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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丧偶后走出来的人,都有一个共性,你发现了吗

老伴走了以后,最难熬的不是葬礼那天。

是后来。是冰箱里剩了半盘他爱吃的红烧肉,没人动了。是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大,其实你一个字没听进去。是夜里翻身,手伸过去,那边凉了。

我见过好几个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人。楼下李阿姨,老头走了一年多,现在早上打太极,下午跟姐妹逛公园,脸上有肉了,说话也有劲了。对门张叔,老伴走了三年,学会了做饭,虽然做得不咋样,但他说“起码饿不着自己了”。

他们身上有个东西特别像。不是忘了,谁也没忘。是他们终于不再跟自己较劲了


李阿姨以前什么样?老头在的时候,她就是个陀螺。老头要吃软的,她跟着吃软的。老头嫌空调冷,她热得冒汗也不开。三十多年,她把自己的口味、自己的怕热、自己的想头,全塞在柜子最里头。老头一走,她头几个月哭得昏天黑地,后来有一天忽然跟我说:“我那天煮了碗面,放了一大勺辣椒,辣得直吸气。吃着吃着我哭了。我想,我多少年没按自己口味做过一顿饭了。”

这话听着心酸。但她说的时候,是笑着的。

人这一辈子,尤其是上了岁数的人,太习惯把自己排在最后。老伴第一,孩子第二,孙子第三,自己排到看不见的地方。等那个排第一的人没了,你突然发现,队伍空了,你不知道该站哪儿了。

庄子他老婆死的时候,惠子去吊唁,看见庄子岔着腿坐地上,敲着瓦盆唱歌。惠子说你过分了啊,人家跟你过了一辈子,你不哭就算了,还唱?庄子说了一段话,大概意思是:她刚死的时候我咋不难受?难受得很。但我想明白了,人本来就是从无里来的,气聚了有了形,有了命,现在又散回去,跟春夏秋冬轮着转一样。她安安稳稳睡在天地这个大屋子里了,我还在旁边嗷嗷哭,我觉得我想通了,就不哭了。

以前我觉得庄子心真硬。后来看李阿姨,看张叔,我有点明白了。庄子不是不难受,他是把那个“非得难受多久才算对得起她”的劲儿,给松了。

咱普通人没庄子那境界。但有一件事是通的:你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走的那个人,他要是能看见,他乐意吗?

杨绛先生,钱锺书走了以后,女儿也先走了。她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她说“锺书逃走了,我也想逃走,但是逃到哪里去呢?我压根儿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间,打扫现场”。她没日没夜整理钱锺书的手稿,九十多岁还写字出书。你说她不想吗?《我们仨》里那句“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谁看了不鼻子一酸。但她没让自己烂在思念里。她找了个事儿干,把自己按住了。

这其实就是“把自己放第一位”。不是说把老伴忘了,把过去抹了。是承认:他走了,我还活着。我活着,就得吃口热乎的,就得有个人样。

李阿姨后来干了件啥事呢。她把老头的一件旧毛衣拆了,线绕成团,给自己织了条围巾。她说:“他这件毛衣穿了十几年,起球了也不让扔。我现在围着,就当他还挨着我。”该想还是想,该围还是围。但她不再因为“今天没想他”而骂自己没良心了。

不再跟自己较劲,说白了就这几条:

不想做饭就不做,下碗馄饨也行,不用非得炒俩菜摆桌上供着照片。

想哭就哭一场,哭完了洗把脸,该出门出门。

不想去的亲戚聚会就推了,不用为了“面子”坐那儿听人劝你“想开点”。

想买件花衣裳就买,不用琢磨“这把年纪了穿给谁看”。穿给自己看。


苏轼写《江城子》,十年了还梦见老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你看,十年了他也没忘。但他该当官当官,该修堤修堤,该吃肉吃肉。想念和过日子,不冲突。

那些走出来了的人,不是心狠。是他们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替走了的人好好活着,比替他难受一辈子,更像那么回事。

你把自己照顾好了,能吃能睡能笑,逢年过节给他倒杯酒说两句体己话。他在那边,踏实。

你要是把自己熬干了,熬病了,熬得不成样子了。他在那边,干着急。

所以啊。老伴走了,天塌了一半。剩下一半,你得自己撑着。撑累了就歇会儿,想吃啥就吃啥,想干啥就干啥。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