理女儿念念的作业本，看到他回来，立刻起身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他通红的脸。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又被他们灌酒了？”
江若彤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喝点，伤身体，你怎么就是不听。”
“没事，应酬嘛，没办法。”
陈默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突然抬头看着江若彤，认真地问：“若彤，你相信我吗？相信我能给你和女儿更好的生活吗？”
江若彤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神坚定地说：“当然相信啊，我一直都相信你，不然也不会支持你做研发这么多年。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突然想问问你。”
陈默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那你再等等我，再等八个月，不，七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若彤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我不怕等，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知道的是，从那天晚上开始，陈默在自己的私人电脑里新建了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存放着他每天从公司内部系统偷偷拷贝的营收数据，还有他收集的行业动态和竞争对手的资料。
第一季度，YZ-3000传感器的订单额就突破了4亿，赵宏业在管理层会议上得意地宣布：“保守估计，今年公司的营收能达到15亿，净利润至少8亿。”
陈默把这句话截图保存，记在了文档里。
第二季度，订单额一路飙升到6亿，公司股价连续五个涨停板，市值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赵宏业换了一辆价值几百万的宾利轿车，周凯也提了一辆奔驰E级，只有陈默的工资，依然是每月一万五，一分钱都没涨。
这天下午，周凯叼着雪茄，慢悠悠地走到陈默的工位前，语气随意地说：“陈默，这个月的技术支持报告写好了吗？客户那边反馈，传感器在低温环境下偶尔会出现信号延迟的问题，你明天去一趟上海，亲自解决一下。”
“周总，我手上现在还有四个正在推进的项目，时间上有点冲突，能不能安排其他人去？”
陈默皱了皱眉，他实在不想被周凯随意差遣。
“其他人哪有你专业？”
周凯弹了弹雪茄烟灰，烟灰落在陈默的办公桌上，“专利是你研发的，售后问题自然该你负责，这叫权责统一，懂不懂？别的项目先放一放，客户那边的问题是重中之重，不能耽误。”
陈默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第二天，他就飞往上海，在零下几度的仓库里待了整整十天，反复测试、调试，终于解决了传感器的低温信号延迟问题。
回来报销差旅费时，孙莉却以“住宿标准超标、餐饮发票不合规”为由，扣掉了将近一半的费用。
“孙总监，住宿是客户安排的酒店，我根本没法拒绝，餐饮也是为了跟客户沟通工作才产生的开销，怎么就不合规了？”
陈默忍不住反驳道。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不管什么原因，只要超出标准，就不能全额报销。”
孙莉推了推眼镜，语气强硬，“我也没办法，这是规定，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赵总反映。”
陈默知道，找赵总也没用，只会被敷衍过去。
他拿着缩水的差旅费报销单，站在财务室门口，看着墙上张贴的公司第二季度业绩榜——净利润5.3亿元，同比增长920%。
巨大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陈默在隐藏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表格，标题是：竞争对手详细分析。
他了解到，行业内有四家公司在做类似的传感器产品，其中实力最强、市场份额最大的是拓界科技，老板沈君赫，45岁，是业内出了名的爱才如命，曾经不惜花800万年薪，从国外顶尖科技公司挖来了首席工程师。
拓界科技的产品技术比公司落后一代，自从YZ-3000传感器上市后，他们的市场份额不断萎缩，业绩持续下滑。
陈默开始密切关注拓界科技的动向，收集他们的产品白皮书和技术资料，分析他们的技术路线和市场策略，为后续的合作做准备。
第三季度，赵宏业突然把陈默叫到了办公室，态度难得地温和。
“小陈，坐，快坐。”
赵宏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还亲自给陈默倒了一杯茶，“公司这几个月发展这么快，离不开你的辛苦付出，你确实是个难得的技术人才。”
陈默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赵宏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总，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赵宏业点燃一支雪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也知道，年底你的专利授权就到期了，我想提前跟你谈谈续约的事情。”
来了。
陈默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装作迟疑的样子：“赵总，您觉得续约的话，什么条件比较合适？”
“当初给你15万，是因为那时候专利还没经过市场验证，我们也不确定能带来多少收益。”
赵宏业慢悠悠地说，“现在产品卖得这么好，公司的效益也上去了，我也大方一点，给你70万一年，怎么样？这个价格，在行业内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70万。
公司靠他的专利赚了15亿，却只愿意给70万一年的续约费，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陈默低着头，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赵总，70万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但是您也知道，我家里的开销实在太大了，母亲的医药费、女儿的学费，还有房贷要还，这笔钱可能还是有点紧张……”
“我理解，我理解。”
赵宏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却带着一丝不耐烦，“小陈，你也要站在公司的角度想想，公司要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产品研发、市场推广和渠道建设，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你拿了奖金，还想要更多，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赵总，我不是贪心，我只是觉得，我的专利能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收益，我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这是对我技术的认可，也是对我付出的尊重。”
陈默据理力争。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
赵宏业的语气瞬间转冷，“70万一年，这是公司的底线，你愿意签就签，不愿意签，后果你自己承担。我还是那句话，离开公司这个平台，你的专利一文不值。”
陈默站起身，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滨海市的繁华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他拿出手机，悄悄下载了拓界科技最新的产品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晚上回到家，女儿念念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爸爸，我们学校下个月要举办科技节，老师让我们报名参加，还要交800块的参赛费用，你同意我参加吗？”
“当然同意啊，我女儿这么聪明，肯定能拿到好名次。”
陈默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
