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姐姐生女儿后，作为小姨的我，成了第二个妈妈。
毕竟我一直自诩“不婚主义”，外甥女当亲闺女养。
想不到，我姐却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小姨，我想买这个书包，我好喜欢呀！”
好家伙，我一看3千块！
“小姨，这个笔我也喜欢，这个手账本也好可爱……”
零零碎碎给外甥女买完“开学大礼包”，花了5千多！
上个厕所的功夫，我听见姐姐和外甥女窃窃私语。
“你小姨有钱，你抱着她大腿撒娇要东西。”
“她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钱都留给你!”
我把她当亲姐姐，她把我当“冤大头”。
既然这样，这怨种小姨，我可不当了！
01.
为了迎接我回家，姐姐专门订了餐厅包间。
一家人许久没见，聚在一起有好多话要说。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小外甥女今年都该上小学了。
姐姐趁机调侃我：“悦悦，冰冰都要上小学了，你啥时候领个男朋友回来啊？”
我妈也跟着搭腔：“是啊，现在冰冰大了，不用我操心，我身体还行，你生了孩子我还能帮着带。”
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满不在乎地回了句：“妈，咋回事，您这是有退休 KPI 啊？带一个不够，还想带第二个。您要是真想带，让姐再生一个，反正我早说了不结婚。”
我妈白我一眼，说我没个正形。
姐姐赶忙劝架：“妈，您别催悦悦了，悦悦上学那会就是好学生，现在又是事业型的，她有自己的打算。不像我，成天围着灶台、孩子转，没多大出息。”
我摇摇头，不赞同姐姐的说法：“别这么讲，各有各的活法，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姐，你工作稳定，家庭幸福，好多人羡慕呢。”
见小外甥女在一旁跟着点头，我伸手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再说了，咱们冰冰这么招人喜欢，对吧。”
冰冰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一个劲儿点头。
姐姐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摸摸冰冰的头，又有点惆怅：“也是，不过冰冰要上小学了，开学的东西我还没准备，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神色暗了些，扭头去夹菜。
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一下子安静了，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而我当时还没领会这背后的意思，顺口就接了句：“这算啥事儿，这几天我在家休假，要不我帮冰冰准备开学用品。”
“那敢情好。” 姐姐笑了，“冰冰平时还念叨，你给她买的衣服，比我挑的好看多了。”
我在外地做服装生意，每次去拿货，瞅见好看的童装，都会给小外甥女带几件，姐姐和我妈的也都有份。
“是吗？” 我歪头笑着看冰冰。冰冰眯着眼笑，点头说：“对呀，小姨买的最好看啦。”
这一下，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就上来了。
我一拍胸脯保证：“明天小姨就带你逛街去！”
全家人都乐了，姐夫还开玩笑：“咱家悦悦这不就是网上说的，有钱又漂亮的不婚主义小姨嘛。”
我妈一听，笑容立马没了，瞪着我俩说：“我不懂你们那些，反正不结婚肯定不行。”
我耸耸肩，权当没听见，继续闷头吃菜。
