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债务以365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日本知名时事评论人西村博之称“债务越大，世界越和平”。】10月26日，综合多家日媒报道——根据国际金融协会（IIF）近日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全球政府、企业、家庭债务合计总额刷新历史纪录，高达365万亿美元（折合5京7700万亿日元）。按照相关分析：全球债务规模在25年间膨胀至原来的4倍，相当于日本国家预算约122万亿日元的 472年的总和。在各国长期利率上行、财政恶化担忧蔓延的背景下，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究竟代表经济良性扩张，还是失控金融危机的前兆？日本《ABEMA Prime》节目邀请庆应义塾大学研究生院教授小幡绩、作家佐佐木俊尚、2CH匿名频道创始人·互联网创业者西村博之、名古屋商科大学研究生院教授大槻奈奈则、明治大学教授、经济学家饭田泰之，聚焦“无处可逃的金融市场”，探讨了全球债务膨胀的真实面貌与潜在风险。
小幡绩针对债务扩张称：“金融市场常把债权的规模扩张当成经济健康发展的指标，但核心在于债务的投向。最令人担心的是全球债务/GDP比率持续走高——投入大量债务资金，GDP却没能同步增长，债务投资的回报率在持续下滑。”佐佐木俊尚分析政府债务走高的长期背景：“发达国家整体已经进入低增长时代，不再像高速增长期那样实现GDP大幅扩张；而20世纪后半叶福利国家不断推进，财政支出持续膨胀。收支失衡是债务累积的根源。”西村博之对债务扩张持相对积极看法：“债务规模庞大，证明全球范围内‘信用体系’在扩张，全球经济深度绑定，形成‘一国崩溃大家遭殃’的相互依存关系，会抑制战争。甚至可以说，‘债务规模越大，世界反而越和平’。”大槻奈奈则给出折衷视角：“有债务就对应着另一方的资产，同一周期内全球GDP也增长了3至4倍。需要警惕部分领域相对于经济体量出现了过度举债与结构失衡。”饭田泰之提出警示：“债务/GDP比自2021年前后基本走平。杠杆是被稳定控制，还是已抵达上限、快到临界点？金融危机通常是杠杆飙升后爆破；而当下更像是杠杆已被堵死、难以再加的状态。”
连美债这一安全资产也面临下跌风险，全球面临“无处可逃市场”潜藏的巨大危机。针对利率上行驱动下的债务危机传导机制，小幡绩对当前市场发出强烈警报：“利率上行，要么对应风险抬升，要么对应通胀。即便是公认最安全的美债，收益率上行意味着价格下跌；同时通胀环境下持有现金也会持续贬值。现在市场中已不存在可靠的避险资产。一旦发生局部崩盘，资金没有可以出逃的去处，这是金融危机最可怕局面。”西村博之提问：“相比投资日本经济，美债不用额外操作就能拿到5%收益率，难道不是更安全吗？”小幡绩回应：“关键点不在于美国会不会债务违约；哪怕不违约，收益率从5%上行到7%，债券价格就会大幅下跌，同时还有美元贬值的汇率风险。当下没有绝对安全的栖息地，这是最大隐患。”大槻奈奈认同小幡这个风险判断：“确实已经没有可靠避险资产。全球性冲击多起源于美国，如果美国市场出问题，风险会向世界传导。一旦大型主体爆雷，没有企业可以独善其身，不存在少数赢家安然无恙的剧本，市场大概率会出现整体性深度回调。”佐佐木俊尚补充巨额资金虹吸下的次生风险：“利率持续走高，发展中国家融资通道收紧，极易爆发主权债务危机。相比大企业批量破产，由新兴市场、发展中国家债务崩盘引爆危机，是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可能性。”
点评几句——上述讨论揭示了一个核心矛盾：全球增长内生动力不足，只能依靠债务驱动。几个观点挺有意思：一是西村博之的“债务越大越和平”的观点。其立论依托“经济相互依存抑制冲突”，也就是自由制度主义的贸易和平论，把债务绑定当成依存强化版。该说法有一定吸引力，但缺陷很突出：首先，相互依存非单向约束，也可成为博弈筹码、制裁工具。债权债务网络既可以抑制热战，也会催生债务战、金融制裁、美元武器化。美债本身就是美国掌握金融霸权的工具，而非单纯的和平纽带。其次，依存和平成立的前提是债务循环稳定、流动性不断。一旦债务周期断裂、爆发债务危机，国内社会矛盾外溢，反而会抬高冲突风险。二是债务驱动模式的边际收益持续衰减。小幡绩所说的“借钱多、GDP涨不动”，这也是全球近二十年宏观主线。过去债务扩张可以拉动产能、贸易、技术扩散；现在大量债务用来维持福利支出、利息滚动、资产接盘，而不是投入高回报的实体生产。三是杠杆已走到平台期。饭田泰之的这个判断非常关键，过去几十年央行遇到下行就降息、加杠杆托底；现在高通胀约束了降息空间，债务杠杆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瓶颈区，也是本轮和以往危机前置条件最大不同。四是无处避险成为核心风险点。传统危机避险顺序为股市崩盘-资金跑去美债、黄金。现在这个链条失效，美债本身受高利率冲击，价格可以持续下跌。黄金有波动，体量不足以承接全球巨量资金，现金被通胀侵蚀。意味着一旦触发踩踏，不存在资金集体涌入的“缓冲池”，下跌会更加同步、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