江若彤正在厨房里做饭，客厅的电视上播放着本地新闻：“本市明星企业滨海宏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三季度营收突破12亿大关，成为智能设备行业的一匹黑马，公司董事长赵宏业接受采访时表示，未来将继续加大研发投入……”
电视屏幕上，赵宏业笑容满面，意气风发。
陈默打开电脑，加密文件夹里的倒计时显示，还剩112天。
112天后，专利授权就会到期。
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要让赵宏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贪心，谁才是那个不可或缺的人。
凌晨两点多，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陈默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周凯暴躁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陈默！你赶紧给我来公司！出大事了！要是耽误了公司的大事，你承担不起后果！”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陈默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别废话！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五分钟后我要是在公司看不到你，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周凯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默翻身下床，江若彤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担忧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司那边说有急事，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陈默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不用管我，继续睡吧，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赶到公司时，技术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十几个工程师围在电脑前，脸色都十分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默快步走过去，问道。
王磊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地回答：“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他们采购的一万台搭载YZ-3000传感器的设备，突然集体出现故障，全部瘫痪了！对方刚才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是今天中午之前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就全额退货，还要我们赔偿5000万的损失！”
陈默心里一沉，立刻打开监控系统，查看设备运行日志。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信息不断刷屏，核心提示清晰地显示：传感器电压阈值异常，触发自动保护程序，导致设备停机。
“谁改了传感器的电压保护逻辑？”
陈默皱紧眉头，语气严肃地问道。
“我……我改的。”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小林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陈默，“周总说客户反馈设备功耗有点高，让我优化一下参数，我就调整了电压保护的阈值……”
周凯在一旁的会议室里，正对着电话大声咆哮：“什么叫必须今天中午解决？技术问题哪有那么容易？你们再给我点时间！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
挂断电话，周凯看到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冲了过来：“陈默，你可算来了！你是专利的发明人，只有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快，赶紧想办法！”
“让我看看修改后的代码。”
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十几个工程师都围在他身后，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他。
问题很快就找到了。
小林修改电压参数时，没有考虑到传感器在高负载环境下的边界效应，导致电压监控系统和自动保护程序产生冲突，从而误触发了停机指令。
“需要重新编写电压控制算法，然后上传补丁包，远程更新所有设备的系统。”
陈默冷静地分析道。
“要多久才能完成？”
周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客户那边只给我们到中午十二点的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时间来不及啊！”
“给我三个小时。”
陈默自信地说。
周围的工程师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种级别的算法重写，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五天时间，陈默竟然说三个小时就能完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陈默没有理会大家的惊讶，立刻打开开发环境，全身心投入到代码编写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三个小时后，陈默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搞定了，把补丁包发给客户，让他们远程更新，最多半个小时，设备就能恢复正常。”
王磊不敢耽搁，立刻按照陈默的要求操作起来。
十分钟后，客户那边传来了反馈：“设备已经恢复正常，问题解决了！太感谢了，你们真是太专业了！”
技术部的工程师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周凯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他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还是你靠谱，陈默，辛苦你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看着周凯，平静地说：“周总，这次的补丁包涉及核心算法的优化和升级，按照之前签订的专利授权协议，这已经超出了授权范围。”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瞬间停止，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周凯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陈默，你什么意思？”
“合同里明确约定，我授权给公司的是YZ-3000传感器的基础专利技术，不包括后续的技术支持、算法优化和升级服务。”
陈默拿出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合同照片，“周总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一下合同第六条，关于授权范围的界定写得很清楚。刚才我编写的新算法，相当于一次全新的技术开发，并不是我应该提供的免费服务。”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谈这个？刚才情况那么紧急，你怎么不早说？”
“刚才情况紧急，我不想因为费用的事情耽误客户的问题解决，毕竟公司的声誉也很重要。”
陈默不卑不亢地说，“但事情解决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陈默，你别太过分了！”
周凯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吼道，“公司每个月给你发工资，你为公司解决技术问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现在竟然跟我谈钱，你眼里只有钱吗？”
