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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小姑子嫌我儿拖油瓶,我抱娃走人,初二婆婆来电:她家被砸

楔子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的开场歌舞,热闹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却压不住餐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五岁的儿子江乐珩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半块弄脏的餐巾纸,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小姑子江梦瑶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嫂子,你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江梦瑶把酒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这地毯是志豪刚从国外带回来的,十几万呢。乐珩拿着果汁在上面跑,弄脏了你赔得起吗?真是的,自己是个累赘就算了,带孩子也这么没规矩,真是个拖油瓶。”
“拖油瓶”三个字,像三根淬了冰的针,直直地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放下手里正在盛汤的汤勺,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江梦瑶的视线。
“梦瑶,”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乐珩没有拿果汁,是你刚才挥手的时候碰倒了杯子,溅到了地毯上。第二,乐珩是我儿子,不是累赘。第三,这地毯十几万,你找志豪报销,或者你自己洗,别冲我儿子撒气。”
江梦瑶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平时总是闷头干活、打不还手的大嫂会当众顶嘴。
她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叶舒棠,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敢跟我顶嘴?我哥平时惯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今天这是在我爸妈家,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教训我!”
婆婆赵素珍也放下了筷子,脸色沉了下来,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舒棠,你怎么跟梦瑶说话呢?梦瑶怀着孕,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让着她点怎么了?乐珩也是,毛手毛脚的,赶紧给你小姑道个歉。”
我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丈夫江沛霖。
他正低着头,默默地剥着手里的花生,仿佛眼前的争吵和儿子的委屈都与他无关。
“沛霖。”我喊了他一声。
他手一顿,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舒棠,算了,大过年的。梦瑶也是心急,地毯确实难打理。你带乐珩去洗把脸,跟梦瑶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凉透了。
我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乐珩不怕,妈妈在。”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江家人。
“不用认错了,我们走。”
我抱着儿子,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
“叶舒棠!你干什么去?”婆婆赵素珍在身后拔高了音量,“大除夕的,你抱着孩子要去哪?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拉上拉链,把儿子冻得冰凉的小手揣进怀里,拉开防盗门。
门外是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却吹不散我心头的决绝。
“妈,”我回过头,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这年,我们不过了。”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婆婆的咒骂和小姑子的尖叫。
我抱着儿子,一步步走下楼梯。
我知道,这扇门一旦关上,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也没想到,仅仅两天后,大年初二的下午,婆婆会哭着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让我大跌眼镜的消息。
第一章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盯着投影仪上的年度财务报表,眉头微蹙。
“叶总监,今年的大环境不好,咱们独立书店的线下客流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虽然线上社群运营做得不错,但整体利润还是没达到预期。”运营主管林书雁翻着手里的报告,语气里透着焦虑。
我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线下体验是实体书店的灵魂。客流下降,是因为我们的活动缺乏新意。春节后,策划一场‘新年旧书交换’的活动,把会员的私域流量盘活。另外,跟对面的精品咖啡馆谈一下联名,把阅读和社交结合起来。”
我条理清晰地布置完任务,会议才算结束。
走出会议室,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丈夫江沛霖发来的。
“老婆,我妈打电话问了,今年除夕还是回老宅过。”
“我妈说想你了,让你早点下班,去超市买点年货。”
“晚上我开车去接你。”
看着这三条消息,我心里没有多少温暖,只觉得疲惫。
江沛霖在一家市属国企做中层,工作稳定,朝九晚五。我们结婚七年,儿子乐珩五岁。
这七年里,我从一个普通的图书编辑,一路拼杀,自己出来创业,开了一家独立书店。
起初,江沛霖是支持我的。
但随着书店越做越大,我的收入远超他的工资,家里的开销、房贷、车贷,大头都落在了我肩上。
渐渐地,他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跟我讨论书店的经营,不再关心我的疲惫,反而开始强调他国企身份的“稳定”和“体面”。
而在婆家那边,这种微妙的失衡,被放大成了对我的挑剔。
婆婆赵素珍是个极度传统且要强的女人。
她觉得儿子在国企当领导,是家里的顶梁柱。而我,不过是个“个体户”,赚再多钱,也是“抛头露面”、“不务正业”。
小姑子江梦瑶更是个奇葩。
她大学毕业后没找正经工作,天天在家啃老,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做建材生意的孙志豪。
