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起宏大叙事
他更想用AI做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情感
文 | 子路
编辑 | 子路、耶耶
“AI来了,我觉得这可能是属于我的时代。”
说出这句话时,杨亮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
上周,由他一人编剧、导演、创意,再与团队伙伴协同制作的7分钟AI微电影《你好,大头》上线。作品罕见采用日系青春文艺片风格,不刺激、没打斗,却以独特的细腻情感与“呼吸感”镜头,深深打动了许多观众。
截至发稿,全网播放量近百万。
就在半年前,这位在传统影视行业耕耘了15年的导演,还一度陷入业务越来越少的迷茫阶段。
他决定抓住变革的机遇。2025年7月,杨亮一头扎进AI视频创作的浪潮。
不到半年,他不仅创作出《告白》《你好,大头》等刷屏级AI艺术短片,更跑通了从个人创作到商业变现的全链路,计划探索院线电影里的AI实践。
写实风文艺AI短片,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如何完成一个传统影视导演到AI超创的过渡?
AI创作者如何探索商业变现,尤其是院线电影?
近期,【FoST未来叙事】独家专访了《你好,大头》导演杨亮,以及他的制片人、拍我AI PixLab影像实验室成员,试图探索背后的秘密。
从一个非科班青年导演,到备受瞩目的头部AI超创,杨亮的故事,是技术浪潮下一个普通创作者抓住时代机遇最好的缩影。

△ 杨亮在海南岛国际电影节AI活动上发言/受访者供图
PART 01.
《大头》没有剧本
“我需要AI的不稳定”
《你好,大头》的诞生,充满了一种随性的艺术气质。
最初,它只是一个22秒的AI职场短片。
伴随着主管叨叨叨叨,上班族女孩脑袋越来越大。她想乘坐热气球飞到外太空,也想指挥机器人炸掉办公室,被观众笑称是“牛马临终前的最后幻想”。
这是杨亮在去年10月随手抽出来的小习作,延续他惯用的真人写实画风、放飞想象力,没想到收获了许多打工人的共鸣。
作为PixLab深度合作的AI创作导演,在拍我AI的技术与算力支持下,他琢磨给《大头》一个完整表达。于是一边执行商业项目、一边完善创意,历时三个月断断续续的抽卡、修改,最终长成了一部7分多钟的微电影。
这个过程,他没有剧本,全凭感觉走。

△ 《你好,大头》分镜之一/受访者供图
他采用了“故事后置”的创作方式,先根据人物设定片段式抽卡,大头是怎么样一步步走到今天?再根据视频生成效果选择素材。
临发布前半个月,才确定完整故事。

△ 《你好,大头》提示词非常简单/受访者供图
“全部素材大概只用了四分之一,我想看看AI可以把画面玩到什么程度。
比如开头提醒大头快迟到了的狗子,就是抽卡抽出来的意外惊喜。”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本人并没有上过一天班。那些让观众感同身受的上班细节,全是他“臆想”出来的。
但是关于大头的求学、情感、叩问内心的成长经历,还是融入了创作者许多发自内心的人生感悟:
“我们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有认真念书,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像被无形中的推手推到了今天,一步一步奇怪地长成一个平凡人。”
这种对命运无力感的描摹、对普通人敏感忧思的刻画,让大头的故事超越了职场范畴,触及了更普世的情感共鸣。

△ 观众看完《你好,大头》的感触
为了实现这种细腻的真实情感,他测试了国内外的多个AI模型,最终选择了爱诗科技旗下的拍我AI(PixVerse)。
“片子里面有很多晃动,这是我们传统影视想要的一些手持镜头、呼吸感。”
其他平台追求稳定流畅,反而过滤掉了他想要的真实质感。而拍我AI,却能理解并生成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略带所谓“瑕疵”的镜头。
这种对“不稳定”镜头的追求,意味着极高的抽卡率和积分消耗。他估算了一下《你好,大头》的积分成本,换算下来大约8000元。