“我的工作职责是公司安排的技术开发任务，而不是为专利提供无偿的售后和升级服务。”
陈默毫不退让，“周总要是觉得我要求过分，可以找赵总商量，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其他工程师们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谁也不想卷入这场冲突中。
周凯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陈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宏业的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赵宏业急匆匆地赶到了公司，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进门就把陈默叫进了会议室。
“陈默，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宏业开门见山，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赵总，我没想怎么样。”
陈默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我只是想提醒您，专利授权期还有三个月就到了，关于续约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好好谈谈？毕竟离到期越来越近，公司也需要时间做准备，不是吗？”
赵宏业盯着陈默，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仿佛要把他看穿：“你这是在威胁我？用客户的问题来逼我答应你的条件？”
“我不敢威胁您。”
陈默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谈续约的事情。YZ-3000传感器能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收益，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回报。”
“续约的事情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70万一年，这是公司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宏业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陈默，我再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离开公司，你什么都不是。那些客户、那些订单，都是冲着公司的品牌和渠道来的，不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
“也许吧。”
陈默站起身，“那我们就三个月后再看，到底是客户需要公司的品牌，还是需要YZ-3000这颗传感器。”
“你——”
赵宏业猛地一拍桌子，想要发作。
“赵总，我熬了一晚上，实在太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陈默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我编写的新算法，我会单独提交一份技术咨询费用申请，按照市场行情，不算贵，也就8万块钱。”
说完，陈默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赵宏业一个人在里面气得浑身发抖。
走出公司大楼，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磊偷偷跑了出来，对着陈默竖起了大拇指：“陈工，你太牛了！刚才周总那脸色，简直要吃人了，也就你敢跟他对着干。”
陈默笑了笑，没有说话，打车回家了。
车窗外，滨海市的街道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默打开手机，加密文件夹里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89天。
89天后，他会让赵宏业和周凯知道，谁才是真正不可替代的人，谁才是那个能决定公司命运的人。
02
授权到期前三个月，赵宏业突然亲自打电话给陈默，说要请他吃饭，地点选在滨海市市中心最贵的粤式餐厅，据说一顿饭就要好几万。
包厢里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赵宏业、周凯和孙莉都在座，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
“小陈，尝尝这个，刚空运过来的澳洲大龙虾，一只就要一万多，平时很难吃到。”
赵宏业热情地给陈默夹菜，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谢谢赵总，您太破费了。”
陈默礼貌地说道，却没有动筷子。
“破费什么，都是自己人，跟我客气什么。”
赵宏业抿了一口红酒，语气看似随意地说，“小陈啊，上次的事情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70万一年确实有点少了，毕竟你为公司做了这么大的贡献。”
陈默心里冷笑，知道赵宏业是想妥协了，但他没有说话，等着赵宏业继续说下去。
“这样吧，我再给你加10万，80万一年，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权限了，你看怎么样？”
赵宏业盯着陈默，期待着他的回答。
80万。
从15亿的收益里，抠出80万，赵宏业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给了陈默多大的恩惠。
陈默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赵宏业，认真地说：“赵总，我也认真想了一下，关于续约的事情，我有两个方案，您可以考虑一下。”
赵宏业挑了挑眉：“哦？你说说看，是什么方案。”
“第一个方案，公司一次性买断YZ-3000传感器的专利，我要2000万。”
陈默一字一句地说，“第二个方案，我不要固定的授权费，而是按照公司每年的净利润分成，我要35%的分成比例。”
“咔嚓”一声。
周凯手里的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孙莉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显然也被陈默的要求吓住了。
赵宏业愣了三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陈默，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2000万买断？35%的分成？你怎么敢开口的？”
“我很清醒，也没有脑子出问题。”
陈默平静地说，“赵总，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您可以看一下。去年公司靠YZ-3000传感器实现净利润15亿，今年前三季度的净利润已经突破10亿，按照这个趋势，全年净利润至少能达到18亿。如果我选择35%的分成，一年就能拿到6.3亿，相比之下，2000万买断其实更划算，您只需要付出不到一个月的净利润，就能获得未来至少五年的市场优势，这笔买卖很值。”
陈默拿出手机，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数据分析报告，递给赵宏业。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凯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吼道：“陈默！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公司的渠道、营销团队、品牌建设，这些都不需要花钱吗？没有这些，你的专利能卖出去吗？能创造这么多收益吗？凭什么给你35%的分成？”
“就凭没有YZ-3000传感器，公司什么都不是。”
陈默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周总，您不妨好好想想，如果专利到期后我不续约，公司会面临什么后果？生产线停工，订单无法交付，客户索赔，股价暴跌，这些您都能承受吗？”
“你敢！”
周凯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陈默，气急败坏地说。
“我为什么不敢？”
