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个小弟弟，明知我有对象，还说要追我、想加微信。我跟男友说了这事，他直接说可以加，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当时还觉得他心大，后来才明白，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原生家庭里练出来的那根弦有多紧。
我在家里排行老二，上头一个姐姐，底下一个小弟。姐姐出嫁早，彩礼我妈一分没陪，全填了小弟的补习班和球鞋。我大专毕业就开始往家打钱，每月两千，雷打不动。去年我想报个夜大升本科，学费六千八，我妈在电话里愣了三秒，说家里刚给小弟换了电脑，手头紧，要不你先别念了，反正你工作也稳了。那台电脑八千多，小弟打游戏用的。
我没吭声，自己攒了三个月报上了。这事我男友知道，当时还替我骂了两句，说你家也太偏了。就这一句，我心里暖了半个月。他是独生子，不太懂这种账，但他愿意站我这边。
所以公司那小弟弟冒出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烦，是有点想笑。二十出头，工位在我斜对面，天天姐姐长姐姐短，奶茶递过来三回了。那天中午堵在茶水间，说加个微信呗，又不干嘛，就聊聊天。我说我有对象。他咧嘴一笑，那有啥，公平竞争嘛。
我把这话当笑话讲给男友听。他扒着饭头都没抬，加呗，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说你真不介意？他这才抬头，介意啥，你又不是我家那套老房子，谁争就归谁。你是我对象，你自己有数就行。
这话听着糙，但我品出味了。他信我。这份信，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沉。
可事情没完。
周末回家吃饭，我妈炖了排骨，小弟一个人啃了大半盘。我随口提了句公司有个小孩要加我微信，追我。我姐正好也在，筷子一放，那你可不能加，让人家男方知道了像什么话。我妈接得更快，就是，你都有人家了，别跟外头人拉扯，传出去你弟以后说媳妇都受影响。
我弟头都没抬，啃着排骨含含糊糊来了句，姐你加呗，让他请客。
我姐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一边去。
我妈又补一刀，你姐说得对，你别给家里添乱。你那对象条件一般，真要黄了，你再找可不容易，差不多得了。
我夹了块排骨，骨头多肉少，跟我小时候一样。那时候家里炖鸡，两个鸡腿永远是我姐和我弟的，我吃鸡翅尖。我妈说翅尖活肉，香。我信了好多年，后来才琢磨过来，活肉不活肉的，反正好部位轮不上我。
我没接话，把排骨搁碗里没吃。
晚上回出租屋，男友打来电话问吃得咋样。我说排骨挺香。他听出不对，咋了。我把饭桌上的话学了一遍。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句，你妈你姐那话，不是为你好，是怕你砸了手里的牌，连累他们那桌。
我鼻子一酸，但没哭。哭什么呢，他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我往家打的钱，我妈转头就贴补给小弟，我姐逢年过节回来拎的礼，我妈也往小弟屋里搬。我姐心里门清，但她不吭声，因为她嫁出去的人了，娘家的事少掺和，掺和多了得罪人。她劝我别加微信，说到底是怕我惹出事来，她回娘家脸上不好看。
我那天晚上想明白一件事。我在这个家，就是个稳当的提款机加听话的招牌。招牌不能歪，歪了就不值钱了。
第二天上班，小弟弟又晃过来，姐，微信加一个呗。我端着杯子站起来，看着他说，不加。我有对象，我对象也知道你，他说让我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我觉得没必要看，你那些花样，留给我弟那个岁数的小姑娘吧。
他脸一红，讪讪走了。
我坐回去，给男友发了条消息：花样没看成，我直接掐了。
他回：掐得好，晚上请你吃排骨，肉多的那种。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给我妈转了这个月的两千，备注写了四个字：最后一次。
她秒收，回了个问号。我没解释，把手机扣桌上了。
有些账，算不清就不算了。但有些门，关上了就别再开。我弟的排骨、我姐的体面、我妈的算计，都留在那盘骨头多肉少的菜里吧。我端自己这碗饭，肉多肉少，我自己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