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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人人都笑我痴傻 掏空嫁妆填补侯府,到头来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楚临川凯旋之日,特意上了一道奏疏。
愿用全部军功,求娶心上人为妻。
他的心上人孟青芜紧随其后的跪了下来。
直言她和楚临川情比金坚。
若我不肯成全,就一头撞死在我面前。
老夫人和小姑子更是当场嘲讽。
说我出身商贾,满身铜臭,不配做侯府当家主母。
我没有争辩,低头接下了那一纸休书。
府上人人都笑我痴傻。
掏空嫁妆填补侯府,到头来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也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能观人寿元,看人生死。
在楚临川求娶孟青芜那一刻。
楚家所有人的寿命就只剩下了三天。
三天后,侯府上下,无一生还。
楚临川的这番绝情,反倒是为我寻得了一线生机。
1.
休妻二字说出口后,楚临川头顶的四十年阳寿变成了三天。
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
笑盈盈的拉起了孟青芜的手。
“青芜,这些年你跟着我在边关吃了不少的苦。”
“从今往后,我定会加倍补偿于你。”
孟青芜低头一笑,乖巧的靠在楚临川怀中。
周围所有人都鼓掌叫好。
只有小荷越听越难受。
她忍无可忍的冲到了楚临川面前,怒道。
“侯爷,您不能这样对夫人!”
“朝廷律法规定,前贫贱后富贵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有所娶无所归不去!”
“夫人在侯府最落魄时嫁进来,为老侯爷操办了丧事守了三年孝期。”
“如今夫人的父母兄长皆已亡故,江南祖宅也早就荒废。”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眶湿润。
“侯爷你怎么能休妻呢?”
“你现在赶夫人回去,就是在逼夫人去死!”
嬉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约而同的看向我和楚临川。
老夫人脸上挂不住,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该死的贱婢,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昭这样卑贱的出身,能嫁入侯府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难道还想在侯府赖一辈子不成?”
小荷的脸迅速肿了起来,还是梗着脖子想继续为我争辩。
我拿起那张潦草的休书,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荷,别说了。”
“这休书边缘已经泛黄。”
“休妻一事,只怕是筹谋已久,容不得我们拒绝。”
听到这话的小荷眼睛红的更厉害。
“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当初成婚的时候,侯府连一匹像样的红绸都拿不出来。”
“若非小姐苦心操持,侯府上下哪来如今这样的好日子。”
“现在日子刚刚好起来就要将您逐出家门,奴婢……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曾受过我的恩惠。
可今日肯为我打抱不平的。
只有这个我从娘家带来的小丫鬟。
我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却也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
当年我嫁过来不久楚临川便奉旨出征,远赴边关。
人刚走,要账的人就堵在了侯府门口。
我三五车的嫁妆,全都填了侯府的亏空。
填到最后,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能留下来。
那时的楚临川无比愧疚。
八百里加急送来一封信。
“对不起阿昭,娶你之时,我只想着要与你携手到老。”
“未曾想世事多变,竟会连累你操劳至此。”
“是我亏欠你太多,待我凯旋,定会千倍万倍的补偿于你。”
他说他会补我十里红妆,让我成为城中人人艳羡的新娘。
他说他会与我携手白头,让我从此不再为任何琐事烦忧。
可如今,他挣得一身军功凯旋。
却转过头来对我说。
“儿时戏言,怎能作数。”
“青芜腹中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你若实在无处可去,就留在府上,做个妾吧。”
2.
我没有说话,老夫人已经沉了脸。
她面色不善的看了我一眼。
“我儿战功赫赫前途无量,便是纳妾,也得寻个清白人家的女儿。”
“陆昭一介商贾之女,也配?”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却在恍惚间,想起她曾拉着我的手喊“乖囡”的模样。
那时老侯爷刚刚去世,老夫人伤心难耐,大病了一场。
小姑子年幼不谙世事,楚临川又远在千里之外。
全靠我衣不解带的在她身边照顾。
我将爹爹陪嫁的千年人参拿来给她续命。
变卖了阿娘给我的玉镯拿药抓方。
到最后甚至不惜求神拜佛,割肉入药。
只求她的病情能够有所好转。
老夫人病好后,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腹中七个月的孩子,也因操劳过度小产。
老夫人心疼得不行,拉着我在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下。
发誓此生一定会拿我当亲女儿一样的疼爱。
可就在刚刚,我亲耳听到她对小姑子说。
“现在陆昭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留在府上只会碍事。”
“娘为你相看了几户好人家,下月就会有媒人上门提亲。”
“得趁早把她赶出去,不能让这个商贾之女连累了沈家名声影响你的婚事!”