孙志豪比她大八岁,出手阔绰,见面就送她名牌包。
赵素珍觉得女儿攀上了高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每次家庭聚会,江梦瑶都要把她那些真假难辨的奢侈品拿出来炫耀一番,而赵素珍则在一旁满脸骄傲地帮腔。
我下了楼,坐进车里,给江沛霖回了条语音。
“知道了,我下班去超市,你直接回家帮我妈收拾屋子吧。”
到了超市,我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赵素珍口味重,喜欢腊味和腌制品。我挑了些品质好的腊肉、香肠,又买了她爱吃的无糖糕点。
江梦瑶爱吃零食,喜欢进口水果。我拿了几盒车厘子、草莓,又挑了她平时爱吃的坚果。
乐珩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要准备红包和礼物。
算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结账的时候,看着长长的购物小票,我叹了口气,把卡递给收银员。
回到家,江沛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堆着几袋我买回来的东西,他连拆都没拆。
“沛霖,东西买回来了。你帮我把腊肉挂到阳台上去,顺便把地拖一下。”我换下鞋子,把外套挂好。
江沛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随口应了一声:“等会儿,这局打完。”
我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游戏手柄,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我走进厨房,开始处理买回来的食材。
水流冲刷着蔬菜,发出哗哗的声响。
“沛霖,我妈昨天打电话,问我们年初二回不回娘家。”我一边切菜,一边提高音量问。
“初二?初二不行。”江沛霖放下手柄,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我妈说了,初二梦瑶和志豪要回娘家,让我们早点过去帮忙准备午饭。初三我们再回你那边。”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沛霖,年初二回娘家,这是规矩。而且我妈今年身体不好,刚做完手术,她盼着我们回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江沛霖皱了皱眉,“梦瑶怀着孕,志豪生意又忙,初二能回去一趟就不错了。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做儿子儿媳的,不得多担待点?”
“我上班不忙吗?我书店年底盘点不忙吗?”我转过身,看着他,“江沛霖,你总是让你妈、你的妹妹多担待,那你有没有替我和乐珩担待过?”
江沛霖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叶舒棠,你又来了。我让我妈多担待什么了?不就是让你初二晚点回娘家吗?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我不是上纲上线,我是觉得不公平。”我放下刀,擦干手,“凭什么每次都要我们让步?凭什么梦瑶怀着孕就是特殊,乐珩需要陪伴就不是特殊?”
“你能不能别总跟梦瑶比?”江沛霖提高了音量,“她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志豪又不在身边,我妈多照顾她一下怎么了?你作为嫂子,就不能大度点?”
“大度?”我气极反笑,“江沛霖,大度是相互的。梦瑶每次来家里,哪次不是挑三拣四?她大度了吗?”
“行了行了,跟你说不通。”江沛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回客厅,“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初二必须去我妈家。”
看着他绝情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
这就是我的婚姻。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只要我多付出,就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但我错了。
在江家人眼里,我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我的退让是软弱可欺。
第二章
除夕那天,我们一大早就出发去了江家老宅。
老宅在市中心的一个老家属院,房子是九十年代的步梯房,没有电梯,面积也不大。
当初江沛霖结婚时,赵素珍说要把老宅留给江沛霖,结果后来江梦瑶要结婚,赵素珍又以“女儿没有陪嫁”为由,把老宅过户给了江梦瑶,让江梦瑶拿去抵押贷款,换了孙志豪名下的一套大平层的首付。
江沛霖当时气得跟赵素珍大吵了一架,但最终还是在赵素珍的眼泪攻势下妥协了。
现在,我们每次回老宅,都像是去走亲戚。
爬到五楼,我气喘吁吁,乐珩趴在我背上,小声说:“妈妈,我累了。”
“珩珩乖,马上就到了。”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江沛霖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两袋年货,连头都没回。
门开着,赵素珍正坐在客厅里择菜。
看到我们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乐珩一眼。
“怎么才来?这都几点了?梦瑶和志豪九点就到了,你们倒好,踩点来。”
我放下背上的乐珩,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妈,路上堵车。我来帮您做饭吧。”
赵素珍把一把芹菜扔进盆里,水花溅了出来。
“不用你帮了,你带乐珩去客厅看电视吧。梦瑶怀着孕,闻不得油烟味,厨房我已经收拾干净了,你别进来弄得一身味儿。”
我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梦瑶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手机,跟孙志豪视频。
孙志豪穿着衬衫,背景像是在酒店房间里。
“志豪,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妈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饺子。”江梦瑶声音娇滴滴的,跟平时跟我说话时的刻薄判若两人。
“宝贝,公司年底盘账,走不开啊。你在家乖乖听话,等我忙完这阵,带你去三亚过年。”孙志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透着几分敷衍。
“好吧,那你记得给我发红包哦。”江梦瑶撅了撅嘴。
挂了电话,江梦瑶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我。
她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嫂子,你站那干嘛呢?挡着我看电视了。”
我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把乐珩抱在怀里。
“梦瑶,志豪过年真不回来?”
