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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鼓山半晌

文/申明洲好久没去鼓山了。这个周末,承蒙妻子 “安排”,又可以暂别电脑、手机,奔赴那山林之约了。清晨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

文/申明洲

好久没去鼓山了。这个周末,承蒙妻子 “安排”,又可以暂别电脑、手机,奔赴那山林之约了。

清晨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轻轻落在窗台上,把我从浅眠中轻轻唤醒。简单收拾些物品,便迎着晨光前往鼓山。

车子缓缓驶向鼓山,思绪却早早飘进了那片葱郁的山林。刚停稳车,涌泉寺的飞檐就从绿意间探出头来。这座始于唐代的古刹,原叫华严寺,千百年里历经风雨 —— 战火曾让它覆上尘埃,匠人又一次次将它细细修缮。如今站在寺前,只看得见岁月沉淀下的静,连风掠过檐角的声响,都裹着几分庄重。

此次我们没进寺内,只是向工作人员问清去般若庵的路,便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风裹着山林独有的气息扑过来,泥土的湿润、青草的鲜嫩、树木的清香……缠在一起,深吸一口,连胸腔都变得清爽。身后忽然传来汽车的鸣响,有人探出头问:“下山要打车吗?” 我们笑着摆手说 “不打”,车子便像一阵风似的,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没走多久,摩崖石刻展览厅就出现在眼前 —— 这里集齐了鼓山的石刻精华,站在这里,仿佛踏进了灵源洞那片石刻最密集的区域。抬头望去,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本摊开的千年古籍,每一笔每一划都在等着人去读、去懂。

这些石刻,从北宋一直延到当代,近千年的时光都凝在这一方山石上。篆、隶、行、草、楷五种字体错落着:有的笔锋刚劲,像山间立着的劲松;有的线条飘逸,似谷里游着的流云;有的端庄秀丽,如溪边开着的兰草。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古人的心思与智慧,让人忍不住放轻脚步、放缓呼吸,细细品那书法里的韵味。

目光在石刻上流连,恍惚间像在和千年前的人轻声对话。蔡襄写的 “忘归石” 三个大字格外惹眼,字径足有 70 厘米,笔力浑厚,还透着股洒脱劲儿。听说当年蔡襄任福州知府时,总爱来鼓山,常常玩到忘了时辰。有一回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想起要回去,于是挥笔写下 “忘归石”,把那份沉醉永远留在了山间。如今站在这字前,好像也能触到他当时的欢喜,连时间都慢了下来。更让人惊叹的是朱熹写的 “寿” 字石刻 —— 高 4.15 米,宽 3.05 米,字体又刚劲又厚重,在福建古代摩崖石刻里,也算是数得着的巨作。

除了这些名家手笔,还有不少不知名的文人留下的题刻。他们的名字或许早被时光埋在了尘埃里,但笔下的情感却留了下来。每一段文字都带着生活的温度,让我忽然懂了:原来古人也和我们一样,会为美景心动,会为生活感慨,会把细碎的情绪刻进山石里。

离开展览厅,我们沿着山间小道往相怀梅园走。风又轻轻吹过来,还是那股熟悉的山林气息,裹着草木香,让人浑身都舒畅。路边的野花不管不顾地开着,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撒在草丛里,像大自然随手涂的小画儿。偶尔有蝴蝶飞过来,翅膀轻轻扇着,和花草凑在一块儿,活成了一幅会动的美景。

到了相怀梅园,一片梅林果然铺在眼前。只可惜,这会儿梅树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即便这样,走在梅园的小路上,看着满树冒尖的绿芽,呼吸着裹着草木香的空气,心里的烦躁也一点点散了。那一刻,只想让时间停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这片梅林里,和大自然再靠得近一点。

走出梅园,沿山路再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般若庵。这座藏在鼓山深处的庵堂,像一颗被时光忘了的明珠,安安静静地散着自己的光。

般若庵的建筑很素净,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平和。庵门不大,门楣上的牌匾字迹苍劲,一看就浸过不少岁月。推开门走进庭院,青石板铺的地面干干净净,院里种着不少花草树木,叶子上还沾着露珠,亮晶晶的,满是生机。几竿翠竹在风里轻轻晃,叶子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在佛教交流中心的草地上,我什么都没想,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外界的烦恼好像都被山林挡在了门外,身体和心里都变得轻飘飘的。闭上眼睛,能听到窗外的鸟叫、风的轻响,还有树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混在一块儿,像大自然奏的小曲儿,让人心里特别舒坦。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钟声,慢悠悠的,好像能把人的思绪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在这么热闹的世界里,能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和自己的内心好好说说话,真是太难得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滑到了西边,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像被打翻的颜料盘,艳得让人移不开眼。我知道,该回家了。

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心里满是不舍。回头看,鼓山在夕阳里显得更静、更温柔了,像一位慈祥的老人,静静地望着我离开。涌泉寺的飞檐沾着夕阳的光,闪闪发亮。这半天的鼓山之旅,是我在忙忙碌碌的生活里偷来的时光。在这里,我触摸到大自然的绿,听过历史故事,也和自己好好和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