老夫人看中的那位世家公子今日也在现场。
他只是看了小姑子一眼。
小姑子便立马走到了我跟前,对我板起了脸。
“你这般赖在我家不走,不就是贪恋侯府的富贵?”
“实话告诉你吧,青芜嫂子和我哥哥是青梅竹马。”
“这些年哥哥驻守边关,多亏了青芜嫂子陪在他的身边照顾。”
“论出身,她比你高贵,论感情,她比你深,论功劳,她也比你大。”
“你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原来楚临川屡次三番找我要钱,是为了孟青芜。
边关路远,楚临川每年都会按时的寄来家书报平安。
和我讲大漠风光,说军中趣事。
可渐渐的,信中开始多了几分抱怨。
抱怨军中钱粮短缺,心疼战士食不果腹。
有一次,他来信说自己生了一场大病。
因为缺少药材,差点丢了性命。
我实在不忍楚临川受苦。
可带来的嫁妆早已花了个干净。
最后,我走投无路,只能放下身段,抛头露面的出门做生意。
族中长辈训斥我丢了侯府的颜面。
城中官眷嘲笑我不知廉耻。
我全不在乎。
对我而言。
只要楚临川能平安无事。
只要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所有的辛苦委屈,便都是值得的。
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
我送过去的银两,没能变成我和楚临川感情的桥梁。
反倒变成孟青芜身上的绫罗绸缎。
大漠苦寒,风沙遍地。
孟青芜的肌肤却比在京都时更加白皙柔嫩。
看来,楚临川将她娇养的极好。
“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圣旨已经下了,她再不情愿也没用。”
“与其和她多费口舌,不如好好筹备一下临川和青芜的婚事。”
“府上许久没有喜事,一定要大操大办好好热闹一番。”
老夫人瞪了我一眼,叫来管家反复叮嘱。
“虽说婚期定在三日后,但也不能马虎了。”
“婚礼所用的一切,全都要是最好的。”
“还有务必在此之前送走陆昭,别沾了商贾之家的晦气!”
管家连连点头。
楚临川转头和孟青芜商议起婚礼细节。
除了小荷,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她红着眼睛看我,满腹委屈。
“小姐,你之前的独当一面的魄力呢?”
“难道现在就任由这家人这么欺负你?”
我看了看众人头顶的数字,轻轻摇了摇头。
“何必和一群死人计较呢。”
反正三天后,这群人一个也活不了。
3.
刚进门那年我看过,楚家除了老侯爷都是长寿之人。
楚临川有五十年的阳寿。
小姑子有六十三年。
就连年近五旬的侯夫人,都还能活个三十年。
可就在今天,就在楚临川求娶孟青芜的那一瞬间。
楚家上下所有人的寿命全都变成了三天。
起先我还以为看错了。
可我反复观看试验了很多遍。
除了孟青芜,其他所有人的寿命,全都是整整齐齐的三天。
不光是楚临川母子。
包括府上的管家,小厮,丫鬟。
甚至是今天前来赴宴的这些人。
他们的寿命,也都只剩下了三天。
鲜红的数字看得我脊背发寒。
我忍不住思索。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些世家大族在一日之间全部殒命?
天灾?人祸?还是圣上的雷霆之怒?
若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已经嫁入侯府的孟青芜又怎能置身事外?
我反复想了很多种可能,最终又全都一一推翻。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三日后的这场婚宴,定不会太平。
我救不了侯府上下的命。
我能做的,就是护好小荷与我自己。
只是在走之前,有些账还是得算算清楚。
我让小荷取来嫁妆单子,悉数拍在了楚临川面前。
“让我走可以,但我带进侯府的东西,你们必须一样不少地还给我。”
我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小荷马上掏出一个算盘。
千年人参,陪嫁首饰。
前前后后各种物件加在一起,足有百万两白银。
楚临川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我却没有丝毫犹豫的指向孟青芜头上的玉簪。
“还有那支簪子。”
“那是我阿娘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你得还给我。”
当年分别之际,楚临川执意与我互换信物。
用一柄木剑换走了我头上玉簪。
他对我说:“睹物思人。”
“我看到这枚簪子就会想起阿昭。”
“我会像珍视你般,珍视这枚玉簪。”
如今,木剑完好如初。
属于我的玉簪,却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头上。
诸位宾客在场,楚临川面上有些挂不住。
只能一面哄着孟青芜,一面把簪子递了过来。
我伸手去接。
楚临川的手偏了两分。
玉簪摔在地上,碎成两截。
像我们之间的感情。
也像侯府上下数百口人的命数。
粉身碎骨,再难回头。
4.