都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总不能拿块布把老妈的嘴堵上吧。
我一觉睡到自然醒，化了精致的妆去接小外甥女。
原本我以为就我和小外甥女出去，没想到姐姐今天不上班，带着冰冰在小区门口等我，还说：“你没带孩子的经验，我怕冰冰不懂事，给你添乱，就请假跟你们一块儿去。”
我笑话她太小心了，自家外甥女，就算有点小摩擦，我哪能真生气不管呢。
不过正好我们姐妹好久没一起逛过街了。
我发动车子问：“去哪儿？”
在姐姐的指引下，车子直接开到了当地最好的商场。
三层是母婴区，小孩吃穿用度、学习玩乐的东西基本能一站式购齐。
走进精品文具店，我一下就被各式各样的文具惊到了。
自动转笔刀、多功能笔袋，还有看起来不输大牌的书包……
我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挨个瞧，忍不住跟姐姐感慨：“这可比咱俩上学那会儿强太多了。”
姐姐笑着说：“谁说不是呢，你还记得不，你上小学的时候，非要买个新书包，哭天喊地闹了好几个小时。”
啊？我脸一下子就红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突然冒了出来。
小时候家里条件其实还行，可妈妈过日子精细，我书包带子断了，想买个新的，她非让我缝缝接着用。
那书包都用了两三年了，洗得都掉色，每天跟同学走一块儿，我心里有点自卑。所以妈妈让我继续用的时候，我大哭一场，才换来个便宜的新书包。
长大以后，我早理解妈妈的难处了，心里也原谅她了，就是偶尔想起这事儿，还忍不住矫情地偷偷抹两把眼泪。
这几年手头宽裕了，我在物质上从不亏待自己，慢慢也把小时候的那些委屈给抚平了，这件事在记忆里也就淡了。
要不是姐姐今天提起，我估计很难再想起来。
想到这儿，我拉起冰冰的手说：“走，小姨带你挑个最喜欢的书包。” 我小时候没得到的，想让冰冰能拥有。
冰冰开心地指着艾莎公主图案的书包说：“小姨，我要这个。”
“好，买！” 我拿下来递给冰冰。没想到姐姐突然伸手，笑着说：“这个不行，冰冰再看看别的。”
我挺诧异：“冰冰喜欢哪个就买哪个呗。”
姐姐把书包放回去，解释道：“你不知道，这孩子喜新厌旧，这会儿喜欢，过会儿就不喜欢了，让她再挑挑。”
然后又看着冰冰，认真叮嘱：“妈妈跟你说过吧，买东西不能光看样子，得买实用、质量好的。”
冰冰笑容没了，点了点头。
我看着心里不太舒服，以为姐姐是想给我省钱，挑实惠的。
刚想劝，又寻思姐姐毕竟是孩子妈，我当着孩子面反驳她，以后她教育孩子就难了。
于是打算一会儿悄悄给冰冰多买个艾莎书包，让她能换着背。
就在我琢磨的时候，姐姐又否了冰冰的两个选择。
02.
我实在憋不住，正要开口，就听姐姐笑着点头说：“这个还行，就买这个吧。”
我看过去，嚯！是架子上最贵的那个，三千块钱！
我心里暗自好笑，敢情之前觉得别的都不好，是因为都没这个贵呀。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巧合，没准姐姐就是单纯想挑个质量好的，没留意价格。
可没想到，之后买的每样东西，都是同类型里最贵的。
本以为小孩子的文具能贵到哪儿去，结果一结账，充了会员打完折，居然还要五千八。
我忍不住咋舌：“这简直就是文具刺客啊！”
姐姐笑着分析：“现在小孩子都爱攀比，商家就抓住了这点，文具卖得越来越贵。有了这些，冰冰班里的小朋友肯定都羡慕她有个好小姨。”
说着，她摸摸冰冰的头，“看小姨对你多好，以后长大要孝顺小姨哦。”
冰冰懂事地点点头，冲我甜甜一笑。
她那白嫩嫩的小脸一笑，我心里那点不痛快立马就没了。
毕竟是亲姐的孩子，她这辈子就上这一回小学，花点钱就花点吧。
结完账，我们把文具都装进书包，提着走出文具店。
路过一家童装店时，冰冰突然兴奋地大喊：“哇！好漂亮啊，妈妈小姨，你们快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三坑实体店。
店门口的模特穿着一条华丽的洛丽塔小裙子，裙子上层层叠叠的装饰，就像中欧城堡里的小公主，确实很吸引小女孩。
