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谭》里说:静中念虑澄澈,见心之真体。
人忙起来,连自己什么时候累的都不知道。
白天答应了不想去的饭局,晚上还在回消息。
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又拿着手机看别人说了什么。
第二天起来,脸色不好,做事也没精神,还以为自己只是最近太懒。
其实,人的状态不会无缘无故变差。
有些疲惫是事情太多,有些则是心一直被占着,从来没有真正歇过。
想把精气神养回来,先得弄明白:每天到底是什么在消耗你。
没力气的时候,先别给自己加任务
状态一差,第一反应常常是给自己列满一张计划。
买书,办运动卡,做详细的作息表。
可下班后照旧被工作消息追着跑,周末还替人帮忙,夜里想起白天受的气,翻来覆去睡不着。
新计划一项没完成,心里又多了一层自责。
计划排得越满,越容易忘了自己为什么想改变。
本来是想过得轻松一点,最后连休息也变成了任务。
《道德经》说:治人事天,莫若啬。
这里的"啬",有爱惜、节用的意思。放在日常里,就是别把有限的心力花在每一件找上门的事上。
苏辙曾多次经历仕途起落,还被贬到雷州、循州。
晚年住在许州,他筑起一间"遗老斋"。
在自己写的《遗老斋记》中,他回头看过去的日子。
有时看着得志,十件事里却常有六七件不如意。
他渐渐把生活转向读书、著述,留下《老子解》等作品。
人生的难处没有因为一间斋室就消失,他只是没再让外面的起落占满往后的每一天。
心理学有个"资源保存理论":人会珍惜自己看重的资源,一旦感觉它们不断流失,压力也会随之增加。
时间和精力也是资源。
总想着把所有关系照顾好、所有误解解释清,谁都会累。
今晚实在没力气,不急的消息就留到明天。
不想参加的聚会,也可以好好拒绝。
该做的事认真做,不该由自己扛的事,不必全接下来。
有些消耗不容易察觉。
饭桌上不敢拒绝劝酒,回家还担心扫了兴。
休息日已经排满,却因一句"就帮我一下"改掉安排。
小事攒在一起,就把留给自己的时间挤没了。
一个人开始变好,常常是从少做一件消耗自己的事开始的。
听得太多,心就容易乱
1938年,丰子恺带着家人辗转来到桂林,在学校任教。
有一次,他正给学生上课,忽然传来空袭警报的消息。
学生跑向野外,他也离开教室。等警报过去,师生才陆续回来。
这样的日子里,他仍坚持写《教师日记》,把教学、家人和眼前的生活一件件记下。
他谈艺术,也谈如何护住自己的心。有人不认同,他知道会有议论,仍按自己的理解写作、画画。
他并不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是没有把自己的笔交给每一个议论他的人。
《道德经》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原本讲的是过多的感官刺激使人迷失。
今天让人分神的东西变了,道理仍能给我们一点提醒。
晚上准备读书,手机亮了,先回群消息。
顺手看一眼动态,又刷到别人晒出的成绩。
接着想起白天同事那句不太客气的话,忍不住猜,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等抬头一看,书还没翻页,人却已经烦了。
真正让你难过的那句话,也许说的人早就忘了。
只有你才把它记得很牢,还要替对方反复寻找理由。
当然,并非所有声音都要一概屏蔽。
别人指出工作里一个具体问题,听进去,下次改。
至于随口一句"你这人就是不行",没有事实,也没有建议,不值得拿自己的夜晚反复琢磨。
再听见刺耳的话,先问自己:说的是哪件事?有我能改的地方吗?若都没有,就别带它回家。
屏蔽杂音,是知道哪些话有用,哪些话到这里就该停了。
心静下来,状态才有机会回来
有时身体已经躺下,脑子却还在上班。
明天要说的话预演了三遍,昨天说错的那一句又想起来。
周末终于有半天空闲,心里却催着自己。
书读了没有?家里收拾了没有?别人都在往前走,你怎么还在休息?
越是这样,越该给自己一点不被催促的时间。
《道德经》言:致虚极,守静笃。
心里暂时不塞满事情,才有余地看清自己当下需要什么。
对一个疲惫的人来说,安静可能就是不再逼自己立刻振作。
作家陈染谈过自己的生活:状态好时,她上午工作,下午有力气就再做一会儿。
状态不好,就翻翻闲书、散散步,照常过日子,不为难自己。
她也会让写作与琐碎保持一点距离。听起来很普通,却有不少人做不到。
好不容易请一天假,上午补工作,下午赶着收拾屋子,晚上还要盘点"今天有没有浪费"。
明明是在休息,却像在交一份休息报告。
手机没电了,知道要充电。自己累了,却总觉得一停下来就会落后。
一项心理学实验把参与者分到自然环境和城市环境中,各步行约九十分钟。
研究发现,自然环境步行组报告的反复消极思虑有所减少。
它不能说明散个步就能解决烦恼,只是告诉我们:从紧绷的环境里走出来一会儿,心里的念头可能没那么挤。
不必非去很远的地方。
下班后绕路走十分钟,睡前把手机放到够不着的位置。
能早点睡,就别为了"再看一条"拖到深夜。
读书也不赶进度,哪怕只安静读完几页,都是把注意力还给自己。
规律吃饭、睡足觉,或在一个安静的晚上读几页书,都是能从今天开始做的事。
它们不会让生活一下子变得顺利,却能让疲惫的人少透支一点。
精气神养回来,未必有戏剧性的变化。过了一阵子,或许才发现自己没那么累了。
可能只是睡醒没那么沉,做事能坐得住,听到一句难听的话,也不会为它难过整晚。
写在最后
朱光潜在《给青年的十二封信·谈静》中说:许多闲人不必都能领略静中趣味,而能领略静中趣味的人,也不必定要闲。
日子忙,未必能说停就停。但少接一件不必接的事,少想一句不值得想的话,早点睡一晚,都是在把自己往回养。
人累了就歇,饿了就好好吃饭。
有力气时读书做事,没力气时也不急着责怪自己。把这样的日子过多了,心会慢慢稳下来,人也会一点点有精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