“他忙大生意呢,哪像你们,天天守着个破书店。”江梦瑶拿起茶几上的瓜子,磕了起来,“嫂子,不是我说你,你那书店一年能赚几个钱?我哥在国企,一年奖金都比你赚得多。你天天起早贪黑的,图什么呀?”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孙志豪那个建材公司,这两年大环境不好,资金链早就出了问题。江梦瑶天天在家炫富,连孙志豪到底欠了多少债都不知道。
“图个心安。”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心安能当饭吃?”江梦瑶嗤笑一声,“你看我,志豪给我买包,给我买首饰,我这才叫日子。你呀,就是劳碌命。”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转头看向正在给乐珩剥橘子的江沛霖。
“沛霖,你去厨房看看妈需不需要帮忙。”
江沛霖剥橘子的手一顿,抬起头。
“舒棠,妈不是说了不用帮忙吗?你就让妈自己做吧,她习惯了自己掌控厨房,别人插手她反而不高兴。”
赵素珍在厨房里听到了这话,端着盆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就是,沛霖说得对。我做饭有我的规矩,舒棠那手艺,做出来的菜没滋没味的,倒了我的胃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妈,那我去客厅陪乐珩玩。”
我牵着乐珩走到阳台。
阳台上堆满了赵素珍腌制的腊肉和香肠,散发着浓烈的咸腥味。
乐珩捂着鼻子,小声说:“妈妈,奶奶做的肉好臭。”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向客厅。
“珩珩,不能这么说,这是奶奶辛辛苦苦做的。”
乐珩委屈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他才五岁,就要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素珍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还有那盆咸味十足的腊肉。
江梦瑶坐在主位旁边,赵素珍不停地给她夹菜。
“梦瑶,多吃点虾,补充蛋白质,对宝宝好。”
“梦瑶,这鱼肉嫩,刺少,你尝尝。”
江梦瑶娇嗔着:“妈,我减肥呢,吃不下这么多。”
“减什么肥,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多吃。”赵素珍笑得合不拢嘴。
而我和乐珩,坐在桌子的最末端。
赵素珍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更别提给我们夹菜了。
江沛霖倒是给我夹了一块鱼肉,但很快就被江梦瑶一句“哥,你也不给我夹,偏心”给堵了回去。
整顿饭,我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江梦瑶躺在沙发上吃水果,指挥着江沛霖去洗碗。
“哥,我怀着孕,不能沾冷水。你去把碗洗了。”
江沛霖毫无怨言地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本想过去帮忙,赵素珍却把我拦住了。
“舒棠,你别动了。你去把梦瑶换下来的那几件衣服洗了,她手笨,洗不干净。”
我看着赵素珍理直气壮的脸,又看了看正在厨房洗碗的江沛霖,心里那股压抑了多年的火气,终于开始往上涌。
“妈,梦瑶的衣服有洗衣机。而且,她换下来的内衣,我洗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作为嫂子,照顾小姑子不是应该的吗?”赵素珍瞪了我一眼,“以前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照顾好沛霖,照顾好这个家。现在让你洗几件衣服,你还推三阻四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答应照顾江沛霖,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
但我不是江梦瑶的保姆。
“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是舒棠的嫂子,不是她的佣人。她的衣服,她自己可以洗,或者让沛霖洗。”
“你!”赵素珍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我,“叶舒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顶嘴?”
江梦瑶也坐了起来,脸色难看。
“嫂子,你什么意思?我妈让你洗件衣服,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你是不是嫌我们江家委屈你了?”
“我没有嫌委屈。”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应该互相尊重。我尊重你们,也希望你们尊重我。”
“尊重?”江梦瑶冷笑一声,“你一个月赚那点钱,有什么资格要尊重?我哥养着你,你还不感恩戴德?”
