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教授,这三个字,放在刘欢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位唱红《好汉歌》《我和你》、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代表中国发声的艺术家,2023年9月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退休时,职称定格在这个级别。讣告写得清清楚楚,1991年7月入校,执教三十二年,职称却始终没动过窝。
有人纳闷:这么大的腕儿,评个教授不是分分钟的事?可你细想想,评教授的尺子量的是什么?核心期刊发了几篇,课题批了几个,专著出了几本。刘欢呢?他把心思全扑在了讲台上,扑在了学生身上,懒得去凑那些论文的数,更不愿挂名什么项目。正应了那句老话,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有些体系偏偏只数巷子口挂了几块招牌。
巧的是,他的课堂恰恰成了最好的证明。
学校公选课《西方音乐史》,300个名额,不到一周报名人数冲破700。最终靠抽签定人,抽不中的学生干脆站在走廊里旁听。什么概念?一个歌手的课,火到抢破头,这本身就是学生用脚投出的票。
更难得的是他讲课的路数。不看讲稿,不念课件,讲到要紧处,张口就唱。凭着一副好嗓子,把作品里的悲欢离合原原本本递到学生耳朵里。期末考试也不折腾,不搞闭卷死记,写篇感悟短文交上来就行。肯用心听、肯真想的学生,成绩都不会差。这样的考核,考的是理解,考的是真诚,考的是音乐真正在你心里落没落地。
想想那个画面吧。台下坐着的不过二十来个年轻人,讲台上站着的,却是让十几亿人跟着合唱过的人。他一站就是三十二年。这份定力,这份纯粹,放眼望去能有几人?舞台上的鲜花掌声是舞台上的,进了校园,他就是个教书的,从不拿名气去置换体制内的待遇。
讣告里那八个字分量极重:师德高尚,毕生致力于音乐事业。学校给的评价不低,可惜职称这道门槛,终究没能跨过去。有网友一句话戳中要害:论贡献和影响,好多教授、院士都比不上他。这话不虚。论文可以量化,课题可以计价,唯独三尺讲台上真正教进了学生心里的东西,任何表格都填不出来。
说到底,这事儿留给我们的思考远比刘欢本人更多。评价体系能称出论文的斤两,称不出一位老师在学生生命中留下的分量。职称证书是一张纸,学生记忆里那个开口唱歌的背影,才是一座碑。
刘欢老师用三十二年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头衔可以迟到,价值从不缺席。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老师?课讲得精彩绝伦,学生挤破头去听,一辈子却停留在讲师副教授的位置上。不妨想想,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到底该看那张纸,还是看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