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从中央政法委传来消息,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三部门,对18起危害食品安全重大犯罪案件集中挂牌督办,其中大家关注度很高的甲醛白菜案、硫磺竹笋案、假洋保健品案都在名单里面 。很多人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又一批黑心商家要被查了,但挂牌督办到底意味着什么?和普通的市场检查、行政处罚有什么不一样?对我们普通人买菜、网购食品、选购保健品,又有哪些提醒?今天就把这件事掰开讲清楚。
先搞懂一个核心概念:什么叫挂牌督办。简单来说,普通的食品安全案子,一般是案发地的公安、市场监管部门自己查办。但挂牌督办,属于提级管理,由上级政法机关全程盯着案件进度,定期调度、跟进督导,要求当地组建专门办案专班,不能简单罚点钱、下架商品就草草结案。这类案件,基本都是涉案金额大、受害人群广、链条复杂、社会影响恶劣的犯罪案件,已经不是单纯的行政违法,而是要走刑事程序,追究刑事责任。
很多人分不清行政违法和刑事犯罪的区别。市场监管部门日常查到商户超标、违规添加,大多是行政处罚:没收货品、罚款、责令停业整改。而这次挂牌督办的,是犯罪案件。一旦查实,涉案人员会面临拘役、有期徒刑等刑事处罚,留下案底,上下游的供货商、分销商、打包人员、网络推广人员,只要参与其中,都有可能被追责。政法三部门一起出手,目的就是打通侦查、起诉、审判整条流程,避免出现“只抓小摊贩,放过幕后老板”的情况,顺着线索一查到底,把整个犯罪网络连根打掉。
这次曝光的几类典型案件,刚好对应现在食品安全最突出的几类漏洞,很多都是我们日常买菜、网购容易碰到的。
第一个就是甲醛白菜这类农产品保鲜违规案件。甲醛是明令禁止在生鲜蔬菜里使用的物质。不法商贩的算盘很简单:白菜长途运输容易脱水、腐烂,正常冷链保鲜成本高,喷洒稀释后的甲醛溶液,白菜外观看着新鲜、不容易烂,成本很低。甲醛会附着在菜叶上,普通冲洗很难完全去除,长期摄入,会损害呼吸道、消化道,带来健康风险。这类问题,往往出在收购点、长途运输环节,不是菜地里面,种植端很难发现,等蔬菜流转到批发市场、菜市场,有害物质已经附着在菜品上,监管存在跨环节的盲区。
第二类是硫磺竹笋这类加工农产品。硫磺熏蒸,是不法商贩常用的“美颜手段”,熏过的竹笋颜色白净好看,还能防虫防腐。但硫磺熏蒸产生的二氧化硫超标,属于违规使用。很多散装笋干、笋片、菌菇、干果,都容易出现这类问题。不少消费者买东西,就喜欢挑颜色雪白、卖相完美的,恰恰是这种消费偏好,给不法商家留下了牟利空间。
第三类是假洋保健品案件,也是近几年高发的套路。犯罪分子包装一套假的海外品牌,伪造报关单、检测报告,通过短视频、社群、微商渠道宣传治病功效,谎称可以降糖、降压、调理慢病。很多购买人群是中老年群体,不仅花了冤枉钱,还会擅自停掉正规药物,耽误病情。这类案件的特点是线上线下联动,生产、贴牌、包装、跨境引流、分销分成,形成一条完整链条,跨省市甚至跨区域作案,单独一个地方查处难度很大,非常适合挂牌督办、跨区域协同办案。
除了这几类已经点名的案子,剩下的督办案件,覆盖的类型也很有代表性:有非法添加违禁成分的减肥食品、降压降糖食品;有假冒品牌肉制品、酒水;还有黑作坊生产的预制菜、小吃,以及网络直播带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案件。可以看出,现在食品安全犯罪,早就不是以前那种街边小黑作坊偷偷生产的模式,越来越链条化、网络化、隐蔽化。
以前监管有一个难点,就是分段管理。农产品种植归农业部门,运输流通归交通、市场监管,线上销售归平台监管,各个环节各管一段。不法分子就钻这个缝隙,在中间环节动手脚,等商品到消费者手里,很难追溯源头。而这次三部门联合督办,重点就是全链条追查。办案不只是查最后卖货的小贩,还要往上追原料来源、添加剂供货商、包装窝点;往下追查分销渠道、收货的批发商、线上代理,查清资金流向,所有参与牟利的环节,都要纳入调查范围。
不少人会有疑问:平时市场监管也在抽检,为什么这类案子还反复出现?核心原因就是违法成本的问题。对于一些不法从业者来说,如果只是偶尔被查到,罚几千上万块,对比非法赚来的利润,依然划算。所以总有人心存侥幸,换个地方、换个包装继续做。而挂牌督办,就是要拉高违法成本。一方面,刑事处罚的震慑力度,远远大于罚款;另一方面,案件办结之后,相关人员会被纳入失信名单,限制从业,以后再想从事食品生产、销售行业,会受到严格限制,从从业资格上设置门槛。