“梦瑶,我书店的利润,是沛霖工资的三倍。家里的房贷、车贷、日常开销,大头都是我在出。请问,是谁养着谁?”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江梦瑶被我的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素珍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吵什么。舒棠,你去把衣服洗了。梦瑶,你回房间休息去。”
我没有动。
我走到沙发旁,拿起我的包。
“妈,衣服我不洗。我带乐珩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我牵起乐珩的手,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赵素珍的骂声和江梦瑶的抱怨声。
江沛霖从厨房跑出来,追到楼道里。
“舒棠,你干什么去?大冷天的,别闹了,快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江沛霖,我最后说一次。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们江家的免费保姆。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我,这年,不过也罢。”
我拉着乐珩,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
第三章
除夕夜的冲突,就是在那种压抑的氛围下彻底爆发的。
下午我们从外面回来,赵素珍的脸色很难看。
江梦瑶更是阴阳怪气。
“嫂子,你带乐珩去哪了?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浪费钱。”
我没理她,把买给乐珩的绘本和玩具收好。
晚上包饺子的时候,赵素珍和江梦瑶坐在客厅看电视,我和江沛霖在厨房包饺子。
乐珩在旁边帮忙,虽然弄得满脸面粉,但笑得很开心。
“奶奶,你看我包的饺子,像不像小鸭子?”乐珩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跑到客厅给赵素珍看。
赵素珍正看着电视里的喜剧小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别在这捣乱,弄得一身面粉,脏死了。”
乐珩的手僵在半空,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走回厨房,低着头,不说话。
我心疼地把儿子拉到身边,拿毛巾给他擦脸。
“珩珩包的饺子很好,妈妈等会儿专门给你煮。”
江梦瑶在一旁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嫂子,你就是太惯着他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包饺子。你看志豪的侄子,五岁都会背唐诗了。乐珩倒好,天天就知道玩泥巴。”
我擦脸的手一顿,抬起头。
“梦瑶,乐珩才五岁,他有自己的成长节奏。你拿他跟别人比,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这是为他好。”江梦瑶吐掉一片瓜子皮,“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忙书店不管孩子就算了,过年了还不好好管教。乐珩这性格,唯唯诺诺的,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别像他妈一样,劳碌命。”
这句话,彻底触碰了我的底线。
我可以容忍他们对我的挑剔,但绝不能容忍他们侮辱我的儿子。
我站起身,走到江梦瑶面前。
“江梦瑶,你把话说清楚。谁是劳碌命?”
江梦瑶被我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我说错了吗?你天天起早贪黑,赚那点辛苦钱,不是劳碌命是什么?你看我,在家享清福,志豪给我钱花,我这才是命好。”
“你享清福?”我冷笑一声,“江梦瑶,你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孙志豪赚的。你知不知道他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他外面有多少烂账?你天天在家炫富,你知不知道他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江梦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叶舒棠,你胡说八道什么!志豪生意做得那么大,怎么可能发不出工资?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命比你好!”
“我嫉妒你?”我毫不退让地瞪着她,“我嫉妒你嫁给一个满嘴谎言、负债累累的男人?江梦瑶,你醒醒吧,孙志豪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他就是一个骗子!”
“你闭嘴!”江梦瑶尖叫起来,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茶杯碎了一地,热水溅了乐珩一脚。
“啊!”乐珩吓得大哭起来。
我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检查他的脚。
幸好,只是红了一点,没有烫伤。
但我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
“江梦瑶,你疯了吗?孩子在这里,你砸什么东西!”
“我砸的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江梦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天天咒我老公,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叶舒棠,你就是个外人!你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在我们江家白吃白喝,你还敢跟我顶嘴?”
“拖油瓶”三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江沛霖。
他手里还拿着擀面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们。
“沛霖,你的妹妹骂乐珩是拖油瓶,你不管管吗?”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沛霖皱起眉头,走到江梦瑶身边。
“梦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乐珩是你亲侄子。”
“哥!她咒志豪!她还说志豪是骗子!”江梦瑶哭着扑进江沛霖怀里。
赵素珍也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叶舒棠,你安的什么心?你凭什么诅咒梦瑶的婚姻?你见不得我们江家好是不是?”
“妈,我只是陈述事实。孙志豪的公司确实出了问题,这是事实。”我挣脱赵素珍的手。
“什么事实!你就是嫉妒!”江梦瑶从江沛霖怀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叶舒棠,我告诉你,就算志豪破产了,也比你那个破书店强!你和你那个小拖油瓶,就是来克我们江家的!”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江家人。
赵素珍满脸心疼地护着女儿。
江沛霖左右为难,最终选择了沉默。
江振海公公坐在角落里,抽着闷烟,一言不发。
这就是我的家人。
这就是我在除夕夜,要面对的“团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和愤怒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辩解。
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我的包。
“乐珩,穿外套,我们走。”
我蹲下身,给儿子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把他抱了起来。
“嫂子,你干什么去?”江梦瑶在一旁冷笑,“大除夕的,你带着孩子能去哪?有本事你别回来!”
