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冷得要命，机场空调开太足，我裹着大衣在到达口等CA982。航班准点，我数着时间，还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等你回家”。结果他一出来，没看我，径直走向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两人站在离我五米远的柱子后面，接了很长一个吻。我数了，十二秒。花还在我手上，没掉，也没动。

他看见我了，松开嘴那一刻眼神慌了一下，但没跑过来，先跟那个女生说了句什么，才慢吞吞朝我走。我笑了笑，把花递过去。他接过，说“知意，你来了啊”。声音有点哑，像熬了几个通宵。我没接话，只问：“车在哪？”他说打车。我说不用，我开了车来。

后来才知道，他们一起做了三年实验，他读博，她研二，实验室就他们俩常留到凌晨。他没回过家过年，连我奶奶住院那回，也只视频了三分钟。我总说“你忙你的”，我妈也夸我懂事。可“懂事”这两个字，是别人说的最多，我自己一次都没说过。

那天协议是我提前打印好的，塞在包夹层里。他上车后，我直接递过去，说“签完我送你回学校”。他愣住，问我是不是早知道了。我说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猜了。他签得很快，笔尖划破纸，墨点溅出来。到了校门口，我把车停稳，说“车我开走了，你自己打车”。他点头，没下车，也没再说一句“对不起”。

回程路上我放了首老歌，不是悲的，是以前我们逛超市时循环过的。耳机里唱着“买一包薯片要挑好久”，我就真去超市买了袋原味的。结账时收银员问我“一个人吃够吗”，我说“够，我胃口小”。

他手机里没删她，我也没删他。微信还在，只是不再点开对话框。我把结婚照从锁屏换成了去年在菜市场拍的土豆堆，挺丑，但真实。

机场的吻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就是那么一个瞬间，我突然不想再用“等”字当主语了。

新婚丈夫在机场亲别人，十二秒没松开，我手里的花还没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