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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田埂上,对着同名老牛念叨。 说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七八分

他蹲田埂上,对着同名老牛念叨。
说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七八分,苦根小,也耕了半亩。
你耕的多少就不说了,说了你会觉得我羞你。
这段我读了好多遍。
每次读到这,我都顿一下。

他蹲田埂上,对着同名老牛念叨。

说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七八分,苦根小,也耕了半亩。

你耕的多少就不说了,说了你会觉得我羞你。

这段我读了好多遍。

每次读到这,我都顿一下。

不是感动,是突然想通件事。

福贵埋了七个人。

他爹、娘、家珍、有庆、凤霞、二喜、苦根。

七座坟,七次亲手送至亲。

每回读者都觉得他撑不住了,每回他都熬过来了。

那他为啥不自杀?

为啥亲人全走了,还牵老牛过活,连自杀念头都没冒过?

细想特合理。

他早年赌光百亩田,本来就没对生活抱啥光鲜期待。

从云端摔泥沼的落差,早把娇气磨没了。

后来被抓壮丁,在死人堆扒大衣取暖都熬过来。

家里人一次次散了又聚,从生病到离世,几十次被命运磋磨,早认了命,不会纠结为啥偏自己倒霉。

更别说家珍攥着半袋米带娃回来的时刻,凤霞烧哑后总拽他袖子的触感,这些细碎的爱早刻进骨血。

他好好活着,就是替先走的亲人,把没走完的日子接着过。

谁懂啊,活着本身就是种交代。