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今年五十，在菜市场帮人卸货，一天八十块。

她没上过几年学，丈夫早年跑了，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来两次。

她一个人住在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百万"。

那是她的目标。

不是想发财，是想给自己攒个养老钱。儿子靠不住，她得靠自己。

那天收工回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对方自称是某平台客服，说她之前注册过一个贷款账户，现在需要注销，否则会影响征信。

王秀兰听不懂什么征信，但她怕——她听说过，征信不好，连火车票都买不了。

对方很耐心，一步步教她操作：下载APP、填身份证、刷脸认证、输入验证码。

王秀兰照着做了，全程没觉得哪里不对。她只想着，赶紧弄完，别影响以后坐火车去看儿子。

挂掉电话，她心里还松了口气。

直到第二天，手机开始收到短信——"您已成功借款50000元，请及时还款。"

王秀兰脑子嗡的一声。

她慌了，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在电话那头吼："妈！你怎么这么糊涂！那是诈骗！"她腿一软，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五万块。

她一天八十，一年不到三万，不吃不喝干两年，才还得上。

那天晚上，她盯着墙上那张"一百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先还五万。"

她没哭。

哭有什么用？哭完了，明天还得去菜市场卸货。

只是从那以后，她卸货更拼了。别人一天卸两车，她卸三车。手磨破了，贴个创可贴继续干。晚上收工，她就去捡瓶子，一个一毛，攒够十块就存进银行卡。

有人劝她："老太婆，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她笑笑，说："要紧，怎么不要紧。"

可她心里清楚，这五万块，是她这辈子交的最贵的一堂课。

她不懂网贷，不懂诈骗，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APP。她只知道，从今往后，谁让她输验证码，她就挂电话。谁让她刷脸，她就转身走人。

墙上的"一百万"还在。

只是下面那行"先还五万"，写得越来越深。

她不知道还要干多少年才能还完，也不知道那一百万什么时候能攒够。但她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张纸，然后对自己说：

"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五十岁又怎样？欠了债又怎样？

只要手还能动，脚还能走，日子就还得往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