我没有理她,抱着儿子,走向玄关。
“叶舒棠!你站住!”赵素珍在身后怒吼,“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妈,您说得对。这个门,我以后不进了。”
我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是除夕夜寒冷的风。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第四章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
我抱着乐珩,一步步往下走。
“妈妈,我们去哪?”乐珩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去住酒店,好不好?妈妈带你吃大餐。”我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
“好。那爸爸呢?爸爸不来吗?”
我脚步一顿。
是啊,江沛霖呢?
我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外面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
我拿出手机,给江沛霖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舒棠,你在哪?外面下雪了,你带乐珩回来吧。梦瑶知道错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江沛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无奈。
“江沛霖,”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沛霖叹了口气,“梦瑶就是脾气急,她怀着孕,情绪不稳定。你作为嫂子,让着她点怎么了?大过年的,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让着她点?”我冷笑一声,“江沛霖,她骂乐珩是拖油瓶,她砸杯子差点烫到乐珩。你让我让着她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足够忍让,你们江家就能天下太平?”
“舒棠,你怎么总是揪着不放?梦瑶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伤害我的儿子?”我打断了他,“江沛霖,我带乐珩走,不是为了逼你妥协,而是为了让他知道,妈妈会保护他。如果你觉得你的妹妹无理取闹比我和儿子的尊严更重要,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舒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离婚?”江沛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我抱着儿子,走进了雪地里。
我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开了一个行政套房。
把乐珩安顿好,给他洗了个热水澡,让他看动画片。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除夕夜,本该是团圆的日子。
但我却带着儿子,流落街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林书雁发来的微信。
“舒棠,除夕快乐!你在干嘛呢?吃饺子没?”
我看着屏幕,眼眶突然一热。
“书雁,我在酒店。”
“酒店?你一个人?”林书雁秒回。
“我和乐珩。从江家出来了。”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江沛霖欺负你了?还是你那个极品小姑子又作妖了?”林书雁的声音里满是气愤。
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舒棠,你做得对。这种气,不能忍。你带着乐珩好好过年,明天我去找你。”
“嗯。”我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乐珩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不哭。珩珩乖,珩珩以后不惹奶奶和小姑生气了。”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他。
“珩珩,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妈妈不哭,妈妈只是觉得,我们不该受这种委屈。”
那一晚,我和儿子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很沉。
没有婆婆的挑剔,没有小姑子的冷嘲热讽,也没有丈夫的和稀泥。
这是我七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除夕夜。
第五章
大年初一。
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乐珩已经醒了,正趴在床边看平板电脑。
我洗漱完,给他点了酒店的早餐。
刚吃完,门铃响了。
林书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大袋子。
“舒棠,我给你们带了饺子和红烧肉。酒店这东西吃不惯。”
林书雁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现在书店的合伙人。
她性格泼辣,做事干练,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坚实的依靠。
“书雁,你怎么来了?你不用陪你老公过年啊?”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他回他老家了,我懒得去应付他那些亲戚。”林书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说吧,现在什么情况?江沛霖没来找你?”
“没。”我摇摇头,“他估计还在江家当和事佬呢。”
“这男人,真是没救了。”林书雁翻了个白眼,“舒棠,我早就跟你说过,江沛霖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懦夫。他在他妈和他妹面前,永远直不起腰。你指望他保护你,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我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总觉得,为了乐珩,能忍就忍吧。”
“忍?你忍了七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你儿子被骂拖油瓶!”林书雁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神情严肃,“舒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现在的收入,完全可以让乐珩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家里受气?”
“我不是为了钱。”我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乐珩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林书雁冷笑,“一个充满冷暴力、偏心、羞辱的家,叫完整的家?舒棠,你清醒一点。一个情绪稳定、快乐的单亲妈妈,远比一个在压抑环境中委曲求全的已婚妇女,对孩子的成长更有利。”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以为我在给乐珩一个完整的家,但实际上,我正在让他学会如何忍受不公,如何看人脸色。
“书雁,我懂了。”我看着她,眼神变得坚定。
“懂了就好。”林书雁拍了拍我的手,“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初二,江家那边肯定有戏看。你准备好,咱们看戏。”
下午,江沛霖终于打来了电话。
“舒棠,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在酒店住得挺好。”我语气平淡。
“舒棠,别闹了。我妈知道错了,梦瑶也道歉了。你带着孩子回来吧。大过年的,住酒店像什么话。”
“江沛霖,我昨天说得很清楚。这不是闹,这是我的底线。”我打断他,“如果你不能让你的妹妹和母亲收回‘拖油瓶’三个字,并且真诚地向乐珩道歉,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叶舒棠,你别给脸不要脸!”江沛霖终于怒了,“我妹怀着孕,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你至于揪着不放吗?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随口说的?”我气极反笑,“江沛霖,如果今天被骂拖油瓶的是你,你会觉得是随口说的吗?”