冰冰满眼期待地恳求：“妈妈，我能试一试吗？”
姐姐皱起眉头：“小姨平时给你买那么多小裙子了，宝贝你不缺衣服呀。”
见妈妈不同意，冰冰转而摇晃我的胳膊：“小姨，求求你啦，让我去试试好不好嘛。”
我心软了：“那就去看看呗，反正都走到这儿了。”
正好，我平时给她买的小裙子虽然不少，但好像真没买过洛丽塔裙。
冰冰高兴得拉着我就跑过去。
店员帮冰冰仔细试穿的时候，我和姐姐在一旁等着。
姐姐忍不住感慨：“小区里她有个好朋友有件类似的裙子，晚上还会发光，她眼馋好久了，一直吵着让我买。”
我有些不解：“那你咋没早点给她买呢？”
姐姐神情一僵，勉强笑道：“小孩子嘛，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哪能什么都依着她？”
我琢磨了下，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同时提议：“不过她想要的东西，要是咱们能力范围内，最好还是满足她一次。”
我开着玩笑：“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拥有，不然你小心以后她被个小混混轻易就骗走咯。”
姐姐把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看向我，叹了口气：“唉，我和你姐夫都是普通上班族，这一条裙子的钱，够我们全家吃一周的饭了，我实在舍不得给她买。”
她的声音越来越难过：“有时候想想，真觉得挺对不起女儿的，要是她能出生在有钱人家……”
我急忙打断她：
“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富豪有富豪的过法，咱普通人家有普通人家的快乐。
“小孩子哪懂什么名牌贵贱，在一个有爱的家庭，快乐健康地成长，才是最大的福气。”
我姐收住泪花，拿手擦擦眼，笑：
“说得对，说得对，还得是你在外边见的世面多，说出来的话也有道理。”
我一阵头疼。
好像，今天的氛围和我预想的姐妹轻松享受欢聚，不一样啊。
“妈妈，你看好看吗？”冰冰的声音传来。
我们望过去。
软糯的小娃娃，穿着蓝粉色渐变的精美公主裙。
又扎了两个小麻花辫，童真又可爱。
我不由得点头：
“冰冰小公主太漂亮了！”
店员也忍不住地在一旁夸得天花乱坠。
冰冰更开心了，告诉店员：
“这是我小姨，她对我最好了，肯定会买给我的。”
听到这话，我笑容一僵。
哈？
大概见我没有立刻回话，冰冰小迈着小碎步跑到我身边，请求：
“漂亮又有钱的小姨，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喜欢这条裙子，我只要这一件，好不好？”
稚嫩的声音。
渴望的眼神。
轻轻摇晃着我的小手。
我一咬牙，刚准备同意，姐姐忽然开口：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小姨赚钱也不容易，哪能什么都给你买？”
姐姐语气严厉，拉着冰冰就要让她去脱掉。
冰冰抗拒地停在穿衣镜面前，红着眼不肯跟她走：
“妈妈，那你让我拍张照好吗，我想记住我穿这条裙子的样子。”
姐姐还在用力拉她。
冰冰高声朝我喊：
“小姨，小姨！”
我瞬间头大，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这种尴尬的样子。
店员为难地也看向我。
店门口，陆陆续续经过的家长和小朋友也都指指点点地望过来。
非常丢脸。
我头大，拉住姐姐：
“好了，我买我买，别喊了。”
冰冰破涕为笑，抱住我：
“谢谢小姨！”
我无奈地笑：
“小姨也谢谢你哈，小姨好久心脏没跳这么快了。”
姐姐又笑又气地看我：
“悦悦啊，你就惯着她吧！”
我抚摸着冰冰：
“没办法，咱家就这一个小孩，不疼她疼谁，对不对？”
冰冰喜笑颜开：“对！”
姐姐目光扫过柜台：
“这种裙子是不是都得搭配合适的鞋子啊，冰冰好像没有这种。”
得，现在又要再买一双鞋了。
买完全套，我也累了。
03.