陈默站起身，直视着周凯，“专利是我个人的财产，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授权到期后，我有权利选择不续约，这是我的合法权益，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赵宏业的脸色铁青，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强压下心里的怒火：“陈默，你翅膀硬了，觉得自己能飞了，是吗？”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认清了自己的价值。”
陈默看着赵宏业，眼神坚定，“赵总，当初您给我15万授权费的时候，我没有反驳，因为我需要那笔钱养家糊口。但现在，我不会再任由你们压榨了，我要为自己争取应有的回报。”
“2000万，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赵宏业冷笑一声，“我告诉你，离开公司，你那破专利连200万都卖不出去，没人会买的！”
“是吗？那我们就三个月后见分晓。”
陈默淡淡地说。
“你以为真的有人会买你的专利？”
周凯讥讽道，“行业里谁不知道YZ-3000传感器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产品？你拿着专利去找其他公司，人家根本不会理你，还会觉得你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会不会有人买，就不劳周总费心了。”
陈默拿起外套，准备离开，“今天谢谢赵总请客，这顿饭很丰盛，可惜我没什么胃口。”
“站住！”
赵宏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威胁，“陈默，我最后再说一遍，80万一年，这是底线！你要是敢不续约，我就让你在滨海市的科技行业混不下去，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录用你！”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赵总，威胁对我没用。合同到期是事实，专利是我的也是事实，您就算再威胁我，也改变不了这些。您要是觉得离了我公司照样能正常运转，那我们就三个月后拭目以待。”
“还有，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如果我拒绝续约，需要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公司。”
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这是正式的律师函，我已经委托律师公证过了，从今天起，三个月后，专利授权到期，我不会续约，请公司提前做好准备。”
“啪嗒”一声。
赵宏业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烧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洞。
孙莉慌忙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白，最后颤抖着说：“赵总，这……这确实是正式的律师函，上面还有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和公证章。”
“陈默，你疯了！”
周凯跳了起来，指着陈默，“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公司一定会起诉你，让你赔偿所有损失！”
“起诉我什么？不续约是我的合法权利，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起诉我。”
陈默走到包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位慢用，我先走了。对了，那只澳洲大龙虾确实不错，可惜了。”
说完，陈默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了赵宏业摔杯子的声音，还有周凯愤怒的咆哮声。
乘坐电梯下楼时，陈默打开手机，加密文件夹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沈君赫。
“陈工程师，您好，我是拓界科技的沈君赫，我一直很关注YZ-3000传感器的技术，也了解到这是您个人研发的专利。我对您的技术非常欣赏，想跟您面谈一下合作事宜，不知道您明天下午是否方便？见面地点：星曜广场顶楼咖啡厅。”
陈默回复道：“方便，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滨海市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十分美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彤发来的微信：“阿默，饭局结束了吗？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要应酬？”
陈默回复：“马上就结束了，正在打车回家，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打车回家的路上，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加密文件夹里的倒计时，还剩88天。
88天后，赵宏业和周凯就会知道，他要的不仅仅是2000万，更是对自己技术的认可和尊重。
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压榨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03
星曜广场顶楼的咖啡厅，是滨海市有名的网红打卡地，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风景十分优美。
沈君赫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沉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佩戴昂贵的手表和首饰，只戴着一副简单的金丝眼镜，给人一种儒雅又专业的感觉。
“陈工程师，久仰大名，我早就想跟您见面了。”
沈君赫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跟陈默握了握手，力道适中，很有礼貌。
“沈总客气了，我也没想到您会主动联系我。”
陈默坐下后，好奇地问，“不过我有点疑惑，您是怎么知道YZ-3000传感器是我个人研发的？而且还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行业圈子其实不大，只要是有心人，想要查清楚一件事情并不难。”
沈君赫笑了笑，让服务员上了两杯蓝山咖啡，“YZ-3000传感器的技术架构非常独特，尤其是核心算法，很有个人风格，我研究了很久，一直很好奇它的发明人是谁。后来通过一些行业朋友打听，才知道是您。而且，您昨天跟赵宏业在餐厅撕破脸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科技圈，想不知道都难。”
陈默心里一惊：“消息传得这么快？”
“餐厅包厢的隔音效果再好，也挡不住服务员和其他客人的耳朵。”
沈君赫喝了一口咖啡，“听说赵宏业当时气得摔了杯子，整个餐厅都能听到，想不传开都难。”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陈工，不瞒您说，我对YZ-3000传感器的技术非常感兴趣，也做了深入的研究。”
沈君赫拿出一份技术报告，递给陈默，“这颗传感器的架构设计非常巧妙，尤其是电压控制算法和功耗优化技术，比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都领先一代，您真的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工程师。赵宏业只给您15万的授权费，简直是暴殄天物，太不尊重人才了。”
听到沈君赫的认可和赞赏，陈默心里很受触动。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被赵宏业和周凯打压、轻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可他的技术和价值。
“沈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陈默谦虚地说。
“不是过奖，是事实。”
沈君赫收起笑容，严肃地说，“我做科技行业二十多年了，见过无数工程师，但能独立完成这种级别人专利研发的，寥寥无几。赵宏业之所以敢这么压榨你，就是觉得你离不开公司，觉得没人会认可你的价值，但他错了，真正的人才，到哪里都会发光。”
“所以沈总今天找我，是想跟我谈合作？”
陈默直接问道。
“没错，我很坦诚地跟您说，我想购买您的专利。”
沈君赫点点头，开门见山，“我的条件是，预付款800万，产品上市后，每年给您18%的净利润分成，合同期限是十年。您觉得怎么样？”