“这能一样吗?你是大人,乐珩是小孩……”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孩就可以随便被侮辱,而大人就必须忍着?”我彻底对他失望了,“江沛霖,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你别来找我。”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林书雁在一旁看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和稀泥的男人,就得下猛药。”
我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苦涩。
七年感情,真的就要这样走到尽头了吗?
第六章
大年初二。
上午,我带着乐珩在酒店楼下的商场里逛了逛,给他买了几件新衣服。
中午,我们刚回到房间,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婆婆赵素珍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舒棠啊,你在哪呢?赶紧回来一趟。”赵素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得极其焦急。
“妈,怎么了?”我皱起眉头。
“梦瑶家……梦瑶家被砸了!”赵素珍在电话里嚎啕大哭,“志豪欠了高利贷,人家上门催债,把家里的东西全砸了!梦瑶吓得动了胎气,现在在医院保胎呢!”
我愣住了。
虽然我之前警告过江梦瑶,孙志豪的公司有问题,但我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得这么快。
“妈,您跟我说这些干嘛?”我语气平静。
“你……你手里不是有钱吗?你先拿一百万出来,给志豪还债。不然人家说了,明天还要去砸梦瑶的娘家!”赵素珍语气急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我听完,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妈,第一,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不是大风刮来的。第二,孙志豪欠的高利贷,凭什么要我来还?第三,梦瑶动胎气,是因为她老公欠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舒棠!你怎么这么冷血!”赵素珍在电话里尖叫起来,“梦瑶是你小姑子!她出了事,你作为嫂子,不应该帮忙吗?你手里攥着那么多钱,见死不救,你良心被狗吃了?”
“妈,请您搞清楚。孙志豪欠债,是他自己的问题。江梦瑶嫁给他,享受了他带来的物质生活,就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我没有义务替他们还债。”
“你……你!”赵素珍气得语无伦次,“好,好得很!叶舒棠,你记住,今天你不拿钱,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婆婆!沛霖要是敢跟你离婚,你别求我!”
“妈,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可以跟您说清楚。江沛霖如果因为这件事要跟我离婚,我成全他。至于钱,一分没有。”
我挂断电话,顺手把赵素珍也拉进了黑名单。
乐珩在一旁看着我,小声问:“妈妈,奶奶怎么了?”
“没事,奶奶遇到了一点麻烦。但妈妈能解决。”我摸了摸他的头。
林书雁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怎么了?江家出事了?”
“孙志豪欠高利贷,家被砸了。婆婆让我拿一百万去填窟窿。”我冷笑一声。
“一百万?她怎么不去抢?”林书雁瞪大了眼睛,“舒棠,你千万别心软。这种无底洞,你填不满的。”
“我知道。”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只是觉得,有些讽刺。除夕夜,他们嫌弃我是拖油瓶。现在出事了,又想起我这个‘有钱’的嫂子了。”
“这就是人性。”林书雁叹了口气,“有用的时候,你是提款机。没用的时候,你是外人。舒棠,你做好心理准备,江沛霖那边,肯定也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
江沛霖站在门外,满脸憔悴,胡茬都冒了出来。
“舒棠,我们谈谈。”
我侧过身,让他进来。
林书雁识趣地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江沛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久。
“舒棠,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昨天去问了志豪的朋友,才知道……才知道他公司真的出了问题,欠了很多钱。”江沛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我妈让我找你要钱,我拒绝了。我跟她吵了一架。”
我有些意外。
这还是那个永远和稀泥的江沛霖吗?
“然后呢?”我淡淡地问。
“然后我妈说,如果我拿不到钱,就不认我这个儿子。”江沛霖苦笑了一下,“舒棠,我以前总觉得,我妈和梦瑶只是脾气不好,只是有点偏心。但现在我才明白,她们是自私,是贪婪。她们只想着自己,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舒棠,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不是给志豪还债,是给我妈。她高血压犯了,在医院打点滴。我想给她交点医药费。”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沛霖,给妈交医药费,这是应该的。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五千块钱。
“谢谢。”江沛霖接过手机,眼眶微红,“舒棠,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沛霖,钱我可以给。但我们的关系,回不去了。除夕夜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乐珩受到的伤害,你妈和你的妹妹的道歉,我都没有看到。”
“我去让她们道歉!”江沛霖猛地站起来。
“不用了。”我拦住他,“迟来的道歉,没有意义。沛霖,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你好好处理你家里的事,我也好好想想我们的未来。”
江沛霖愣住了。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这次,我是真的死心了。
他低下头,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第七章
江沛霖走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书雁从卧室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心软了?”
