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七年,慈安太后突然离世。消息传出,满朝震惊。从这一天起,慈禧才真正成了清朝的独裁者。很多人不知道,在慈安活着的二十年里,慈禧一直规规矩矩,连重大决策都要先请示这位"老实人"。这位被后人误解的东太后,究竟有多厉害?

同治八年八月七日,济南城内,山东巡抚丁宝桢亲自监斩。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围观百姓拍手称快,这颗人头的主人,正是慈禧太后最宠爱的大太监安德海。

消息传回紫禁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慈禧会怎么发作?丁宝桢这条命还保得住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慈禧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安德海是什么人?这个太监十岁进宫,凭着机灵劲儿很快得到咸丰皇帝赏识。辛酉政变中,安德海充当慈禧和恭亲王之间的信使,为政变立下大功。从此,慈禧对这个小太监宠信有加,一路提拔他当上总管大太监,成为宫中权势最大的宦官。

有了慈禧撑腰,安德海开始膨胀。他在宫中飞扬跋扈,见着大臣也不行礼,还在宫外置办房产、开店铺。朝中大臣被他折腾得苦不堪言,却没人敢惹这位太后红人。

更让人恼火的是,安德海连小皇帝同治都敢欺负。他经常给两宫太后打小报告,说皇上听课走神、背书背不下来。搞得同治经常挨训,气得小皇帝在练武场打假人出气,边打边喊"杀了小安子"。

同治八年七月,安德海以替皇帝采办大婚龙袍为名,请求出京。按清朝祖制,太监不得擅自离开京城,违者杀无赦。慈禧明知有违祖制,还是口头允许了。

安德海一出京城就彻底放飞自我。他乘坐两艘太平船沿运河南下,船上挂着"奉旨钦差""采办龙袍"的大旗,还有日形三足乌的旗帜,暗示自己是为西宫太后办事。

一路上,安德海招摇过市,收受贿赂,沿途官员敢怒不敢言。路过德州时正好赶上他生日,竟然在船上摆出龙衣让随从跪拜,两岸围观百姓如潮。

这般张狂,终于撞到了一个不怕事的主儿——山东巡抚丁宝桢。

丁宝桢早就看安德海不顺眼,听说这太监要过境,立刻布下天罗地网。他密令德州知州监视动静,一路跟踪安德海行踪。安德海走到泰安县,被知县何毓福设计诱捕,连夜押送济南。

丁宝桢深知直接杀掉慈禧红人风险太大,于是走了一步妙棋。他故意将密折送到军机处,让那些支持同治帝的大臣把折子递给慈安太后。

为什么找慈安?

慈安为人正派,权势又在慈禧之上。只要慈安看到密折,就一定会下令惩办安德海,连慈禧也不敢阻扰。

事情果然如丁宝桢所料。恰好慈禧生病,这封奏折直接到了慈安手里。慈安召集同治帝、恭亲王一起商议,众人一致认为应该杀。

军机大臣们说得很清楚:按祖制,太监不得出都门,犯者死无赦,当就地正法。

慈安命军机处回文,措辞严厉:该太监擅离远出,种种不法,毋庸审讯,即行就地正法。

圣旨还没到山东,丁宝桢已经动手了。他亲自审讯安德海,安德海还在嚣张地叫嚷自己是钦差。丁宝桢冷笑一声:没有公文,就是假冒,按律当斩。

安德海人头落地的消息传到京城,慈禧正从病中恢复。她去找慈安,却不是求情,而是去撇清关系。因为她心里清楚,要是慈安认真追究起来,是可以拿家法来整治她的。

从头到尾,慈禧没为安德海说一句求情的话。自己最宠爱的心腹被杀,她硬是一声不吭。这个细节足以说明,在慈安面前,慈禧根本不敢造次。

丁宝桢不仅没有获罪,反而声名大振。朝野上下热烈赞许,一度与曾国藩、李鸿章等重臣齐名。

这件事深深刺激了慈禧。她失去了心腹,更丢了脸面。通过这件事,慈禧认定慈安是自己政敌恭亲王的支持者,慈安与皇帝、恭亲王的联合,是自己政治生活中最具威胁的三角联盟。

可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慈禧也只能忍着。谁让人家是正宫皇后出身,是先帝的大老婆呢?

同治十一年,十七岁的同治皇帝要大婚了。选谁当皇后,成了朝廷头等大事。

两宫太后各有心思。慈安看中了翰林院侍讲崇绮的女儿阿鲁特氏,此女端庄谨默,动必以礼,很有母仪天下的气质。慈禧则看中了员外郎凤秀的女儿富察氏,年轻俏丽,姿性敏慧。

两人各执己见,谁也不让步。

表面看是选儿媳,实际上是两宫太后之间的博弈。慈禧想的是,如果自己选的人当了皇后,那就等于在儿子身边安插了自己人。慈安想的是,这孩子将来要母仪天下,必须品行端正、知书达理。

争执不下,只好让同治自己选。

结果让慈禧气炸了。同治帝采纳了慈安的意见,同意立阿鲁特氏为皇后,富察氏只能屈居慧妃之位。

亲儿子居然不帮亲妈,反倒跟嫡母一条心,慈禧能不恼火吗?