在这里也要澄清一个常见误区:挂牌督办不等于直接宣判。挂牌只是启动提级监管,不代表已经定罪。所有案件都要经过公安侦查、检察院审查起诉、法院开庭审理,证据扎实之后,才会依法判决。在这个过程中,涉案货品会被封存、送检,鉴定有害物质、涉案金额,整个流程严格按照法律来,不会简化司法程序。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一次集中督办,也给我们日常选购食品提了醒,很多坑是可以自己避开的。
先说生鲜蔬菜。像白菜、山药、竹笋这类耐储存的蔬菜,不要一味追求颜色特别白净、看着异常鲜亮的。正常的白菜、笋类,颜色会偏自然暗沉,不会发亮。买回来之后,不要简单冲一下就下锅,尤其是散装生鲜,建议多浸泡、反复冲洗,去掉表面的残留物质。尽量选择正规菜市场、大型商超,保留购物小票,一旦发现味道刺鼻、异常,及时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
再说说保健品。这是重灾区,也是很多家庭容易踩坑的地方。记住一条底线:正规保健品不能治病。凡是在短视频、微信群里面,宣称可以替代降压药、降糖药、治疗关节炎、肿瘤的保健品,基本都有问题。尤其是打着“进口、海外原装、独家秘方”旗号,又没有正规备案信息的产品,一定要高度警惕。家里长辈接触这类产品,年轻人多帮忙核对备案编号,不要轻信主播、代理的口头宣传。
线上网购食品、预制菜、散装小吃,同样要留心。优先选择资质齐全、证照公示完整的店铺,避开没有营业执照、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个人私售。不要买来源不明的散装自制食品,很多私房小吃、手工零食,没有生产资质,原料、添加剂都不受管控。收到货之后,留意包装上的生产日期、配料表、保质期,一旦出现异味、异常色泽,直接拒收或者退货,同时保留聊天记录、订单截图,作为举报证据。
还有一个大家关心的问题:发现可疑食品,该去哪里举报?全国12315平台是最主要的渠道,线上小程序、电话都可以提交线索。如果已经明显怀疑是有毒有害食品犯罪,也可以直接向当地公安机关食药环侦部门报案。举报的时候,尽量提供清楚购买地址、商家名称、货品照片、检测线索,线索越详实,越有利于监管部门快速核查。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到,挂牌督办属于集中攻坚手段,不可能一次性消灭所有食品安全隐患。食品安全治理是一套长期工程,需要日常抽检、常态化巡查、平台审核、行业自律,再加上这种大案督办,多管齐下。很多隐患藏在批发市场、城乡结合部小作坊、私域社群里面,监管的排查压力很大。这也是为什么政法机关会持续保持高压,常态化开展打击危害食品药品安全的“昆仑”专项行动,发现一条线索,就深挖一条链条。
这次三部门同步出手,释放的信号很明确:食品安全没有小事,涉及有毒有害的食品犯罪,不会简单从轻处理。食品安全直接关系每个人的身体健康,从老人、小孩,到普通人一日三餐,都是底线问题。对这类犯罪坚持从严打击,就是守住大家的舌尖安全。
同时,行刑衔接机制也在持续完善。市场监管部门在日常检查中发现涉嫌犯罪的线索,要及时移交公安,不能以罚代刑。公安、检察院、法院同步跟进,保证案件办理顺畅,不让犯罪分子有漏洞可钻。监管的方向,也从出事之后再查处,慢慢向前延伸,在流通、批发、线上销售这些高频风险环节提前排查,减少问题食品流向餐桌。
对于食品行业从业者来说,这也是一次警示。不管是农产品批发商、加工厂、线上带货主播,还是小吃店经营者,都要清楚红线在哪里。违规添加、虚假宣传、售卖假冒伪劣食品,不再是交点罚款就能过关的小事,一旦触碰刑事红线,个人和整个生意都会付出沉重代价。合规经营,才是长久的出路。
很多人看完新闻,会觉得食品安全问题层出不穷,心里焦虑。其实不用过度恐慌。现在正规商超、品牌食品企业,监管、抽检频次很高,整体食品大盘是安全的。风险大多集中在没有资质的黑作坊、私域微商、低价散装农产品渠道。我们只要守住几个原则:不盲目追求卖相,不轻信神奇功效,不在无资质渠道下单,保留好消费凭证,就能避开绝大多数风险。
食品安全防线,一方面靠政法机关、监管部门重拳打击犯罪,另一方面,也离不开消费者的理性辨别和积极监督。18起大案挂牌督办,是一次强力的震慑,也是一次提醒。打击不会停下,监管的尺度只会越来越严,就是要让那些想靠黑心食品牟利的人,不敢做、不能做、做了就要承担严重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