800万预付款，加上每年18%的分成，这个条件比赵宏业给出的好太多了。
但陈默还是摇了摇头。
沈君赫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怎么，您觉得这个条件不满意？还是觉得分成比例太低了？”
“不是不满意，也不是觉得分成比例低。”
陈默解释道，“沈总，分成模式虽然看起来收益更高，但风险也很大。如果产品卖得好，我能拿到不少钱，但如果卖得不好，我最终只能拿到800万预付款。而且，分成需要查账，我是一个技术人员，对财务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到时候会不会出现账目不清的情况，我也不确定。所以，我更倾向于一次性买断。”
沈君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您说得有道理，分成模式确实存在这些问题。那您的意思是，想要一次性买断？您期望的价格是多少？”
“2000万。”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坚定地说。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轻微风声。
沈君赫盯着陈默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陈工，您不仅是技术天才，谈判能力也很强。说实话，2000万这个价格，确实超出了我最初的预算，但您说得对，YZ-3000传感器的价值不止这些。”
沈君赫顿了顿，继续说道：“拓界科技虽然现在的市场份额不如宏业科技，但我们的渠道和营销团队并不差，只要有了YZ-3000传感器，我们有信心在一年内抢占30%以上的市场份额，实现净利润8亿以上。2000万买断，相当于我们只需要付出不到三个月的净利润，就能获得长期的市场优势，这笔买卖很划算。”
“好！我同意了，2000万一次性买断！”
沈君赫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陈默心里一阵激动，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沈总果然爽快。不过，我有几个附加条件。”
“您说，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沈君赫爽快地说。
“第一，合同现在就签，但必须严格保密，直到我和宏业科技的专利授权到期后，再公开转让事宜。”
陈默说道。
“没问题，我会让律师在合同里明确这一点，绝对不会提前泄露消息。”
沈君赫点头同意。
“第二，买断专利后，我要保留专利的署名权，任何时候提到YZ-3000传感器，都要注明是我研发的。”
“这是应该的，您是专利的发明人，理应享有署名权，我完全同意。”
“第三，签约后一周内，预付款1000万要到账，剩余的1000万，在专利授权到期、公开转让当天结清。”
“可以，付款方式和时间，我们都可以在合同里明确约定。”
沈君赫说完，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你现在马上赶到星曜广场顶楼咖啡厅，带好相关的合同文件，我要跟陈工程师签订专利转让合同。”
挂了电话，沈君赫看着陈默，笑着说：“陈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默伸出手，跟沈君赫紧紧握了握手。
两个小时后，律师赶到咖啡厅，在包厢里起草了详细的专利转让合同，双方仔细阅读后，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三份合同，陈默和沈君赫各执一份，律师留存一份。
“陈工，合同我已经妥善保管好了，你放心。”
沈君赫收起合同，“不过我有点担心，这三个月里，赵宏业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来阻挠你，甚至对你的家人不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多谢沈总提醒，我会注意的。”
陈默感激地说，“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会让他得逞的。”
走出咖啡厅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到账10,000,000元，余额10,056,892元。”
1000万预付款，已经到账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微微颤抖，心里百感交集。
这1000万，是他三年心血的回报，是他对抗不公的底气，也是他给家人的承诺。
打车回家的路上，陈默路过宏业科技楼下，看到赵宏业的宾利轿车停在门口，赵宏业正站在车旁打电话，脸色阴沉。
陈默让司机加快车速，快速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江若彤正在厨房里做饭，女儿念念看到他回来，立刻扑了过来：“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不忙了？”
“是啊，今天事情不多，所以早点回来陪你和妈妈。”
陈默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阿默，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江若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陈默脸上的笑容，好奇地问。
“嗯，有个项目谈成了，过段时间我们的生活就会好起来了。”
陈默笑着说，“若彤，再过三个月，我带你和念念去换个大房子，让你和女儿过上好日子。”
江若彤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陈默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陈默笑而不语，心里充满了期待。
晚上，等江若彤和女儿都睡了，陈默打开电脑，加密文件夹里的倒计时，还剩86天。
86天后，赵宏业就会知道，他当初的傲慢和压榨，会给自己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而陈默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授权到期的那一天，等待扬眉吐气的那一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君赫发来的微信：“陈工，合同已经妥善存放在公司的保险柜里，你放心。期待三个月后的正式合作，到时候我们一起开创行业新未来。”
陈默回复：“我也是，期待我们的合作。”
关掉手机，陈默看着窗外的夜空，虽然夜色深沉，但他知道，黎明很快就会到来。
专利授权到期日，是一个周一。
早上八点，陈默准时打卡走进宏业科技的大门。
技术部的同事们看到他，眼神都很复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好奇，大家都在悄悄议论，想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王磊偷偷凑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问：“陈工，今天就是专利授权到期的日子了，你真的不打算跟公司续约吗？我听说赵总昨天在办公室砸了好几个杯子，气得不行。”
“嗯，不续约了。”
陈默平静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你真的想好了？”
王磊一脸担忧，“我还听说，赵总已经联系了律师，准备起诉你违约，让你赔偿公司的损失呢。”
“起诉我什么？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授权到期后我有权利不续约，这是我的合法权益，他起诉不了我。”
陈默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
九点整，陈默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默，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赵宏业冰冷刺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陈默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向赵宏业的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赵宏业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阴沉，周凯和孙莉站在他身边，还有两个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专业的陌生人，应该是赵宏业请来的律师。