她认为这是亲生儿子有意和自己作对,但迫于当时形势不便发作,只得暂时隐忍。

为什么同治会站在慈安这边?

同治帝从小跟慈安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远比跟慈禧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慈安一直展现出慈母形象,两人关系亲密无间。

反观慈禧,对儿子管教严厉,动不动就训斥,搞得同治对亲妈印象不佳,甚至有些畏惧。

选皇后这件事,再次证明了慈安在宫中、在同治帝心中的崇高地位。慈禧虽然有心机,有手腕,但在名分上始终矮慈安一头。

两宫听政看似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并非完全平等。慈安的政治和宗法地位仍高于慈禧,慈禧在大事上还要和慈安商议,方可下决定。

史书上说得很清楚:"当时天下称东宫优于德,而大诛赏大举措实主之。西宫优于才。"意思是,慈安在品德上胜过慈禧,重大决策由慈安做主;慈禧胜在才干,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慈安虽然不热衷政务,让权于慈禧处理奏折,但慈禧感于慈安的信任,凡是涉及朝政大事,即使明知慈安没有异议,也要先请示,这就是所谓的"慈禧慑于嫡庶之分,亦恂恂不敢失礼"。

什么叫嫡庶之分?说白了,慈安是先帝的正室大老婆,慈禧只是小老婆。这个差距,不是生个儿子就能抹平的。

正因如此,慈安偶尔出手处理政务,效果都非常好。诛杀何桂清、赐死胜保、赏封曾国藩等人爵位,这些大事都是慈安拍板。民间甚至流传"东宫偶行一事,天下莫不额手称颂"的说法。

慈禧心里苦,却说不出。她只能把气撒在儿媳阿鲁特氏身上,处处刁难这个自己不喜欢的皇后。

光绪七年三月初十,钟粹宫内传出噩耗。

慈安太后突然病逝,从发病到去世不到二十四小时,年仅四十五岁。

消息传出,满朝震惊。很多大臣第一反应是:死的不应该是早就病怏怏的慈禧吗?怎么会是身体一向不错的慈安?

翁同龢在日记中记载,慈安发病太过突然,大臣们"仓猝中悲与惊并"。

关于慈安的死因,至今众说纷纭。

官方说法是病故。根据清宫医案和翁同龢日记记载,慈安早年就有过类似中风的症状,同治二年曾卧病近一个月。这次去世前,慈禧生病,慈安一人独理朝政,压力巨大,可能诱发了心脑血管疾病。

传说当年咸丰帝临终时,秘密留给慈安一份遗诏,让她监督慈禧,若慈禧不安分,可凭此诏除掉她。老实的慈安后来竟把这件事告诉了慈禧,还当面烧掉了遗诏。慈禧表面感激涕零,实际上已起杀心。后来借送点心之机,下毒害死了慈安。

这个传说流传甚广,但并无确凿证据,史学界也没有定论。

不管慈安究竟因何而死,有一点是确定的:慈安活着的时候,慈禧始终受到制约;慈安一死,慈禧再无掣肘。

在慈安死后某周年的祭祀中,慈禧死活不肯对着慈安灵位下跪。在礼部官员死谏之下,她才勉强跪了下去。这个细节足以说明,慈禧对慈安积怨已深,只是生前不敢表露。

慈安死后三年,失去支持的恭亲王也在"甲申易枢"中被罢黜。从此,"政权尽归西宫",慈禧开始了近三十年独揽大权的局面。

回顾慈安在世的二十年,这位看似温和的东太后,其实一直是慈禧头顶上的一座大山。诛杀安德海时,慈禧不敢求情;选立皇后时,慈禧无可奈何;日常议政时,慈禧要先请示。

薛福成在《庸庵笔记》里这样评价两宫太后:"当是时,天下称东宫优于德,而大诛赏、大举措实主之。西宫优于才,而判阅奏章、裁决庶务及召对时谘访利弊,悉中窥会。"

翻译过来就是:慈安品德好、有威望,重大决策由她说了算;慈禧有才干,负责处理具体事务。这是一个分工明确、相互制衡的格局。

可惜这个格局只维持了二十年。慈安一死,平衡打破,大清的命运从此走向了另一条轨道。

很多人误以为慈禧一直独揽大权,其实不对。在慈安活着的时候,清朝是"两宫垂帘"的格局,慈禧充其量是个二把手。那些年,大清还能勉强维持"同光中兴"的局面,洋务运动也搞得有声有色。

慈安去世后,失去制约的慈禧越来越任性妄为。甲午战败、戊戌变法失败、庚子国难……晚清的一系列悲剧,与慈禧独断专行不无关系。

历史没有如果。但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慈安能多活二十年,大清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至少,那个让慈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才是紫禁城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