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外科学家将一只雄性黑猩猩与五只雌性黑猩猩放在一起，发现雄性黑猩猩会与所有雌性猩猩都尝试繁衍一次，然后进入“贤者模式”，此时除非再放入一只新的雌性猩猩，否则它几乎不会在短时间内继续交配。

一只雄性黑猩猩接触过五只雌性后，像是突然失去兴趣，换来一只新雌猩猩，它又活跃起来。这个情节常被拿来说明动物会对新对象产生兴趣，但它能不能证明黑猩猩都有同一种“开关”？

故事把时间放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主角叫卡尔。

它先后与五只雌性接触，之后坐在角落里休息，对靠近自己的雌猩猩也没什么反应。两天后，新雌猩猩被安置到隔壁笼舍，卡尔却很快走到栅栏边，盯着对方，发出声音。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它重新表现出兴趣。栅栏门打开后，卡尔没有马上靠过去，而是先停了一会儿，接着嗅闻、理毛，慢慢建立接触。故事里的研究员记录到，它和前五只雌猩猩接触时，平均约十五分钟就开始尝试交配；面对新来的这只，三十二分钟后仍在理毛。

后来，卡尔与新雌猩猩交配，并在一起待了约两小时，之后回到原来的笼子，又坐回墙角休息。五只旧伙伴就在附近，它却没有继续接近。这样的前后反差，确实容易让人记住。

但这能说明什么？比较稳妥的说法是，新出现的对象可能改变动物当下的行为反应，而不是黑猩猩交配之后就必然进入一段固定的“贤者模式”，再靠新对象重新启动。

类似现象并非只在黑猩猩故事里出现。实验室对大鼠的研究中，研究人员曾观察到，雄鼠在面对新的、愿意交配的雌鼠时，交配行为可能再次活跃。这类现象后来常被称作“库立奇效应”。

不过，这个名称描述的是一种观察到的行为趋势，不代表所有个体、所有情境都会照同样步骤发展。

而且，黑猩猩的交配行为还受群体关系、个体状态和雌性是否处于可受孕阶段等因素影响。野外生活中的黑猩猩并不是被关在单一笼舍里的固定组合，个体会在群体中来往，雌雄互动也会受到等级和竞争影响。把一段笼舍观察直接说成适用于所有黑猩猩，显然走得太远。

故事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卡尔先理毛，之后才有进一步行为。理毛既是黑猩猩常见的社会互动，也能帮助个体建立关系、缓和紧张。新来的雌猩猩起初向后退，卡尔放慢动作，双方才逐步靠近。它们的互动并非只有一个简单的生理按钮。

那五只雌猩猩聚在栅栏另一边，看着卡尔与新伙伴接触，其中一只还伸手想碰它。卡尔没有回头，这个画面很有戏剧性，却不能单凭一次观察说明它偏爱新伙伴，或者已经不再对旧伙伴感兴趣。它回到原笼后继续休息，也可能只是当时的状态，不能自动解释成稳定规律。

更要紧的是，这段故事没有给出研究机构、研究人员姓名或实验记录细节。它可以作为讨论动物行为的引子，却不宜直接当成一项已被完整核实、足以代表整体规律的实验结论。

连故事内部也显示，面对新雌猩猩时，卡尔先观察和理毛，互动节奏与先前不同。

所以，问题不该只落在黑猩猩会不会对新对象重新感兴趣上。还要问，观察发生在什么环境里，个体之间是什么关系，记录了多少次，能不能排除疲劳、紧张等其他因素？

卡尔从角落起身、走向栅栏的那一幕，之所以让人印象深，是因为变化发生得很直观。但动物行为很少能被一个画面说透。

新对象可能带来新反应，具体会不会发生、持续多久，还得看个体和环境。把这个故事当作提醒可以，把它当作所有黑猩猩的行为公式，就不够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