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吃饭的时候，婆婆不满的说道：“怎么都是素菜，也太素了吧。没个硬菜，吃着一点都不解馋。”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接话。桌上摆着清炒西葫芦、凉拌黄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鸡蛋算不算硬菜我不知道，但冰箱里那袋排骨，我早上出门前就拿出来解冻了，临下班被婆婆一个电话叫去接小姑子家的孩子，回来晚了，只来得及炒这几个。
老公扒了口饭，嘟囔了一句“有的吃就不错了”，被婆婆一个眼刀瞪回去。小姑子坐在对面刷手机，头都没抬，嘟囔着“嫂子下次做个红烧肉呗，妈爱吃”。我笑了笑，说行，明天买。
其实明天我加班。
这种话听多了也就皮了。结婚三年，我早摸清规律——小姑子一家三口每周至少来吃四顿，空着手来，点着菜吃，吃完沙发上一瘫，果皮核能摆一茶几。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婆婆会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说：“你妹妹他们也不容易，房贷压力大，你们当哥嫂的多担待。”我说嗯，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搓出满手泡沫。
担待。这个词我熟。小姑子买车，婆婆从我们存款里“借”走三万，借条都没打。我提了一嘴，老公皱眉：“那是我亲妹，你计较这个？”我父母那边房子翻修，我想拿五千，老公说家里紧张，转头给小姑子孩子包了八千的生日红包。
我不是没闹过。闹的结果是婆婆抹着眼泪跟邻居说“儿媳妇容不下我们”，老公三天没跟我说话。后来我学乖了，不闹，就记着。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上个月。我爸住院做个小手术，我请了两天假回去照顾，回来发现家里冰箱空了，冷冻层我存的两盒海参——我妈特意托人从大连带的，给我补身体备孕用的——没了。问就是小姑子拿走了，说孩子体质弱要补补。婆婆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年轻轻的吃什么海参，浪费。”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点了外卖，一人一份麻辣烫。婆婆筷子一摔：“你这是给谁脸色看？”我把外卖单子推过去：“妈，海参一千二一盒，妹妹拿走两盒，转我两千四就行，现金微信都行。”小姑子脸涨得通红，婆婆拍桌子说我掉钱眼里了。老公拉我袖子，我甩开，盯着他：“你说话，这钱该不该给。”
他没吭声。
那顿饭不欢而散。之后小姑子来得少了，来了也不点菜了，婆婆话里话外挤兑我“厉害”“算计”。我当听不见，该做饭做饭，但只做我和老公的量，他们加双筷子我就加个素菜，肉菜按人头算，一人一块，多夹一筷子我就把盘子挪自己跟前。
老公说我变了。我说是啊，以前我总想着把你们一家子伺候舒坦了，我就能落个好。现在我想明白了，你们舒坦了，我就得憋屈。我憋屈了三年，够本了。
上周婆婆又念叨，说谁家儿媳妇陪嫁了一辆车，谁家儿媳妇给婆婆买了金镯子。我正择菜，头都没抬：“妈，您儿子一个月挣多少您心里有数，我陪嫁的十万块装修款您也没还呢。要不先把那个结一下？”婆婆噎住了，从此再不提这茬。
昨天那顿素菜，是我故意的。排骨还在冰箱冻着，我打算周末自己炖了，端卧室里跟老公俩人吃。小姑子再点菜，我就笑笑：“行啊，材料费AA，我出工不出力，你们想吃啥自己买。”
日子还得过，但怎么过，我说了算。
今早出门前，婆婆在客厅逗孩子，破天荒说了句“晚上我买条鱼回来”。我系鞋带的手没停，应了声好。推门出去，太阳挺好，风也凉快。
有些关系，你不较真，别人就当你没底线。较真了，天也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