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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贯满盈!1989年太原市“11·23”系列抢劫强奸纵火案侦破始末

导语:这是一名十恶不赦的罪犯。在押赴刑场的路上,他的神色却突然沉重了下来。望着刑车外连天的瓢泼大雨,他嘴里喃喃自语道:下

导语:这是一名十恶不赦的罪犯。在押赴刑场的路上,他的神色却突然沉重了下来。望着刑车外连天的瓢泼大雨,他嘴里喃喃自语道: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她给孩子带没带雨衣……

1991年7月29日清晨,天空突然降下了瓢泼大雨。天空是铅灰色的,豆大的雨点被风夹着、裹着,到处肆虐。这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大雨。

今天上午,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要在这里召开近年来最大的一次公判大会。虽然大雨倾盆,但并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近万人的看台上已坐满观众,人们都希望看看这些衣冠禽兽是怎样被押上审判台的。随着审判长宣布开庭那庄严洪亮的声音,17名罪犯被法警押了上来。

他——五短身材,但肢体却相当健壮,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上呈现出灰蒙蒙的气息,眼睛无神,目光发散。大概他已明白,他的末日到了。

只要看看他的罪状就会明白他的罪孽是多么深重,他犯有盗窃罪、纵火罪、强奸罪、抢劫罪。他在短短的3年时间内,连续作案42起,盗窃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纵火焚烧国家、个人财产,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强奸妇女多人,情节特别严重;抢劫致4人重伤,2人轻伤。

1989年,太原市一个居民区内人心惶惶。各种议论、传说、谣言纷纷而起——这地方闹“贼”了。而且这个贼不光是偷,抢、奸、烧什么都干,普通的百姓们一下子失去了安全感。

1989年11月28日夜晚,寒风呼啸。午夜零时,一间普通的民房中传出的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寂静的夜空。听到惨叫的邻居们赶到时,只见一名青年妇女披头散发地倒在自家的地上,上衣已经被血水浸透了。见到前来相救的邻居,她只说了两个字:“那贼……”便昏了过去。邻居急忙打电话报警。

公安干警赶到了,受害者被送到医院抢救。两天后,她终于活过来了,可是怀孕4个月的胎儿流产了。

被害人叫袁丽,据她的叙述:那天晚上她丈夫上夜班。丈夫临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种恐惧,她问丈夫,今天能不能别去上班了,请个假。丈夫说:你看都几点了,太晚了,找谁替班都不合适。丈夫还安慰她说:你是不是听那个贼的事听多了,别疑神疑鬼的,好好睡觉吧,明天我早点回来。听丈夫这么说,袁丽便没有再坚持,但她让丈夫把自己反锁在屋里。

袁丽是辗转反侧好久才入睡的,在这个过程中,她尽量使自己不去想关于那个贼的传说。可是,刚人睡不久,那个贼便在她的梦里出现了。她梦见那个贼撬开门,溜进了屋里……袁丽一下子被惊醒了,她猛地坐了起来,才发现这不是梦,而是真的有人进了她的屋子。只见那人身材不高,一个大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贼乎乎的眼睛。

女人的本能使袁丽大声地惊叫了起来。那个贼也被她的惊叫吓了一跳,仿佛他觉得从外面锁了门的屋子里不应有人似的。但那个贼的反应也非常快,袁丽的惊叫声还没落地,盗贼顺手掏出刀子,恶狼似地扑了上去,朝袁丽左胸连捅数刀,尔后夺路而逃。

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和夭折的孩子,袁丽的丈夫伤心不已。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没听妻子的话呢,要是和别人换个班,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在案情分析会上,公安人员把这起案件和数日前发生在这个地区的另一起案件联系了起来。

11月23日这天,路敏的丈夫去给准备结婚的同事帮忙,她和孩子先睡了。就在她刚刚入睡之际,一个黑影闪进了屋,拿刀逼住了路敏,威胁她不要出声。路敏怕这个黑影伤及自己和年幼的孩子,便按他的要求做了。黑影将她捆住并堵上她的嘴,然后便问她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路敏一一给他示意。