想着冰冰开学要准备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
于是提出去吃个饭就回家。
可姐姐兴致还很高，说再去四楼女装区看看。
“你看看你，天天光顾着忙，平时哪里有时间逛街给自己买衣服，这次让姐给你好好参谋参谋。”
我苦笑：
“姐，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啥的了？”
姐姐一愣，笑道：
“瞧姐姐这记性，都忘了你就是卖衣服的。”
我推着她朝吃饭的楼层走：
“好姐姐，快走，我要饿死了。”
姐姐笑着应好，还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让我今天破费了。
吃完饭，我想去洗手间。
就让姐姐母女在餐厅等我一会。
再回来时，姐姐和冰冰正兴高采烈地谈着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们俩总是互相无声出现在对方背后。
成功吓对方一大跳后，自己乐得哈哈大笑。
我坏心忽起，又蹑手蹑脚地靠近他们。
正想抬手猛拍，吓她一跳时，耳边传来姐姐和冰冰的对话声。
“妈妈，小姨好有钱啊，给我买了这么多很贵的东西。”
“对啊，出门前就教你了，你小姨是个小富婆，又心软，只要你哄着她点，多求她，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你买。”
“妈妈，我一会还想要个平衡车，我好几个朋友都有，小姨会给我买吗？”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呀，你小姨不打算结婚又不要孩子，她的钱以后不还都是你的……”
他们娘俩说得兴高采烈。
可我却听得句句心凉。
不是心疼花了这点钱，是没想到。
我的心软重感情，竟然成为我亲姐姐算计我的筹码。
更没想到，我不婚主义的想法，竟然成为她贪婪的血包。
脑中不由得想起，姐姐总是主动问起我有没有男朋友的问题。
又会在妈妈催婚时及时帮我解围，说结婚没什么好处。
原来，她是在一次次的提问中，试探我不婚主义的想法是否坚定。
暗中计算，他们能侵吞财产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
我越想越心寒。
身子几乎要颤抖到站不住。
忽然，姐姐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接听：
“喂，老公……都买了放心……没花咱自己的钱，都是姜悦付的。
“还剩了好多吃的，一会给你打包回去，都是好贵的平时咱舍不得吃的……”
趁他们又聊起些家长里短，我转头去了停车场。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些时候有大暴雨。
我得早点回家，不然被大雨拍在外边可惨了。
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姐姐发来信息。
问我怎么还没回去。
我打字：
【忽然肚子疼，得再待一会儿。】
【这家餐厅的甜品很有名，你们尝尝，再多点一些菜，给姐夫也带回去尝尝。】
姐姐开心地回复语音，要我别着急。
脑中浮现她放下手机后，得意洋洋点餐的样子。
我忍不住恶心。
这家餐厅在我们这个十八线小城市算 top 级的餐厅了。
食物量小又精致，人均六百多。
刚才姐姐娘俩抱着宰我一顿的想法，已经把想吃的所有品类都点过了。
人均价格已经飙到小一千了。
有我刚才的鼓励，以她爱占便宜的性格，肯定会趁机再多点上一些。
至于最后买单要花多少钱。
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
毕竟，我已经快要到家了。
刚进家门，手机就振动起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姐姐姜琳又发了好几条信息。
先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后来又是催我快点回去。
现在，已经忍不住打过电话来了。
我慢悠悠地接听。
“悦悦，你怎么半天不回消息啊。”
她声音有点恼火。
我不咸不淡地回她：
“怎么了，姐？”
她极力克制下，声音温柔了许多：
“我这不是看你半天没回来，担心你嘛。”
我心中冷笑，担心我什么？
担心我不回去付钱吗？
那你还真担心对了。
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着急样子：
“姐，我现在没时间回去了，刚接到同事电话，得回家处理一个紧急的生意单子。”
“啊？”对面姜琳声音惊讶，有些支支吾吾。
