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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靳村东岳庙藏大招,木雕混着两代风,看呆众人

进小靳村得穿过三道河沟,最后那道沟上的石板桥缺了个角,据说是元大德七年地震时塌的。站在桥头上望,东岳庙的歇山顶正从杏林里

进小靳村得穿过三道河沟,最后那道沟上的石板桥缺了个角,据说是元大德七年地震时塌的。站在桥头上望,东岳庙的歇山顶正从杏林里探出来,像只刚睡醒的老兽,屋脊上的琉璃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

献殿的"凸"字台基最是刁钻,前檐比后墙多出三尺,站在正面看,整座殿像往前扑了半步。砖缝里嵌着的铁榫头都生了锈,却把青砖咬得死死的。有老头蹲在台基边摸砖纹:"这是元代的'铁骨嵌砖',地震晃得越厉害,铁榫咬得越紧。"可戴安全帽的文保员却拿着图纸摇头:"检测过了,铁榫是清代补的,元代用的是青铜。"正说着,一阵风卷着杏花吹过,砖缝里竟飘出片铜绿,倒让人分不清是哪朝哪代的遗物。

抱厦的斗拱能让人盯着看半天。五踩双下昂,昂头雕成了龙首,龙嘴里还噙着颗木珠,用手一推,珠子能转三圈。建筑迷举着望远镜喊:"你看这昂尾,藏在梁架里还雕着卷草纹,根本没人看得见!"卖糖葫芦的村民听见了,凑过来说:"这有啥?当年修庙的木匠跟泥匠打赌,说要在看不见的地方雕朵花,输了的请喝三个月烧酒。"话音刚落,就有学生翻出《营造法式》:"书上说元代斗拱不尚雕饰,这龙首明明是明代风格。"吵到最后,连庙里的老道士都笑了:"管他元的明的,能经住七次地震不塌,就是好手艺。"

正殿的重檐藏着更拧巴的讲究。下层檐的斗拱是三踩,上层却突然跳到五踩,用材还比下层粗了一圈。有人说这是明代工匠偷工减料,把元代的旧料混着新料用;可测绘队的小伙子却指着柱头说:"你看这榫卯,上层斗拱的卯口比下层深三分,明显是故意设计的,为了让重量往两边散。"正争论着,几只麻雀落在上层檐角,抖落的碎瓦掉下来,正好砸在下层斗拱的昂头上,"啪"的一声脆响,倒像是老木头在回应。

最让人吵红脖子的是那些木雕。雀替上的"二十四孝图"里,董永的衣服上竟绣着明代才有的盘扣,而旁边的槐树却刻着元代的"松针纹"。有专家拍着柱子叹:"这是明修元建,工匠把两代风格混在一块儿了。"可村里的老木匠却拿着刨子反驳:"啥混不混的,就是当年木料不够,把老门框拆下来改了雀替,盘扣是后来补雕的。"说着还指给人看,雀替背面果然有个旧卯口,大小正合元代门框的尺寸。

彩塑前的香炉总有人扔硬币。39尊神像里,东岳大帝的胡须是用真马尾做的,几百年过去还带着韧劲,有人说这是"生人毛发镇邪",也有人骂"太不吉利"。最奇的是旁边的判官像,眼珠是用琉璃做的,从左看是怒目,从右看竟像在笑。有香客说这是"阴阳眼",能辨善恶;可修复师却揭秘:"是琉璃里掺了铅,光线折射的缘故。"话虽如此,没人敢在判官像前说瞎话,连小孩都乖乖闭紧嘴。

后院的残碑堆里藏着更野的故事。一块断碑上刻着"至元七年重修",落款处的工匠名被凿掉了,只留下个模糊的"李"字。有人说这是地震后追责,把工匠名字铲了;也有人说这是工匠自己凿的,怕后代知道他偷工减料。村支书听了直摆手:"别瞎猜,我爷爷说,是当年李工匠没要工钱,只让刻个名,后来他儿子觉得丢人,就凿掉了。"

日头偏西时,献殿的影子会正好罩住正殿的台基,像个天然的"凸"字。穿汉服的姑娘举着相机跑,裙摆扫过砖缝里的野草,惊起几只磕头虫。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敲着柱础说:"这庙啊,就像村里的老光棍,看着不起眼,身上的疤都藏着故事。"

离村时回头望,东岳庙的飞檐正蘸着晚霞描金边,斗拱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无数只手在托着这座老庙。那些争论还在继续——斗拱是承重还是装饰?木雕是混风格还是凑木料?彩塑的眼珠会不会真的转?或许答案就藏在某个砖缝里,某个卯口上,等着哪个较真的人,在某个杏花纷飞的早晨,突然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