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离世前的一个细节,让《甄嬛传》编曲至今难忘
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音乐人刘欢在上海因病逝世,享年63岁。这位曾用《好汉歌》《弯弯的月亮》《甄嬛传》等作品陪伴无数人的艺术家,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
消息传来,许多人一时难以接受。而《甄嬛传》的编曲家孟可,在悲痛中向公众回忆了与刘欢共事的点滴,其中一件离世前十几天的小事,尤为令人动容。
一个“顽童”,一场“毁灭性”的创作
孟可与刘欢的首次合作始于2008年人民大会堂的“逍遥音乐会”。当时,刘欢长期的编曲搭档三宝因病无法工作,同行向刘欢推荐了孟可,玩笑般地说了句:“村里来新人了,换个人试试。” 刘欢听后,当即拍板。
真正让两人名字紧密相连的,是爆款剧《甄嬛传》。刘欢不仅担任音乐制作人,更包揽了全部歌曲的作曲,包括《红颜劫》《凤凰于飞》《菩萨蛮》《采莲》《金缕衣》《惊鸿舞》等。孟可负责编曲,他形容刘欢的旋律“风格超前、有些怪异”,创作时需在尊重原作与照顾听众接受度间找到平衡。
这种“怪异”体现在对传统的大胆突破上。刘欢为《甄嬛传》写的配乐频繁转调,这可苦了民乐演奏家。要知道,一根笛子通常对应一个调,转调就得换笛子。录音时,孟可让演奏家把所有调门的笛子全部带来。结果,总政门口的卫兵打电话进来问:“有一个卖甘蔗的来录音了?”——因为那满满一筐一节节的笛子,像极了甘蔗。
笛子演奏家杜聪一开始觉得简单,但一到转调就得换笛子,和录音师忙得满头大汗。孟可调侃刘欢:“欢哥,这场面可是你造成的。”刘欢笑得不行。
孟可也曾“抱怨”:“欢哥,你的和弦摧毁了我的信仰,粉碎了我对和声的认知。”刘欢则跳着笑说:“咱们就这么玩。” 在孟可眼里,这份不拘一格的创作快乐,正是刘欢“音乐顽童”的体现。
用生命歌唱的姚贝娜,与“临终还钱”的刘欢
《甄嬛传》中多首女声歌曲由姚贝娜演绎。当时刘欢并不认识她,便把对接工作交给了孟可。孟可联系上姚贝娜的父亲姚峰,得到的答复是:“一定要唱,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完成。” 彼时,姚贝娜已住院接受化疗。她化疗一次,休息几天录一首;再化疗一次,再休息几天,再录一首。孟可回忆,他们就常在录音棚里等着,等她身体休养好再开工。
“她是一个用生命歌唱的歌者”,孟可说,这绝非空洞评价。姚贝娜去世后,刘欢专门打电话给孟可,两人在电话里唏嘘了许久。
而最让孟可心头一紧的,是刘欢离世前十余天的一件小事。
刘欢的太太卢老师联系孟可,说要还他几万块钱。这笔钱源于一次节目录制,但节目内容最终未被采用。孟可觉得没必要,一再推辞,但刘欢那边坚持要给。
“现在回想,或许欢哥已经预感到自己身体状况不好,才会急着把这笔钱结清。”孟可说。这位在音乐上“摧毁信仰”的顽童,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想的却是要结清所有账目,不留任何未了之事。这份严谨、尊重与体面,或许比任何一首金曲都更深刻地定义了刘欢这个人。
他是千古难遇的“知识分子”
孟可称刘欢是“一个千古难遇的人”。这份评价,源于刘欢远超音乐之外的博学与修养。
刘欢毕业于国际关系学院法语专业,精通英语、法语、意大利语三国语言。他曾在高校讲授欧洲音乐史。孟可曾陪他观看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刘欢能自如地与法国人说法语、与意大利人说意大利语,还能讲解许多意大利声乐作品的“冷知识”,令孟可由衷崇拜。
“他对这些知识绝非浮于表面的泛泛了解,是发自内心热爱的‘发烧友’。”孟可如此评价。这份深厚的学养,正是刘欢音乐创新永不枯竭的源泉。
结语:顽童已去,歌声永存
刘欢的离去,是中国音乐界的重大损失。但他留下的,远不止那些旋律。
他让我们看到,真正的艺术创新,源于深厚的积累与无畏的突破;真正的大师风范,在于对待艺术的极致严谨与对待世界的真诚赤子;真正的生命尊严,即使面对死亡,也保持着对原则的坚守与对世界的温柔。
那个在总政录音棚外,被卫兵误以为是“卖甘蔗”的作曲家;那个在化疗间隙,用生命完成歌唱的姚贝娜;那个在生命最后十几天,仍要结清所有账目的“顽童”——他们共同构成了我们记忆中,那个真实、可爱、值得永远铭记的刘欢。
刘欢先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