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霖把前女友请上台了。十月二十四号晚上，佛山演唱会，许秋怡穿着白裙子从侧幕走出来。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炸了锅。两个人站一块儿，合唱《片片枫叶情》，接着是《现代爱情故事》。没有提词器，词全在脑子里装着，三十多年前的歌，一句没忘。

这事搁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编。一九九一年，飞图唱片把两个年轻人凑成对唱组合，男的张智霖，女的许秋怡。一张《现代爱情故事》卖到双白金，十万张。《片片枫叶情》成了KTV里点唱率最高的粤语对唱之一。歌里唱的是分手，录歌那会儿两个人正在谈恋爱。地下情，公司不让公开，粉丝不知道，圈里人门儿清。

后来散了。袁咏仪在《边城浪子》片场遇见张智霖，主动追的。许秋怡成了“被抢的那个”，发了一首《第三者》，台上唱到哭。再后来各过各的。张智霖二零零一年娶了袁咏仪，许秋怡二零零三年跟王书麒成了家，生了儿子。二十多年没同台，老歌迷以为这辈子听不着现场了。

二零一一年张智霖红馆演唱会请过她一回，隔了十九年，媒体叫“世纪破冰”。这回佛山再同台，连破冰这词都不适用了。两个人五十好几了，加起来一百多岁，站一块儿唱完，稳稳当当。许秋怡唱“回头望告别了苦恋”，张智霖接下一句。调没跑，拍子没乱。

台下坐着袁咏仪。戴着帽子，举着手机拍，表情看不出波澜。这画面比台上还有意思。前任和现任，一个在台上唱，一个在台下录。搁别人家早闹翻天了，这几位倒好，各安其位。

有人要问了，分手三十多年再同台，不尴尬吗？尴尬什么？歌是歌，人是人。当年那点恩怨，早被日子磨平了。许秋怡说过一句话，“离开他，我没有怨恨”。这话搁在当年是场面话，搁在今天看，是真放下了。放不下的人，站不到同一个台上唱完一整首。

老歌迷刷到视频，鸡皮疙瘩起一身。九十年代蹲在音像店门口攒钱买卡带的年纪，放学路上跟同桌凑一副耳机循环《片片枫叶情》的日子，全给拽回来了。台上那两个人唱的是自己的旧事，台下听的是一整代人的青春。歌这东西，比人活得长。人散了，歌还在。歌还在，人就还能站一块儿。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张智霖请了，许秋怡来了，袁咏仪拍了。三个人都体面。什么叫体面？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是事过境迁之后，还能心平气和地把一首歌唱完。唱完了，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