“坐。”
赵宏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冰冷。
陈默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赵总，您这是要开批斗大会啊？还特意请了律师，这么隆重。”
“少废话！”
周凯厉声喝道，“陈默，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续不续约？只要你点头，之前的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赵总可以再给你加钱。”
“不续。”
陈默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啪！”
赵宏业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和水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愤怒地吼道：“陈默，你知道你这个决定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什么损失？”
陈默反问，“赵总，合同到期前三个月，我已经提交了书面通知，您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替代方案，现在出了问题，怎么能怪我呢？”
“替代方案？”
周凯冷笑一声，“市面上根本没有能替代YZ-3000传感器的产品，你以为芯片和传感器是大白菜，说换就能换的？现在公司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四个月后，客户的预付款都超过了8亿，你让公司怎么跟客户交代？！”
“那是公司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陈默淡淡地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对了，赵总，2000万买断专利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还有机会，再过几个小时，您就算想买，也买不到了。”
“做梦！”
赵宏业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陈默，我告诉你，你拿着专利出去，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接！我会让整个科技行业都知道，你是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让你无处立足！”
“随便你。”
陈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专利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谁也管不着。就算整个行业都不接纳我，我也能靠自己的技术活下去。”
这时，其中一个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陈先生，您好，我是赵总的法律顾问。我想请问一下，YZ-3000传感器的专利证书，是在您个人名下吗？”
“是的，全程都是我个人申请的，专利证书上也是我的名字。”
陈默点头回答。
“那在研发过程中，公司有没有给您提供资金、设备或者技术支持？”
律师继续问道。
“没有。”
陈默果断地说，“整个研发过程都是我利用业余时间完成的，所有的设备、材料都是我自费购买的，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支持。”
说着，陈默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发票，递给律师：“这是我购买实验设备和材料的发票，都是我个人账户支付的，您可以核对一下。”
律师接过发票，仔细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
“那请问，您在公司任职期间，这份专利属于职务发明吗？”
另一个律师问道。
“不属于。”
陈默立刻反驳，“我的劳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我的岗位是系统维护工程师，工作职责并不包括传感器研发。而且，我当初向公司提交研发立项申请时，被赵总和周总驳回了，有邮件记录可以证明。”
陈默打开手机，翻出三年前的邮件记录，递给律师：“您看，这是我提交的立项申请邮件，周总的回复是‘项目风险过高，市场前景不明，不予立项’，这足以证明，这份专利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周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陈默竟然保留了这么多证据。
律师仔细查看了邮件记录和发票，然后转头看向赵宏业，语气凝重地说：“赵总，根据现有证据来看，YZ-3000传感器的专利确实属于陈先生的个人财产，与公司无关。如果公司强行起诉，胜算非常小，甚至可能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什么？！”
赵宏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律师还是他的律师？我花钱请你过来，是让你帮我起诉他，不是让你帮他说话！”
“赵总，我们是基于法律和事实做出的判断，不能违背职业道德。”
律师无奈地说，“职务发明的认定有非常严格的标准，陈先生的情况，完全符合个人发明的条件，公司确实没有权利要求他续约或者赔偿。”
赵宏业颓然地坐回老板椅上，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铁青，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任何血色。
“陈默……你这是要毁了公司啊……”
赵宏业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不是要毁了公司，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默站起身，看着赵宏业，语气冰冷，“赵总，一年前您给我15万授权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当时您说我贪心，说我不知足，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您。”
“你——”
赵宏业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陈默，浑身发抖。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提醒您。”
陈默走到门口，回头说道，“从今天零点开始，专利授权已经正式到期，任何公司或个人未经我的允许，生产、销售搭载YZ-3000传感器的产品，都属于侵权行为。我建议您立刻通知工厂停止生产，否则每多生产一天，您就要多支付一笔侵权赔偿金。”
“陈默！你给我站住！”
赵宏业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拦住陈默，却被周凯死死拉住。
陈默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廊里传来赵宏业砸东西的声音和愤怒的咆哮声。
回到自己的工位，陈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的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突发！滨海宏业科技核心产品YZ-3000传感器专利授权到期，生产线全面停工”
“震惊！YZ-3000传感器专利属个人所有，宏业科技面临订单违约危机”
“业内爆料：宏业科技曾以15万低价获得专利授权，如今面临天价索赔”
王磊凑到陈默身边，竖起大拇指，小声说：“陈工，您太牛了！刚才生产部已经接到通知，全线停工了，仓库里还有1.2亿的订单等着出货呢，这下赵总麻烦大了！”
“这都是他自找的。”
陈默淡淡地说，继续收拾东西。
十点钟，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陈工，陈工，赵总说了，只要您愿意续约，条件随便您提，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已经把专利卖给别人了。”
陈默摇了摇头，平静地说。
“什么？！”
人力资源主管脸色大变，震惊地问，“您已经卖出去了？卖给谁了？多少钱卖的？”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就不劳您费心了。”
