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不联系的儿子突然叫我去带孙子，我拒绝：打错了，我没有儿子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阳台收衣服。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儿子打工那座城市。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妈，我媳妇下个月生了，你过来帮带带孩子吧。”
五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上次通话还是他结婚，通知我凑八万彩礼，我说拿不出那么多，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挂了。再打过去就关机，后来号码成了空号。
“打错了，我没有儿子。”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叠衣服。
那边急了：“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儿子啊，孩子满月酒你都不来？”
“我儿子五年前就没了。”叠完最后一件，我拿稳手机，“你要找带孩子的，去家政公司，别打这个号了。”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又响，换了个号码。接起来是个女声，甜甜的：“妈，我是您儿媳，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找您，我妈那边要带我哥家孩子腾不出手，您就来帮衬几个月……”
“姑娘，”我打断她，“你婆婆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儿媳。”
拉黑。手有点抖，把手机扔沙发上，坐那儿半天没动。
三十岁那年男人跑了，留一屁股债和六岁的儿子。我在服装厂踩缝纫机，计件算钱，手快的时候一个月挣两千多，还完债剩八百，刚好够娘俩吃饭交学费。儿子小时候也懂事，放学来厂里等我，趴裁衣板上写作业，写完帮我剪线头。那时候觉得日子有盼头。
盼头到初中就没了。他姑条件好，开厂子的，逢年过节给侄子塞红包买名牌鞋，顺嘴说一句“你妈也不容易，长大得孝顺”。话没错，可传到儿子耳朵里变了味，他开始嫌家里穷，嫌我做的饭没油水，嫌开家长会穿工服丢人。有回跟他姑家表弟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他姑找上门，我赔了医药费还摁着他道歉，他梗着脖子喊“凭什么，他先骂我是没爹的野种”。那天夜里他躲在被子里哭，我坐床边拍他背，说妈在呢。他闷声来一句：“你要是有钱，我姑能那样吗？”
手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高中三年他住校，周末去他姑家，偶尔回来拿生活费。有回我加班到十点，回来见他坐门口，说等了两小时，钥匙丢了。我掏钱让他配把新的，顺嘴说一句少去你姑家添麻烦。他站起来，把钱摔地上：“我姑愿意让我去，你管得着吗？”钱散在楼道里，我蹲着一张张捡。他站在旁边看，没弯腰。
大学他考外地，我凑了学费，每月按时打一千五生活费，自己留五百。他大二那年我腰伤住院，打电话想让他回来看看，他说忙考试。后来才知道那会儿他跟他姑借了两万换新手机电脑，姑父在家族群里说“有些人当妈的连个电脑都供不起”，我看见了，退群了。
毕业留在那边，处了对象，要结婚，女方要八万彩礼。我手里就三万，说能不能商量少点。他撂了句“你连这点忙都不帮”，再没动静。婚礼没叫我，朋友圈发的婚纱照，他姑站他妈位置上。我点了个赞，晚上把照片存手机里看了好几遍，第二天删了。
去年他姑在菜市场碰见我，说侄子媳妇怀孕了，你当奶奶的该表示表示。我说行啊，等孩子生了我送对银镯子。他姑撇嘴：“你儿子意思是你过去伺候月子，你反正在家闲着。”我没接话，拎着菜走了。闲着？我退休金一千八，在小区物业做保洁每月两千二，够吃够喝，不闲。
今天这通电话打来，我算明白了。不是想起有个妈，是想起有个免费保姆。
下午儿子发短信，长篇大论：小时候不懂事，现在知道错了，媳妇没妈那边人帮，请月嫂太贵，就三个月，完了您回去，生活费我们出。末尾加一句“您老了还得靠我养老送终呢”。
我回了一条：养老不指望你，送终有社区。房子是租的，存款够火化。你过好你自己的。
拉黑，删短信。晚上给自己煮了碗馄饨，卧个荷包蛋。电视开着，放什么没看进去，就想起来他六岁那年冬天，我加班回来他煮了锅挂面，面坨了，卧的鸡蛋散在锅里，端到跟前说妈吃。那碗面我连汤喝干净，他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秃得握不住，我用牙给他咬出铅芯。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可心里热乎。
面吃完，把碗洗了。手机又亮，陌生号发来彩信，一张婴儿照片，裹着黄毯子，配字“奶奶看看孙子”。
看了几秒，长按，删除。
阳台衣服干了，一件件收进来叠好。窗外楼下老太太推着婴儿车遛弯，见谁都笑。我看了会儿，拉上纱窗。明天还得早起，七点要到岗扫落叶。
有些人，血缘上绑着，心早就断了。断就断了吧，我一个人把日子过瓷实了，比什么都强。
这辈子对得起缝纫机，对得起流水线，对得起那一千五一千五打出去的生活费。剩下的日子，对得起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