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红果日活达1.68亿,超过优爱腾芒四家之和;长视频日均视听时长一年少了21亿分钟,约76%流向红果。S级项目播到十几集就裸播,短剧不是让影视去死,而是逼它新生。
2026年7月,一个叫红果的App日活达到1.68亿。
而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芒果TV四家加起来,日活总和约1.55亿。换句话说,一个短剧平台的日活,超过了四家长视频平台的总和。
而这一刻距离其上线,仅仅过去了三年时间。
红果吃掉的不只是增量注意力,更是长视频最核心的“追剧时间”。对于用户来说,每天时间的总数是有限的,用红果多了,自然看长视频的时间就少了。
CSM全媒体数据显示,2025年,用户在长视频侧日均视听时长减少21亿分钟,其中约76%流向了红果。
没有人看平台就赚不到钱。2026年二季度,爱奇艺营收同比下滑5.1%至62.9亿元,净亏损2.88亿元,会员收入下降2%,广告收入下降2%。芒果超媒上半年会员业务收入同比下降22.6%,腾讯的长视频订阅收入在Q2同比下降6%。
广告商的反应更灵敏,腾讯S+级项目《百花杀》前5集还有约20个品牌露出,13集后直接“裸播”;爱奇艺的《雀骨》第8集后同样再无广告。
S级项目和流量艺人不再是保险,预算说撤就撤。比如,之前就传出胡歌主演的S级长剧“张居正”被退货的消息,虽然被辟谣,但这个流言能够大范围扩散,说明市场已经默认了这种可能性。
01短剧凭什么赢,只是因为“爽”吗?
关于短剧为什么火,最常见的答案是碎片化时间和即时爽感。
过去很多人都鄙夷短剧,觉得短剧是流水线生产的“精神快餐”,“受辱逆袭、真假千金、霸总打脸”等固定模板,无脑、土鳖、降智。
这种答案充满了对于短剧的不屑,认为短剧的受众是低端人群。
这种观点不能说全部是错的,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傲慢其实也忽视了短剧的优点,陷入了“看不到-看不起-追不上”的循环。
实际上,短剧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凭借的不仅仅是对多巴胺的刺激,而是有着更多碾压传统影视行业的优点。
第一,大部分短剧的三观非常正,人物性格更加真实。
长剧这些年最消耗观众信任的,往往不是慢,是“假”和“歪”——号称大女主,最后的出路还是嫁一个更强的人;职场剧的人物住在月租两万的公寓里哭穷;明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后非要用大团圆的结尾给发免罪券。
观众的反感不在于复杂,在于用精致的制作包装悬浮的价值观,还暗示你“应该觉得这个有价值”。
短剧的叙事当然粗糙,但它在朴素层面是诚实的——善恶有报,因果不隔夜,受委屈的人有出口,占便宜的人会翻车。
这种朴素价值观未必高级,但它不冒犯用户的基本道德直觉。一个四川方言短剧里,姐姐打了弟弟,大人说“姐姐应该让着弟弟”,母亲当场反驳“大的凭什么就一定要让着小的”,这种“三观很正”的瞬间,在长剧里反而越来越稀缺。用户要的从来不是深刻的说教,是不被当成傻子。
第二,短剧不水时间。
长剧的注水在旧有按集计价的逻辑下是财务上的理性行为,多一集就多一份收入。但代价是长视频前五集弃剧率超过50%,完播率只有20%—30%。
一部长剧20集、投资4000万,如果一半用户第一集就弃了,只有第一集那200万成本产生了实际效果,剩下3800万是沉没成本。
短剧没有这个奢侈。它的信息密度是长剧的3到5倍,第一集的前30秒如果留不住人,就没有第二集的机会。不是短剧的创作者天生更尊重用户,是它的生存结构不允许它不尊重。
第三,短剧不跟用户较劲。
长剧需要用户做出一系列让步:等更新、忍受贴片广告、接受前几集的缓慢铺垫、在会员之外再为“超前点播”掏一次钱。
短剧把这些对抗全部拆掉了。免费,刷到就看,十五分钟之内给一个完整的情绪交代。它不要求用户调整自己的节奏去适配内容,而是让内容去适配用户的节奏。
这不是美学上的胜利,是用户体验上的不较劲。当一个人在地铁上、午休的十五分钟里、睡前不想动脑的时刻打开屏幕,他/她想要的不是一场需要正襟危坐的对话,是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就能投入的娱乐。
02短剧真正的革命性是拆掉了影视业的门
其实上面说的都是皮毛,因为如果短剧只是“更懂用户”,它最多是一个更好的内容品类,绝对不可能形成现在的趋势。
短剧对于传统影视行业的关键冲击而拆掉了行业的门槛。
传统影视的评价体系和资源分配长期在一个相对闭环的圈层中运行,“导演、老牌艺人、影评人互相站台、资源置换、人情造势”
一个新人编剧想拿到第一个署名,需要多久?答案是六到七年。传统影视圈的门,不是一扇可以推开的门,更像一道需要“熟人引荐”才能通过的闸机。
演员一侧同样如此。有平台数据显示,2025年头部10位流量艺人占据了75%的S级项目资源,而中戏、北电每年毕业的千余名新人中,能拿到台词超过10句角色的不足5%。
传统影视行业,里面的人循环着资源与人情,外面的人带着本子和想法,也找不到入口。
短剧做的事情,本质上是把影视制作的准入权从一个封闭的圈层手中拆出来,散给了个人。
传统影视创作的高门槛,昂贵设备、专业团队、封闭渠道,构成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壁垒。
但短剧时间,智能手机摄像头的迭代让高清拍摄变得可能,AI生成让特效也变得简单。一个传统影视剧可能需要数百万元启动资金,而微短剧创作者面对的是断崖式下降的创业成本。
在这样的情况,许多非专业人士也可以进去短剧行业,他们凭借着聪明的脑袋、天马行空的想法带来了充足的供给。
2026年1至9月上线微短剧达49万部,是2025年全年的13倍。当产量以这样的量级膨胀时,传统影视圈那套靠人脉、师承、圈层背书来分配机会的机制,在供给端被直接绕过了。试错成本被压到了足够低,低到各种奇怪的、外行的、不合标准的东西都可以被扔进市场里跑一遍。
那些聪明的想法、那些没有被格式化过的表达、那些带着泥土味和方言腔的故事,不会从一套封闭的筛选机制里自己长出来。
一个行业最怕的是没有新人,没有新脑子,慢慢从封闭走向死亡。
从这个角度来说,短剧不是让影视行业去死,而是让这个行业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