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的11月,广东省省长陈炯明希望通过教育改革以树立政府新形象,他邀请当时的新文化运动领袖陈独秀主持广东的教育工作。
陈独秀为了将新文化运动和社会主义思潮带到广东,欣然接受邀请,南下广州出任教育委员会委员长。
陈独秀到达广州后,频频演讲和写文章,大力宣传新文化,力图革新地方教育,这就触动了当地一些保守势力的利益,动摇了地方势力的社会地位。
为了阻止陈独秀出任广东省政务委员,在1921年3月9日的广东议会开议时,议员们将坊间流传的“仇父公妻”的谣传形成了一份“官方的文件”。
议员们攻击陈独秀在演讲中到处宣传“百行淫为首,万恶孝为先”,并有“讨父仇孝”“废妻公妻”“共产”的说法,实属大坏社会道德人心。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痛斥抨击,群起而攻,也没有影响到陈独秀的上任。
随后在3月19日,陈独秀还是顺利的出任了广东省政务委员,可见当时的谣传虽造成了相当的社会影响,但并未在广东当局内部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那么,这一后来流传甚久的说法,是什么原因扩散至全国的呢?
其实,这一谣传的源头并非广州本地,而是出自1921年3月8日的《中华新报》上一篇并无作者真实署名“广州归客谈”写的一篇文章。
这篇本来算是花边新闻类的文章,前一半记录了广东政界的许多谣言,后一半说的是陈独秀“废德仇孝”的“禽兽学说”,就这样从上海又传回了广州。
而后在3月17日上海的《时事新报》又刊载了3月9日《粤议会攻击陈独秀》的官方文件,言说:“并父子夫妇之伦而废之,使复返乎图腾社会,以子女从父为无人格,以男女恋爱为天性自由,以共产公妻无父无政府为目的,提倡万恶以孝为先,百行以淫为首,人欲横流、天理灭绝……”

这个时候,陈独秀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3月23、24日,《时事新报》《民国日报》对他进行采访时,他让公众了解他的履职近况,他本人也对“仇父公妻”的谣传给予澄清。
次日,《民国日报》的主编绍力子旗帜鲜明的站在陈独秀的一边,在社论栏目中专门为陈独秀“辟谣”。
他痛心的说:“这种造谣的方法,真是大巧妙了,可总应当考察一下广州的真实情形,就此以讹传讹,并利用作骂人的好题目,我不敢说诸君没良心,总要奉劝诸君多培养些常识。”
陈独秀自己也多次出面辟谣,但效果并不好,这种情形让人产生另一种推测,也可能有人在暗中设计,就是要在沪粤两地同时造成对陈独秀不利的社会舆论。
究竟是谁,一时无从查起,而普通百姓更乐于将其视作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以讹传讹,信谣传谣的也越来越多,难以避免。
3日18日,《广东群报》发表《辟谣—告政学会诸人》
3月25日,《民国日报》转发陈文,再次表达了辟谣的立场。
同年4月1日,《新青年》杂志再次澄清。
同年5月1日,《新青年》杂志第九卷陈氏又摘录《羊城新报》的言论,予以公示……
尽管陈独秀和邵力子在沪粵两地反复辟谣,但收效甚微。
5月间,内外交困,身心疲惫的陈独秀终因无所施展而萌生去意,正式提出辞去广东教育行政会长一职!

1921年的10月14日,刚从广州返回上海的陈独秀被法租界的密探逮捕。
开庭公审时审官向陈独秀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报载你主张公妻,确吗?
陈独秀回答:完全不确。
问:然则你有妻室吗?
答:有,并有儿子。
问:既有妻室,何以反主张公妻呢?
答:此说法完全是假的,我未曾主张过!
各位,这问题与陈独秀的案件毫无关系,可见当时谣言传播之广,连审官都不免有强烈的好奇之心。
此谣言除了影响陈独秀的社会形象,导致他在广东教育界无法推行新政外,也由于他独特的政治地位,导致随后几十年里国共斗争时,成了国民党攻击对手时的重要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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