黑影先把搜罗出的现金、戒指放在包里,又把录像机搬出来放在门边,然后,他狞笑着走向路敏。这时的路敏感到了巨大的后悔,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她已束手无策、无力回天了。

她记不起那个耻辱的时刻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反正巨大的屈辱和突如其来的惊吓,使她至今两眼还是木木呆呆地发直。

在袁丽之后,又接连发生了章某某被强奸、腿被捅伤;丁某某被捅7刀至重伤的恶性案件。作案手段基本相似。

一时间女人再也不敢独自过夜;男人再也不敢把自己的家门不落紧锁。尽管如此,还是今天张家的彩电不翼而飞还没着落,过了不几天,王家的录像机又不胫而走。更令人恐慌的是,歹徒盗走屋内的东西还不算完,还要在屋内放一把火,灌满一地水……

公安干警的多次行动都是无功而返,案件没有一点线索。

岁末,元旦的钟声刚刚响过,居民区的上空又冒起了浓烟。

正在这一带巡逻的公安干警手中的步话机几乎同时发出了呼叫:“某某号王连鸣家起火!”

干警们迅速赶到现场灭火。

大火扑灭了,浓烟散尽了。可是,王连鸣家中的彩电、冰箱、洗衣机、录音机、组合家具、床、被褥等一切的一切都被烧光了,满屋子的东西只剩下一个铁炉子。

民警把住在父母家的王连鸣夫妇接了回来,看到平时省吃俭用、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这个家被烧成灰烬,他们一下子瘫在地上。

经过勘查现场:案犯系撬门后入室,将屋内贵重物品盗走后纵火灭迹。经过核对后证实,这是这一带的第6把火,作案手段与前5起相同,可以肯定是同一案犯所为。

1小时后,附近又有一名妇女被捅伤。

案犯如此猖獗,不将他缉拿归案,公安干警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老百姓?人民还能有安全感吗?为此,市局领导下了死令:限期拿下此案!

为此,市局领导亲自挂帅,配备精兵强将,与分局领导、刑警队、当地派出所干警共同分析案情。经过对以上10余起案件的分析、核查,得出结论:案犯对这一地区的情况比较熟悉,侵害对象一般都是家中无人的时候;另外,虽然这一地区路况比较复杂,但案犯总能顺利脱逃,也说明案犯熟悉地形。另外,案犯选择的作案时间一般都是无月的夜晚或是天气不好的时候。针对以上情况,公安人员加强了布控。

分局里富有基层工作经验的老同志被派到所里组成了新的领导班子,新官老兵开始卧薪尝胆。春节前夕,派出所先挨家挨户登记造册,谁家初几串亲,哪家初几家中无人,干警们做到了心中有数,以便到时在那里蹲堵守候。

春节到了。几场近十年从未有过的大雪降临了。数百名公安干警与武警指战员放弃了合家欢聚的幸福时刻,从大年三十开始,冒着凛冽的寒风,踏着厚厚的白雪上岗了。每晚上岗至次日凌晨下岗期间他们不能大小便,不准吸烟,避免暴露目标。

一个平安的新春佳节在喜庆的鞭炮声中过去了。

一九九零年正月十五刚过,公安干警前脚撤走,贼影又出现了,他披着幽深的夜色,裹着西北风的哭嚎,撬开了一户的房门……

刚刚出现的祥和气氛,又被罩上了一层阴影。

关于春节蹲堵这一情节,指挥这一行动的分局刑警队长说:“那段时间我们真是难呀!案子一起接一起地发生,作案手段大致相同,我们推断是一名案犯所为,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案犯抓不到,老百姓有气、骂街,我心里是什么滋味?特别是王连鸣家那起案子发生后,看着王连鸣家属哭得伤心的样子,我心里也在流泪,老百姓置办点家当容易吗?就这么一把火就全完了!当时我跟队员们说,这个案子要是拿不下来,咱们谁也别干了,拿着钱白吃饭,咱们还有脸见人吗!