“这样啊……那……那你也先回来，我和冰冰跟你一块走。”
我边脱外套，边毫不在意地答：
“来不及了啊姐，这笔生意很着急，等我赚钱了再给你和冰冰买礼物啊。
“不说了，不说了，合作伙伴那边来电话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天空响过一声巨雷。
闪电划破天空。
看来，大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姜琳又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我都装作没看到，手机静音，开始睡觉。
姜琳以为她们几句软话，再哭穷扮可怜，就可以让我对她们予取予求。
可我在一线城市做生意多年。
从普通拿货卖的小妹，到现在有自己的服装档口和工厂。
这些年下来，我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风浪惊险的场面没经历过？
我没有把多年积攒下来的警觉和经验用在他们身上，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我心中最亲近的家人。
我不想用做生意的心思来防备他们。
可如果他们对我的心机打算早就多过亲情的话。
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一个多小时后，我睡醒了，朦朦胧胧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听声音就知道是我姐他们来了。
一房间开门，果然见我妈正拿着毛巾给冰冰擦头发。
姜琳也是，全身湿淋淋的：
“妈，姜悦回来了吗？”
姜琳边擦边问。
我笑了，答：
“我在这呢。”
又小步走到他们身边，语气夸张地问：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湿了？”
冰冰像只淋雨了的卷毛小狗，委屈巴巴地说道：
“小姨，下了好大的雨，我们打不到车。”
我姐语气不满，指责我：
“悦悦，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能扔下我们自己跑了呢？”
我在沙发上坐下，听他们这话觉得好笑。
我妈闻言，惊讶道：
“悦悦，你扔下你姐姐他们，自己回来的？”
我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刚才临时有生意要谈，出货信息都在电脑上呢，我只能先回来了，跟我姐说了呀。
“不过下雨了，你们就在商场多待一会避雨啊，或者让我姐夫去接你们一下，傻子才不知道躲雨吧。”
我妈拍我的手，眼神警告：
“怎么说话呢。”
又忙着催促我姐：
“快，先带冰冰洗个澡，别感冒了。”
听着浴室的水声响起，我妈才又朝我看过来。
她压低声音：
“悦悦，怎么回事？我看你一回来就睡觉了啊，怎么又说有生意要忙呢？”
我不愿意让她跟着一起生气，随口扯谎。
只说刚到家里楼下的时候，同事就告诉我已经解决了。
可我妈是个聪明人。
刚才我话里的攻击性她已经察觉到了。
现在，她又看看屋角刚从袋子里拿出来的大包小包。
我这姐姐还真是有本事。
她和冰冰穿着一次性雨衣都淋透了。
可今天她敲我买的东西，却被她用一个大塑料袋子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竟然一点没有湿。
我妈轻轻叹口气，靠我更近了，问：
“是不是这些东西你姐姐都是让你付的钱，你不开心了？”
我有点意外。
她竟然直接就猜对了一半。
我故意玩笑似的问她：
“妈，你跟姐姐一起出门的时候，她该不会也都是让你付吧？”
说实话，我还挺期待这个答案。
好奇小气抠门的妈妈，遇上爱占便宜的姐姐，到底哪个更胜一筹呢？
04.
我妈避开问题不答，反教育我：
“悦悦，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计较。
“你姐姐他们日子现在开销大，手头紧，你能帮衬着点就帮衬着点，钱又不会流到外人身上。”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以前我也是这种想法。
想着直接给钱怕姐姐有心理压力，不好意思收。
就以拿衣服方便为由，几乎包揽了他们娘俩一年四季的衣服。
冰冰去年生日，我还直接送了一个 30 克的小金锁。
可没想到，我的善良大方，反而增大了他们的胃口。
不仅不满足于我日常送的东西。
连我的全部家产都惦记上了。
我摇头，反对妈妈的说法：
“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就该自己去努力赚钱，而不是想着从我身上扒拉。”