△ 《你好,大头》后台截图,一个视频往往需要大量抽卡/受访者供图
他很感谢拍我AI给予的充裕积分和PixLab影像实验室的自由创作氛围,让他可以不计成本地去探索和测试,完成一个市面上尚且没有成功案例的AI文艺短片。
PixLab影像实验室制片人则表示,支持杨亮这样的超创,与创作者一同打磨模型、探索AI叙事的边界,正是拍我AI决定成立PixLab影像实验室的初衷。

△ 《你好,大头》呈现出AI视频里难得的情感细腻度
爱诗科技出产了拍我AI和它的海外产品PixVerse,是AI视频大模型头部公司。
这个平台不仅具有创作工具属性,还一直推动大众AI创作门槛持续降低,让想做视频的素人也能用上视频生成技术,去年就曾以模板化玩法风靡全球。
“PixLab想做一些更专业的项目,不止支持超创,我们也在跟FIRST影展、釜山影展,以及很多企业、影视公司等合作,让大家意识到拍我AI的技术深度。”
PART 02.
15年影视导演
用14天AI“重生”
不同于《你好,大头》的静水流深,杨亮与AI的相遇,简直是一场中二热血的“逆境重生”。
他的履历非同寻常:没经历过大学生活,早早从婚庆摄影入行,靠着热爱和摸索,一步步成为一名能拍影视项目、广告、纪录片的资深导演。
不能说没有成绩,在传统影视行业耕耘15年,他形成了独特的影像风格和艺术追求,也获得了一些影展奖项。

△ 杨亮创作的获奖短片《狗虱》《阿狗》
可正是从2020年开始,传统影视行业的寒气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虽然短片拿到一些奖项认可,但这几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项目了,逐渐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地。”
转机出现在2025年7月,杨亮被无意中刷到的AI视频震撼,他第一次发现AI已经进化到具备创作能力的程度。
最初他还是传统导演思维,想拿着剧本找AI博主合作,却屡屡挫败。
“根本没人理我。也能理解,在人家看来我也没什么资历,更不是AI这行的人,莫名其妙嘛。
但AI进化速度太快了,我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再耽误,那干脆自己来。”
于是,便有了他的第一部AI短片,《告白》。
创作《告白》的14天里,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睁眼就是学习AI工具、调提示词、出图、抽卡,反复实验、解决问题。
“每一天都很兴奋,因为我觉得每一天都在学习、每一天都有新的知识点,就像爬山一样。”
他沉浸在创作的纯粹快乐中,完全没有时间自我怀疑。原本在传统影视行业里喷薄却难以落地的创作欲,在AI世界中找到了最完美的出口。

△ 《告白》人物一致性还不成熟,但独特文艺质感令观众感到惊喜
结果超出预期。尽管是第一次做AI视频,但他原本传统行业积累下来的专业影视知识,潜移默化应用在《告白》里,呈现出独特的文艺质感与内涵表达。
作品不仅在小红书、视频号收获不错流量,还入围了2025年首尔国际AI电影节、海浪电影周等AI单元,荣获“2025年CCTV 6xBilibili全国AI影像大赛中国叙事赛道三等奖”。
《告白》的成功和获奖,给了他精神跟物质的双重加持,让他得以更全心投入“真人叙事x微妙情感”AI创作道路,而不会被市场上流行的国风、宏大叙事所动摇。
从去年7月至今,短短半年,他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他接连创作了《士多店之梦》《林北的电话》《李白在安陆》《朱橘》等一系列AI短片,接连爆红、获奖,与多个AI大模型公司合作,成为AI赛道内知名的超级创作者。

△ 杨亮(右2)在《李白在安陆》获奖现场
回望半年前那个还在自我质疑的青年导演,杨亮感慨万千。
“原来不是非得做一个长片才叫证明自己,其实只要有表达,借助AI这个工具,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AI带来的巨大掌控力与创作自由给了他足够的松弛感,他不再执着于“导演梦”这种宏大标签。表达本身,成了唯一重要的事。