我的嫁妆太多。
光清点核对就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里,楚临川忙着筹备和孟青芜的婚事。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楚临川还特意求了恩典,为孟青芜请封诰命。
只为这场婚事能够办的尊贵体面。
小荷看着满街的红绸,气红了眼。
“侯府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年迎娶小姐过门的时候,把婚宴办的如此寒酸。”
“如今却拿着小姐挣来的钱,去娶别的女人。”
“现在城中人人都笑小姐痴傻,操劳十年全在为他人做嫁衣!”
我将最后一张银票收入匣中,平静地转过头。
“东西再好有什么用?”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婚礼前夜,侯府终于清点完一切。
我带着嫁妆单子正准备离开,孟青芜突然拦住了我的路。
她看了眼我怀中的木匣,语气不善。
“姐姐,临川送我的东珠不见了,可是你拿的?”
老夫人冷笑了两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可是皇上的御赐之物,怎么能便宜了这个小贱人。”
“你们几个,过去好好搜搜。”
“谁要是能把夫人的耳环找回来,我重重有赏!”
我抱着木匣后退几步。
却挡不住蜂拥而至的众人。
为首的叫小翠,去年她的爹娘感染风寒。
是我连夜请来名医,救了他们全家的命。
可现在,她却拽着我的头发狠狠扇了我两巴掌。
“还当自己是侯府夫人呢?”
“没有了侯爷的庇佑,你就是我脚下的一滩烂泥。”
“还敢当着诸位贵人的面讨要嫁妆,咱们堂堂侯府难道还会贪图你那点臭钱吗?”
掌事婆子趁机一脚踹向我的膝盖。
几年前她儿子欠下赌债险些被人打死。
是我替她还清银子,保住了她儿子的双腿。
此刻她却死死踩住我的手,怒吼。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夫人的东西还回来!”
“不然仔细你的皮!”
除此之外,还有看门的小厮,洒扫的丫鬟。
这些人全都受过我的恩惠。
如今一个个的。
全都成了吃人的恶鬼。
小荷哭喊着扑过来,也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她挣扎不过,只能趴在地上不断怒吼。
“我们小姐才不稀罕你们的破珠子。”
“分明是你们记恨小姐要回了嫁妆所以才故意栽赃。”
“那匣子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那是……那是……小姐的命啊!”
小荷哽咽的说不下去。
楚临川站在几步之外。
他眉头紧锁,却始终没有上前半步。
周围的下人见状更加肆无忌惮。
有人趁机在我身上乱摸。
有人顺势偷走我的发簪。
不知是谁一脚踹在我的后背。
怀里的木盒脱手飞出,里边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老夫人上前看了一眼,不屑的一脚踢开。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些破烂。”
“一个死胎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护着,果真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行了行了,赶紧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别耽误了明日的喜事!”
一群人纷纷散去。
只剩我满脸是泪的跪在地上。
这些年,我孝顺公婆,操持侯府。
自问问心无愧,对得起府上每个人。
唯一对不起的,便是我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都说枉死的孩子怨气深。
为了他能早登极乐,我整日对着他的旧物诵经念佛,虔诚至极。
可侯府众人,却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我。
小荷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满地狼藉,一边哭着想要扶我起来。
楚临川捡起地上的虎头鞋,轻轻叹了口气。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一起放进了我的手中,轻描淡写道。
“刚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青芜也是太紧张我了所以才会这样。”
“我知道这些年你操持侯府不易,以后有什么难事就拿着玉佩来找我。”
“你我毕竟夫妻一场,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侯府,不会有以后了。
我没有理会楚临川地伸来的手。
由小荷扶着,上了马车。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向西。
在驶到郊外的时候,我慢慢抬起了头。
香炉里最后一根烟已经燃尽。
楚家,大厦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