“他们这不有冰冰吗，又上班又带孩子，哪还有精力干别的赚钱。”
妈妈替他们说话。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吗？孩子是我让他们生的还是要跟着我姓？
“再说了，人家别人家就不养孩子吗，别人家怎么都能自立自强，不扒着别人吸血呢？
“赚钱少，要么就安于现状，踏实过日子，别好高骛远，天天想着和别人攀比。
“要么就该自己努力，改变自己和孩子的生活条件。既要又要，做梦呢？”
我妈急了，上来就要打我的背：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呢。”
我抬脚一扭，错开身体，没让她打到。
嘿嘿地笑道：
“我实话实说嘛，再说了，你看看这堆东西，我花了大几千，总不能连句话也不让我说吧。”
我妈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了嘴。
嘱咐我：
“一会你别把刚才那些话说给你姐听呀。”
我朝她挥手示意：“放心～”
就算我妈不说，我也懒得跟她们再说。
以前，我吃到风口红利后，曾多次劝说我姐。
除了她手头这份稳定的工作，再搞个副业。
如今自媒体这么火热，她有多条赛道可以选。
我甚至主动帮她做了策划 PPT，表明我可以利用我手头的资源和经验在前期帮助她。
可她要么说自己带孩子做家务没时间。
要么说自己啥也不懂，很笨学不会。
尽管我多次提醒，副业赚的钱，足够她请很多个保姆做家务带孩子了。
可她还是沉默。
连续几次后，我也不再提及这事。
我劝自己，人各有命。
她现在平静稳定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或许我的身份只应该是姐妹，而不应该自诩人家人生的导师。
那之后，我们又恢复了如常的姐妹关系。
今天，我借这笔钱看清了她一家的真实面目，不亏。
虽然遗憾于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之情，已伴随她结婚生子渐渐变质。
但在外打拼这些年，我也早就接受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的道理。
哪怕我再舍不得，已经变了的人就是变了。
就算靠我当冤大头勉力维持，也维持不了多久。
既然如此，不如平静地释怀。
今天之后，我明白了他们恶毒的心思。
更做好了新的准备。
以后我们只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些的亲戚，而非彼此唯一的姐妹了。
正想着这些，浴室的门开了。
姜琳带着冰冰出来了。
05.
我姐婆媳关系处得不好。
她嫌婆婆没文化，带孩子糙，很少回婆家。
冰冰平时就经常在姥姥家，由我妈照看着。
我姐两口子下班后，也经常回妈妈这吃饭。
所以冰冰基本的生活用品，家里都有。
我妈端出姜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嘱咐赶紧喝，别感冒了。
我姐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
似告状般笑着看向我妈：
“那我们要是感冒了，医药费可得悦悦出，毕竟今天可是她把我们扔下，自己跑了。”
我妈怕我开口怼她，急忙打圆场：
“快喝，快喝，一会该凉了没效果了。”
我觉得没意思，放下姜茶：
“你们先喝着，我还有工作要忙。”
我刚站起来，就被姜琳喊住。
“悦悦，你等会儿。”
我回头，有些不耐烦：
“有事？”
她羞赧地笑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才你先走了，餐厅的钱是我代付的，一共三千七，你看怎么转我一下？”
“啊？”我笑出声，“姐姐，不是你请我吃饭吗？”
姜琳一愣：
“我什么时候说过请你吃饭？”
我笑：“餐厅是你选的，菜都是你点的，最后还给你老公打包了，我以为你请呢。”
姜琳哽住。
我说的句句都属实，没毛病啊。
姜琳有些着急，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了：
“我以为是你请，才选的那家。如果是我请，我怎么可能挑那么贵的那家？”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看我妈，又看看冰冰：
“原来，你就是为了敲我的竹杠啊。”
我摊手：“可惜，我从来没说过我要请客啊。
“姐姐，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没吃多少，大部分也都是进了你们家，我只能谢谢你请我吃饭了呀。
“何况，给冰冰买的文具衣服，我也花了七千多呢，是你的双倍，你不吃亏。”
