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前来咨询,他与女友交往两年,过去的性生活一直相当顺利,直到某次工作特别疲累,亲密过程中突然出现挺度不稳的情况。当时女友并没有责怪他,还安慰他可能只是太累了,但这次经验却让他开始在意自己的表现。后来每次准备亲密时,他都会先确认身体有没有反应,过程中也不断注意挺度是否维持正常。即使一开始很顺利,只要感觉稍微变软,就会立即紧张,甚至因此失去继续亲密的信心。他好奇的问我:「老师,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很正常,可是跟女朋友亲密的时候,就会一直担心等一下是不是又不行了。」
我问他:「你跟女朋友亲密的时候,还会注意自己的愉悦感吗?」他想了一下才说:「其实很少,我都在想她会不会发现我又变软了。」我接着问他,如果女友没有表现出失望,他是不是就能比较放松?他却说,即使女友没有反应,自己还是会一直检查。因为他最害怕的不是女友责怪,而是再次证明自己真的出现了性功能问题。
在性心理学中,这种现象称为「旁观式自我监控」(Spectatoring),指的是一个人在亲密过程中,将注意力从身体的愉悦感受转移到对自己性表现的观察与评价。当男性不断确认挺度、担心维持时间,或猜测伴侣是否满意时,就可能因为表现焦虑而影响原本的性唤起反应。尤其曾经有过不顺利经验的人,更容易在下一次亲密时提前担心,逐渐形成害怕失败、反复检查、唤起受到干扰的循环。
在后续课程中,我没有要求他反复测试自己能维持多久,而是先引导他减少对挺度的关注,重新练习辨识身体的感受。例如在没有完成亲密目标的情况下,透过舒服的触碰观察自己喜欢的刺激方式,注意当下的愉悦程度,而不是急着确认生理反应。即使过程中出现挺度变化,也不需要立即停止或加强刺激来证明自己正常。等他逐渐能够减少自我监控,再将这些练习延伸到双人互动,让亲密不再只是完成某项表现标准。
面临心因性挺度障碍的男性而言,改善的方向不只是让挺度恢复稳定,更重要的是重新建立对身体的信任。当一个人不再把每次亲密都当成自我检验的课题,才比较有机会重新感受到原本期待的愉悦与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