陈默说完，拎起行李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宏业科技的大楼，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手机响了，是沈君赫打来的电话：“陈工，恭喜您，成功摆脱了宏业科技的束缚。新闻我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是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默笑着说。
04
三天后，整个科技行业都炸开了锅。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都是关于YZ-3000传感器专利的消息：
“重磅！拓界科技以2000万天价收购YZ-3000传感器专利”
“科技圈传奇：工程师个人专利卖出2000万，曾被原公司压榨仅获15万”
“宏业科技15万错失核心专利，竞争对手2000万买断，网友：这波血亏”
拓界科技的新闻发布会，设在滨海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陈默站在沈君赫身边，面对几十家媒体记者的镜头，从容自信。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星星一样闪烁。
“请问陈工程师，2000万这个价格，是怎么谈下来的？您觉得这个价格符合专利的实际价值吗？”
一位记者举手问道。
“这个价格是基于市场价值和专利的实际效益确定的。”
陈默平静地回答，“YZ-3000传感器一年能为公司创造15亿以上的净利润，2000万的买断价，其实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物超所值。”
“听说您之前在宏业科技，只拿到了15万的一年授权费，这是真的吗？”
另一位记者问道。
“是真的。”
陈默点头承认，“准确来说，是15万一年的独家授权费。现在授权到期了，我有权利选择更合适的合作伙伴，获得更合理的回报。”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议论起来，都觉得宏业科技太过分了。
沈君赫接过话筒，笑着说：“拓界科技非常荣幸能与陈工程师达成合作。我们已经启动了基于YZ-3000传感器的新产品线，预计两个月内就能正式上市。我们相信，凭借陈工程师的顶尖技术和拓界科技的渠道优势，我们一定能在智能设备行业占据领先地位。”
沈君赫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真正的技术人才，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拓界科技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人才，我们欢迎所有有才华、有梦想的工程师加入我们。”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赵宏业听的。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陈默的手机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到账10,000,000元，余额20,056,892元。”
剩余的1000万，已经到账了。
2000万，一分不少。
陈默走出酒店，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情舒畅。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工……不，陈总！恭喜您啊，您现在可是科技圈的名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磊兴奋的声音。
“王磊？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陈默有些惊讶。
“现在整个宏业科技都炸锅了，您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您的手机号还是我从之前的工作群里找到的。”
王磊的语气非常激动，“陈总，您不知道，现在公司乱成一团了！财务部算了一笔账，这三个月停产，光客户索赔的违约金就要赔8亿，股价从昨天开始就疯狂跳水，市值已经蒸发了20亿！”
陈默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还有，赵总因为这件事气得住进了医院，听说血压飙升到200多，现在还在ICU观察呢！”
王磊继续爆料，“周总现在也焦头烂额，客户天天打电话催货，供应商也上门催款，他都快被逼疯了！公司已经开始大规模裁员了，技术部要裁掉60%的人，我估计我也快失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问道。
“我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磊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大家都觉得赵总和周总活该，当初那么压榨您，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自找的。对了，陈总，拓界科技还招人吗？我想跟着您干！”
“拓界科技确实在招人，你可以投一份简历试试，我会跟人力资源部打个招呼。”
陈默说道。
“太好了！谢谢陈总！您真是太仗义了！”
王磊兴奋地说。
挂断电话，陈默打车回家。
路过宏业科技楼下时，陈默看到门口停着几辆货车，工人们正在往外搬运设备，还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员工围在门口，跟保安争吵着什么，场面一片混乱。
曾经风光无限的宏业科技，如今已经变成了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
回到家，江若彤正在客厅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拓界科技新闻发布会的回放。
看到陈默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江若彤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阿默，这……这是你吗？你上电视了！”
“是我。”
陈默笑着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2000万？！”
江若彤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默，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2000万了？”
“是真的，钱已经到账了。”
陈默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若彤，我没骗你，我说过要给你和女儿更好的生活，现在做到了。”
江若彤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年多来，你受了太多委屈，我都知道。晚上你经常偷偷在阳台抽烟，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在好了，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陈默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安慰道。
女儿念念跑过来，抱住陈默的腿：“爸爸，爸爸，电视上的叔叔阿姨都说你是大英雄，你好厉害啊！”
“是吗？那念念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做一个厉害的人，好不好？”
陈默抱起女儿，笑着说。
“好！”
念念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晚上，陈默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之前宏业科技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陈总，恭喜发财，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陈工，我是之前跟你一起做项目的小张，我已经辞职了，想去拓界科技，您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陈哥，改天有空请您吃饭，跟您取取经，您太牛了！”