“没有。”我喝了口水,“我只是觉得,他终于长大了。虽然晚了点。”
“晚了总比不来好。”林书雁笑了笑,“不过,舒棠,江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赵素珍那个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知道。”我放下杯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叶舒棠了。”
下午,江振海公公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是公公第一次单独联系我。
“舒棠啊,”公公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梦瑶和志豪不争气,连累了你们。妈让你拿钱,是妈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爸,您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我客气地回应。
“舒棠,沛霖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太软。这次的事,对他也是个教训。”公公叹了口气,“你们俩的事,爸不插手。但爸想求你一件事。”
“爸,您说。”
“如果……如果最后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乐珩,能不能判给你?”公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梦瑶现在这样,妈又偏心。乐珩留在江家,我怕他受委屈。”
我愣住了。
没想到,最后为我儿子着想的,竟然是平时沉默寡言的公公。
“爸,您放心。不管我和沛霖结果如何,乐珩我都会带在身边。”我郑重地承诺。
“好,好。有你这句话,爸就放心了。”公公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有些酸涩。
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晚上,江沛霖又发来了微信。
“舒棠,梦瑶出院了。她……她流产了。”
我心里一惊。
“怎么会这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受了惊吓,加上她本身身体就不好。志豪现在躲起来了,联系不上。我妈哭得昏死过去两次。”江沛霖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沛霖,你照顾好妈。梦瑶那边,让她报警处理。高利贷砸家,是违法的。”我回复道。
“报警没用,志豪欠的是地下赌债。那些人放话了,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江沛霖显得很无助。
“那是孙志豪自己作的孽。”我冷冷地回复,“沛霖,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出一分钱。你也不要为了他们,去借网贷或者抵押房子。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们立刻离婚。”
“我知道。我不会的。”江沛霖回复。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听着乐珩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不管江沛霖最后能不能处理好他家里的事,这段婚姻,我都无法再继续了。
因为信任一旦打破,就再也无法重建。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鸡飞狗跳。
江沛霖每天在医院、派出所和老宅之间奔波。
孙志豪始终没有露面。
那些催债的人,天天去老宅门口蹲守。
赵素珍吓得不敢出门,天天在家里念佛。
江梦瑶流产后,身体虚弱,加上丈夫跑路,整个人崩溃了。
她天天回娘家哭诉,逼着赵素珍和江沛霖想办法。
“妈!你救救我!志豪不要我了!那些催债的天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砍死我!”江梦瑶在老宅里撒泼打滚。
“梦瑶,你别哭了。妈去求舒棠,让她拿钱。”赵素珍抹着眼泪。
“她那个冷血动物,怎么可能拿钱!”江梦瑶尖叫,“都怪你!当初非让我嫁给孙志豪!现在好了,我成了寡妇了!”
“你……你这个逆女!”赵素珍气得扬起手,想打江梦瑶,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沛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厌恶。
他终于看清了,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是一个多么自私、多么不可理喻的人。
而他一直敬重的母亲,又是一个多么偏心、多么糊涂的人。
初五那天,江沛霖来到了我住的酒店。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舒棠,事情解决了。”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解决的?”我看着他。
“志豪被抓了。他涉嫌诈骗和非法集资,被警察抓了。那些催债的,也散了。”江沛霖揉了揉太阳穴,“梦瑶的房子,被法院查封了,用来还债。她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有些惊讶。
“那妈呢?妈没事吧?”
