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2月1日,吉林柳河县制药厂女厕所。一个女人刚蹲下,一根磨尖的螺纹钢狠狠扎进她的臀部。她惨叫一声,凶手跑了。她以为是变态报复。哪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1996年初春,吉林柳河县的夜路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女工下班不再独自往家走,厂门口多了等候的丈夫和家人,派出所也组织巡逻。起因是几起相似的袭击,而最早受伤的,是制药厂包装工王秀梅。
2月1日,王秀梅去厂里的女厕所,刚蹲下,一根磨尖的螺纹钢就从隔板下方扎了进来。她受伤后赶紧提好裤子,扶着墙往外挪,同事发现她裤腿沾血,连忙叫来车间主任。
伤口不算深,却缝了七针。医生检查后提醒她报案,派出所民警也到现场查看,只找到一摊血和一个模糊的胶鞋印。没有看清凶手,也没有留下足以辨认身份的线索,王秀梅只能先回家休养。
她在家歇了三天。第四天,车间主任来看她,转达厂里的安排,医药费按工伤处理,休息期间工资照发,女厕所还装了灯。厂里也提醒女工,最好结伴去厕所。
这些办法能让人心里踏实一些,却没法回答最让人担心的问题,袭击者是谁,还会不会再来?
一周后,王秀梅回到车间。她走进厕所时,先低头看了看墙根那道缝,才敢蹲下。那盏灯还亮着,但她并不知道灯光能不能挡住藏在外面的人。
最初,厂里女工私下猜测,凶手可能是附近闲散人员,也可能是厂里某个男人。但这些猜测都没有证据。对王秀梅来说,难熬的并不只是伤口疼痛,还有生活突然变得不再寻常。天擦黑后,她不敢一个人回家,路过暗处也会加快脚步。
2月22日,又传来一桩袭击。县百货公司的女售货员下夜班回家,路上遭人从后面用铁棍袭击。案发地点从厂区厕所换成了回家路上,受害者也不再只是王秀梅一个人,县城里关于凶手可能相同的猜测随之增多。
这次消息传回制药厂,车间里一下议论开了。王秀梅手里的药盒掉到地上,她缝过针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张姐劝她别自己吓自己,可谁能轻易把这种事当作没发生?
更实际的变化很快出现了。女工下班开始等同伴,有家人的就请人来接。厂门口到点后,站着不少丈夫和父亲。李建国也来接王秀梅,他通常蹲在水泥台上抽烟,看到妻子出来,就踩灭烟头,陪她往家走。
路上,他提出让王秀梅请一段时间假。她没有答应,家里还要靠工资过日子。这一来一回,也说明恐惧并不能让人停下生活,家里的开销、工作和安全顾虑,全都摆在眼前。
到了3月初,棉纺厂宿舍区又有一名女性在家门口遇袭。地点从厂区和街道延伸到宿舍附近,袭击发生在不同场景,女性出门、下班乃至回家,都开始多了一层担忧。柳河县夜间巡逻队在几条主要街道来回巡查,天黑后,独自走路的女性明显少了。
不过,几起案件相似,并不等于凶手身份已经确认。现有线索只能说明多人遇袭、作案方式相近,不能仅凭猜测就断定由同一人所为。早先现场留下的胶鞋印也很模糊,警方当时并未据此找到嫌疑人。
这条边界很重要。消息越传越开,恐慌容易把推测变成结论,可对受害者和办案来说,猜测不能代替证据。另一方面,即便身份尚不清楚,厂里装灯、女工结伴、家人接送和夜间巡逻,都是当下能做的防护办法。
王秀梅回家后,夜里开始睡不踏实。窗外一点动静,就可能让她浑身发僵。她记得厕所墙根那道缝,也记得那根钢钎刺来的瞬间,伤口虽然慢慢愈合,警惕却没有跟着消失。
从2月1日到3月初,事情一步步改变了柳河县女性的日常。最初是一个人受伤,随后百货公司售货员遇袭,再后来宿舍区也传来消息。厂里那盏灯、厂门口等人的身影、街上的巡逻队,成了这段时间里看得见的变化。
但王秀梅最在意的,仍是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袭击者究竟是谁?
她不知道,县里的女工也不知道。只能先结伴走夜路,等家人来接,同时盼着警方查出线索,让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尽快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