△ 《你好,大头》登上B站热门
但他并非高枕无忧,对技术迭代的焦虑始终存在。
“每天都会看很多AI资讯,更新一些工具的运用和知识。毕竟AI还没有到彻底落地成熟的阶段,我们必须被动地去跟上这个节奏。”
焦虑也是一种向上动力,相比过去在传统影视行业的耕耘与迷茫,杨亮现在更多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那句“这可能是属于我的时代”,是他对自己过去15年坚持的回响,也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宣告。
PART 03.
超创变现经验分享
AI已经应用到院线电影
艺术上的成功,迅速转化为商业上的机会。
随着《李白在安陆》等作品出圈,各式各样的商业合作纷至沓来:AI广告、宣传片、AI漫剧……品类之多,让杨亮庆幸自己有传统行业积累的经验,都能借助AI工具落地。

△ 《李白在安陆》分镜
如今,他已经组建了一个高效的“超级个体”商业模式:
负责对接客户的商务专员,是一位网上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参与执行AI视频制作的成员贾嘉、印财、谢卫等,都通过网络联系,在线接力工作。
据了解,AI广告的报价“一分钟大概30000元”。根据客户需求的精度、复杂度,单分钟报价从30000-150000不等。
“相比传统广告片,这个价格是很低的。AI广告省去了大量的场景、物料和拍摄成本,实现了真正的降本增效。”

△ 杨亮为《百雀羚》制作的AI广告片
他也关注到了火热的AI漫剧风口,但当下以爽剧流为主导的AI动态漫、真人剧,尚且不是他想要表达的方向,就交给了团队成员制作。
他和制片人都觉得,将《你好,大头》这样具备细腻度与共情力人物的IP,开发成有内核、有表达的系列化AI短剧,说不定是个可行的方向。

△ 你有过即将迟到却被卡在电梯里的头大时刻吗?
当话题转向更宏大的院线电影时,杨亮和拍我AI制片人都展现了既兴奋又审慎的态度。
虽然不再执着于“拍出自己的长片”,但他还是很愿意探索AI在商业长片中的应用。
制片人补充,其实现在PixLab已经深度参与到更多传统影视的不同制作流程中。
2025年,PixLab已经为电影《比如父子》制作了AI预告片,并发起AI全民共创活动;拍我AI也是小红书红镜短剧计划的官方AI内容共创伙伴,为获奖短剧《贪吃蛇》提供了全流程的AI创意,该剧已于1月12号正式播出。
目前还在为2023年FIRST电影节最佳影片《上流》导演傅宗盛的新作《下流》,提供AI制片服务。

△ AI已进入各类传统影视的不同制作流程中
这部影片预计在春节前拍摄完成,AI应用占比预计15%左右,主要用于辅助创作,生成一些意象化超现实场景、片段。
这标志着AI在电影工业中的应用,已经从单纯的后期特效,开始向创作核心进化。
然而,他们也清醒地认识到,观众对AI的接受度仍需时间培养。她提到了与一位出租车司机的对话,那位代表了普通大众的司机师傅,对AI充满了“被取代”的抗拒。

△ 无论如何,AI已经起飞
结合自身经历,杨亮很鼓励传统影视行业各个链条的同行们勇敢踏入AI这条河流。
“AI能让任何人做出80分的作品,但从80分到90分就需要很多专业判断,对故事的把控,对镜头的运用……这正是我们从传统影视转型的优势所在。”
他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也知道在AI生成的无数可能性中,找到那个最合适的镜头。

采访的最后,我们聊到未来。他表示:
“别管那么多,先进去大家一起游个泳再说。”
是的,AI的浪潮已至。
有人在岸边观望,有人被浪花拍打,而像杨亮这样的先行者,已经纵身跃入其中,奋力游向属于自己的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