还有周凯发来的消息：“陈默，你别得意太早，赵总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陈默看了一眼，直接把周凯的消息删除了，懒得跟他计较。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猎头公司发来的：“陈工程师，您好，我是华科猎头公司的，我们的客户华信集团非常欣赏您的技术，想邀请您加入，年薪300万起，还提供股权分红，请问您有兴趣吗？”
陈默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为了薪水而工作了，他想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让人神清气爽。
一年前的今天，他在宏业科技的会议室里，签下了那份15万的授权协议，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年后的今天，他拿到了2000万的专利转让费，让曾经压榨他的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手机又响了，是沈君赫打来的：“陈工，明天有空来拓界科技一趟吗？我们的新产品研发需要您的技术支持，合同里约定的技术顾问费，一年150万，您觉得怎么样？”
150万一年的技术顾问费，是当初15万授权费的十倍。
“好，明天上午我过去。”
陈默答应道。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充满了感慨。
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定义的，而是自己争取来的。
只要坚持自己的梦想，不向不公妥协，总有一天，会实现自己的价值，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05
两个月后，拓界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发布的新产品是基于YZ-3000传感器升级改造的ZA-4000传感器，性能相比之前提升了50%，价格却降低了25%，一发布就引起了行业的轰动。
发布会现场，沈君赫意气风发地站在聚光灯下：“感谢陈默工程师的技术支持，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们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产品迭代，推出这款革命性的产品。”
台下掌声雷动，媒体记者的闪光灯再次亮起。
而此时此刻，宏业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坟墓。
孙莉拿着财务报表，声音颤抖地念道：“第三季度，公司亏损9.5亿，订单取消率达到90%，库存积压6.8亿。银行已经开始催还15亿的贷款，供应商也要求现款现货，否则就停止供货……”
赵宏业坐在主位上，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也白了大半，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裁员方案定下来了吗？”
赵宏业的嗓音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
“定……定下来了。”
人力资源总监战战兢兢地回答，“全公司裁员40%，技术部裁掉70%，只保留少数基础维护人员。”
“周凯呢？他现在在哪里？”
赵宏业问道。
“周总……周总昨天已经递交了辞呈，今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人力资源总监低着头，不敢看赵宏业的眼睛。
“啪！”
赵宏业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吼道：“辞职？他还有脸辞职？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跟我说，没有陈默，公司照样能正常运转的？现在出了问题，他倒是先跑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都低着头，生怕引火烧身。
“让他滚！一分钱的补偿都别给他！”
赵宏业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不甘。
会议结束后，赵宏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滨海市夜景，心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曾几何时，他是这座城市的风云人物，公司上市，身价过亿，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和尊敬。
而现在，公司濒临破产，股价从58块跌到了8块，市值蒸发了30多亿，大股东天天打电话问责，小股东联名要求他下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陈默。
那个他当初只给了15万授权费的技术员，那个他看不起、随意压榨的工程师。
如果当初他能尊重陈默的价值，给出合理的回报，现在公司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秘书打来的：“赵总，陈……陈默工程师来了，他说想跟您谈谈。”
赵宏业愣住了，他没想到陈默会主动来找他。
“让他进来。”
赵宏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十分钟后，陈默走进了这间曾经让他倍感压抑的办公室。
赵宏业站在窗前，背影佝偻，不复当年的威风。
“陈工程师，请坐。”
赵宏业的语气变得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赵总不用客气。”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赵宏业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生意？”
“拓界科技打算收购宏业科技的生产线和销售渠道。”
陈默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作价1亿。当然，有一个前提条件，您必须退出公司管理层，不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决策。”
1亿，这个价格，只是宏业科技巅峰时期市值的零头。
赵宏业拿起文件，手指颤抖着翻看，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变成屈辱，再变成绝望。
“1亿……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赵宏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这是市场价。”
陈默平静地说，“赵总，您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宏业科技值多少钱。公司欠银行15亿贷款，欠供应商6亿货款，还有高达8亿的客户索赔违约金，这些债务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公司的资产。拓界科技给出1亿的价格，已经很仁慈了。”
“陈默，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有眼无珠，不该压榨你，不该看不起你。”
赵宏业瘫坐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哀求，“但你也不用赶尽杀绝吧？宏业科技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就不能放公司一马吗？这里还有四百多号员工，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赶尽杀绝？”
陈默笑了，“赵总，一年前您给我15万授权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赶尽杀绝？您威胁我如果不签字就辞退我，让我在行业内混不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无辜的？您说我贪心，说我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技术值多少钱？”
赵宏业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陈默的质问。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员工。”
陈默站起身，“拓界科技收购宏业科技后，会保留所有有能力的技术人员和基层员工，工资待遇还会上涨25%，我不会让他们失业的。”
“那我呢？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