“妈受了刺激,中风了。现在在 hospital,半边身子不能动。”江沛霖声音低沉,“舒棠,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沧桑。
“这七天,我看了太多丑恶的嘴脸。梦瑶为了逃避债务,竟然想把我名下的那套小公寓卖了。妈为了护着梦瑶,竟然同意了她这么做。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把房产证藏了起来,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悲哀。
“沛霖,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江沛霖吐出两个字,语气坚定。
我愣住了。
“舒棠,我想通了。我不能再用我的婚姻,去填补我原生家庭的无底洞。梦瑶是她自己的选择,妈是她的偏心。我不能再为了他们,牺牲你和乐珩。”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真诚。
“舒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搬出来,我们不住老宅,也不住我爸妈那。我们重新买一套房子,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房子。”
我看着他,心里微微动摇。
但除夕夜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沛霖,我需要考虑一下。”我抽回手。
江沛霖没有勉强,他点点头。
“好,我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第九章
正月十五,元宵节。
赵素珍出院了。
她坐着轮椅,被江沛霖推到了我们酒店楼下的咖啡厅。
我带着乐珩,走了下去。
赵素珍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半边身子僵硬,说话也含糊不清。
“舒棠……”她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妈,您身体还没好,怎么不在家休息?”我走过去,帮她掖了掖毯子。
“我……我来,是给你道歉的。”赵素珍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
江梦瑶坐在旁边的轮椅上,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
“舒棠,以前……是妈糊涂。妈偏心,妈自私。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乐珩。”赵素珍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除夕夜的事,是梦瑶不对。她骂了乐珩,她不是人。”
江梦瑶浑身一颤,抬起头,满脸泪水。
“嫂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乐珩,我不该砸杯子。你……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们,心里五味杂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妈,梦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叹了口气,“我不恨你们。但我也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了。”
“舒棠,妈知道。”赵素珍点点头,“妈不奢求你原谅。妈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沛霖是个好孩子。他为了照顾我,为了处理梦瑶的事,瘦了一大圈。他心里,是有你的。”
“妈,您别说了。”江沛霖在一旁打断了她。
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舒棠,这是离婚证。我已经跟梦瑶和妈说清楚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复婚。如果你不愿意,我祝你幸福。”
我看着他手里的离婚证,愣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办的?”
“昨天。”江沛霖苦笑,“我跟梦瑶说,如果她不签字,我就去法院起诉她诈骗我的财产。她怕了,签了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个曾经连跟母亲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终于学会了用强硬的手段,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沛霖,”我看着他,眼眶微热,“你真的长大了。”
“是你逼我长大的。”江沛霖看着我,眼神温柔,“舒棠,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期待的赵素珍和江梦瑶。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
第十章
我们复婚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双方至亲的见证。
江沛霖把老宅卖了,加上他的积蓄和我的存款,在郊区买了一套带院子的小别墅。
赵素珍和江振海搬来跟我们同住。
赵素珍中风后,行动不便,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她不再挑剔我做的饭菜,不再偏心江梦瑶。
她每天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乐珩玩耍。
江梦瑶离婚后,搬出了娘家。
她找了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工资不高,但足以养活自己。
她偶尔会来看望赵素珍,也会来我们家里坐坐。
她不再穿那些名牌,不再化精致的妆。
她变得安静了,也变得踏实了。
“嫂子,谢谢你。”有一天,江梦瑶来家里吃饭,饭后帮我洗碗时,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我擦干手,看着她。
“谢谢你当年没有借钱给志豪。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哥。”江梦瑶低下头,“我以前太混蛋了。总想着不劳而获,总想着算计你。现在我才明白,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花着才踏实。”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梦瑶,你能想通,太好了。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
“嗯。”江梦瑶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日子在平淡与温馨中,缓缓流淌。
我的书店越做越大,开了几家分店。
江沛霖在国企也升了职,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精力全放在工作上。
他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帮我做饭,陪乐珩玩耍。
我们也会吵架,也会因为琐事拌嘴。
但我们约定,绝不冷战,绝不隔夜仇。
因为我们都明白,双向奔赴的感情,需要用心经营。
第十一章
几年后。
乐珩上小学了。
他聪明懂事,成绩优异,是班里的班长。
赵素珍的身体也好了很多,能自己走路了。
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接乐珩放学。
“奶奶,今天老师表扬我了!”乐珩背着书包,扑进赵素珍怀里。
“哎哟,我们珩珩真棒!奶奶给你买糖葫芦吃!”赵素珍笑得合不拢嘴。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幸福。
江沛霖走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的未来。”我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江沛霖笑了。
“是啊,未来真好。因为有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激命运,让我经历了那些风雨,让我看清了人性的复杂,也让我学会了成长。
感激江沛霖,在经历了阵痛后,终于学会了担当,学会了保护。
那520万的存单,静静地躺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它不再是一张简单的纸,而是我底线的具象化。
它告诉我,善良必须带点锋芒,亲情也不能成为被吸血的借口。
只有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只有守住底线,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
岁月悠长,温柔以待。
愿每一个在亲情中迷茫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愿每一个在现实中打拼的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底线。
愿每一个家庭,都能充满爱与理解。
双向奔赴,才是人生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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