说到最后，我连装都懒得装了，语气也毫无顾忌。
姜琳瞬间破防，声音陡然拔高：
“那不是你自己主动说要送的吗，我们又没说要！”
我长叹一声，惋惜道：
“原来你们根本不想要啊，妈你可听到了。
“既然姐姐根本不想要，我送了反而被埋怨，那我就不送了。”
说完，我走向那一堆东西。
还真亏了我这好姐姐爱占便宜，东西都被保护得好好的，根本不影响退。
姜琳没想到我真的要退，目瞪口呆地见我拿起那些东西，不知所措。
可冰冰还是小孩子，没她这么克制。
冰冰冲过来，抱着我的大腿：
“小姨，求求你了，不要退，这些东西我都喜欢。”
我看着她哭的样子，差一点就心软了。
可随即脑中又浮现她们母女在餐厅说过的话。
我轻轻但强势地推开她的手，笑得温柔残忍：
“抱歉，冰冰，小姨虽然是不婚主义，但人不傻，不是别人哄几句求几句，就会当冤大头的。”
我回头。
见姜琳肉眼可见地身子一僵。
她颤抖：
“你……你听到了？”
我淡笑：
“对啊，姐姐，你的好心思，我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我妈在一旁急得打转：
“什么听到了？听到什么了？”
“那就要问问我姐了。”
说完，我提起东西，推开冰冰。
用力地关上门。
我把东西扔进后备箱。
自己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久，才终于平息了心中的愤怒。
东西我懒得去退。
几千块钱，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
大不了带回去送给员工的女儿。
退一步说，我宁肯把东西全部扔掉，也不想便宜了姜琳这种贪婪无耻的人。
在车上接连处理了一些工作消息后，我才重新上楼。
一开门，妈妈正在客厅中间坐着。
“还知道回来啊？”妈妈冷声道。
我无语：“妈，你觉得是我的错？”
我妈叹口气：
“你姐背后说你是她的不对，可你摔门出去，还让冰冰哭得那么伤心，你这做妹妹，做小姨的就对吗？”
原本已经调节好的情绪，又被我妈挑起。
我甚至好奇她是怎么说出这么不公平、不讲道理的话了。
不过，我已经不是曾经因为几句话就炸毛，大喊大叫的小孩了。
我淡淡笑了，走到沙发旁坐下，问她：
“所以，妈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她缓和了脸色：
“刚才的东西你没退吧，妈妈了解你，你最重感情了。
“你就是生气你姐背后说你，不会真的退掉。
“刚才你姐走的时候也是哭着走的，很内疚，你明天把东西给她和冰冰拿过去，再把餐厅的钱转给她，她肯定就不生气了。你也不差这点钱，以后咱还是一家人。”
我被气笑了。
知女莫若母，她还真猜对了。
可她明明知道我重家人感情，知道我为他们的付出。
却还是能不顾及我的感受，轻易说出这些刺我心的话。
我不懂：
“妈妈，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我生不生气难道不重要吗？”
我妈一愣，哑口无言。
她好像从来没意识到，原来我也会失落、会难过、会生气。
06.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床来客厅倒水。
却看到我妈屋里门缝透出光。
她嗓门大，正压低着声音打电话呢。
我好奇，凑近门口。
趴着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
对面的人原来是我姐。
我妈安慰：
“琳琳，你别担心，明天我再接着跟悦悦说，吃饭的三千多还有今天给冰冰买的东西，我肯定都让她给你。
“你让姑爷也别生气，我是姜悦她妈，我说的话她肯定听。”
妈妈开了外放，姜琳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语气阴阳：
“妈，你可想清楚了，你没有儿子，姜悦又常年在外地不回来，你养老送终的人只能指望我和我老公。要是我老公生气了，以后你可有苦吃了。”
她故意吓唬我妈：
“养老院的视频我也给你看过，那里边的老人有多可怜你是知道的，又是被人打骂又是没东西吃，你不害怕吗？”
我妈连连应声：
“你别吓妈妈啊，琳琳，你放心，我一定让姜悦给你们拿钱还道歉。”
姜琳讥讽地笑了两声：
“本来就是，我说的也没错啊，她不结婚没孩子，以后还不是要靠我们冰冰养老？
“反正她以后的钱都是要给我们冰冰的，我提前花点怎么了？”
我妈赞同地嗯嗯，说她说得对。
我听她们聊得差不多了，抬手推门。
灯光在眼前忽然变得刺眼。
我看了眼我妈手里的手机，嘴角勾笑，和她对视：
“还没睡呢，亲爱的妈妈……还有姐姐。”
看到我突然出现在镜头前，母女二人的脸，一下就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