“春节期间,我们投入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干警们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大的罪,还牺牲了春节与家人团聚的机会,案犯还是没抓到,干警们也有怨言,我对他们说:虽然没有抓住罪犯,但起码造成了一种声势,让那一带的老百姓过了一个安稳年!当然,这是我在会上说的话。开完会,我们马上又进行了研究,对前期工作进行了总结。我们估计,我们前期造得声势太大,可能把罪犯吓回去了,下一步,我们要改变侦破方式,采取化整为零的方法……”

参加蹲堵的一名治安警说:“那时,为了拿下这个案子,为了让老百姓过个平安年,刑警队的力量根本不够。局里便把我们这些坐科室的都抽调出来,跟刑警一起巡逻、蹲堵。以前总听人说刑警苦、累,这次我算体验了一回。大雪天的,大半夜的,你就那么在外面猫着,不能来回走动,不能吸烟,还不能说话。那是什么滋味,你能想象得出吗?我的脚就是在那次蹲堵中冻伤的。那段时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晚上能躺在自家暖暖的床上睡个完整的觉!

“案犯被抓住后,我还到拘留所去看了看。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长个什么样,把我们折腾得这么苦。见面以后,我真想揍他一顿。后来想想,算了,他犯了罪,有法律来处罚他。我们吃点苦、受点累都是应该的,警察干的不就是维护社会稳定、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工作吗!没有犯罪,要警察还有什么用呢!”

春天的夜晚,宁静,温馨。

然而,在这宁静与温馨的背后,十几双警惕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带每一条大街小巷,猎人在张网待捕。

1990年4月3日零时许,一个骑自行车的黑影东张西望地过来了,一名干警上前去例行检查。黑影见状不但不停车反而猛地加快了车速。

职业和敏感使干警们意识到这可能是那个“贼”。他们一边奋力追赶一边鸣枪示警。周围的伙伴们听到枪声围拢上来。

黑影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中,他企图负隅顽抗,被公安干警三下五除二地擒住了。在他身上发现了手电筒、口罩、联防队袖章、火柴、手套和一根用自行车梯改制成的撬棍。

连夜审讯,谎言一个接一个地被戳穿。“贼”的内心防线开始崩溃了,终于讲出了实话。

——我撬开一家偷完东西后,在皮箱、立柜、五斗柜里都放了火。我把偷来的东西放回家后,又来到另一家。偷了床罩,毛线……然后在床上浇了酒,放了火。

——我到一家去偷东西,见只有一个女的正在屋里睡觉。我撬门进去强奸了她。

——我在一家偷了录像机后,见柜里有很多高档衣料,一时拿不走,就用刀在上面挑了许多口子,临走还在彩电上浇了一壶开水。

——我偷过一台录音机,到亮的地方一看不好,就扔进附近的厕所里了……

天亮了。公安人员依法对他家进行了搜查。

这是一间12平方米的小屋,普普通通的摆设,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当进一步搜查之后,干警们惊呆了:写字台下放着3台录像机;组合柜内放着1台彩电和2台录放机及大量的毛料、西装和床罩……五斗柜内恰似五月的螃蟹“顶盖肥”,里面有录像带30多盒,手表20多块,照相机5架,金戒指7枚,金耳环1副;在一个铁盒内装有大面额存单32500元,现金1600元,国库券4000元;床下更是塞得满满当当,高档酒70瓶,高档皮货2件,银元20多枚。

公安人员的清点工作一共进行了4个多小时,搜出的赃物共用侧三轮摩托车满满拉了11趟。赃物价值连同纵火损失总计10余万元。

这个骚扰人们3年之久的“贼”终于被抓住,他叫王生。

刹那间大街小巷鞭炮齐鸣。居民奔走相告。

十几分钟后,公判会散了。

公安局的防暴队员们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衣,手握微型冲锋枪在大雨中站成了两道人墙。王生等17名死刑犯被法警押着,从这两道人墙中间通过。王生和另两名死囚被押上了1号囚车。在车上坐定后,那两名死囚都是一声不吭,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唯独王生挺着胸,仰着脖子向车窗外张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又找押解人员要烟抽。

刑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